《家人们，捡了个皇帝，他想跟我回家[星际]》英伦毛子

117、第 117 章 次日早上，

　　次日早上，村政府的办公机构刚开门，二人就守在了外边。
　　村政府很小，无论是档案室、民政局，还是办公大楼，都建在一起，所有办公事务共享一个前台。听完他们的来意，又看晏明灭确实出示了军官证，和连夜申请来的调档文件，工作人员没再多问，将他们放进了档案室。

　　晏明灭把近三十年的整个星球的结婚记录找了出来。和外乡人结婚确实有几桩，但大部分都是和隔壁星球渔村的村民，婚后还搬回了渔陆星居住，从来没踏进中央星半步。

　　晏明灭把档案合上，苦恼地叹了口气。当年他把海螺送给乔修忻，也是因为他那时候见不得人的私心，再加上家人常说“导师如父”这句话。
　　可乔封权一个外乡人，到底是从哪见到这只陆绮海螺的？

　　看了一上午，两个人没有任何的进展。
　　晏明灭开始无意识地揪自己头发。
　　苦恼。太苦恼了。

　　塞德伯格看了他的动作一眼，把他的手抓起来，握在自己手心里，语气凉凉地说，“别揪了，本来也没剩几根。”
　　“我只是觉得自己很没用。明明已经在我家了，我还不能做出帮助解决战况的事。”晏明灭陷入了属于无能的中年人的苦闷时刻。
　　“你怎么也学的和乔封权一样，张口闭口就是有用没用。”塞德伯格冷笑着，“做什么事如果都能一次成功，那这个世界不是太容易了吗？”

　　晏明灭被噎了一下，讪讪闭了嘴。

　　出了档案室，前台问道：“您二位找到需要的资料了吗？”
　　晏明灭苦笑地摇头，“没有，不过谢谢。”

　　前台表示歉意。

　　离开政府大楼，塞德伯格忽然停住脚步，道：“你的学校在哪？”
　　“啊？什么？”
　　“我曾经带你去看过我在哈维尔军校的过往。也该让我看看你的学校。”

　　“哈？”晏明灭一愣，“……我们事情还没查清楚呢。”
　　“我知道。这也是我的目的之一。刚才翻档案时我注意到，你们这儿的人口外流记录里，除了做生意往来，最多的就是本地孩子考去外地的学校。这是你们星球最大的流动口。我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他看东西总是这样，一眼就能抓住重点。晏明灭心想。他没有再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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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塞德伯格的要求，晏明灭把他带到了自己的母校。
　　证实了二人身份后，校门口的保安放了他们进去。正值午休，校园里没什么人，两人得以肆无忌惮地乱逛。

　　塞德伯格站在校门口的杰出校友橱窗前，一排排看过去，忽然问：“这优秀校友墙上，怎么没有你？”
　　“为什么会有我？”
　　“你好歹是个少校。我看这些上榜的人，有的连军衔都没有，最高也不过是个中尉。”

　　“确实，能在中央星有军衔的，在我们这是很少见的。但是，我们在接受教育的时候，学习到的‘优秀’与否的标准，并不是军衔高低。”

　　晏明灭笑了笑，指了指墙上的人：“这个人我记得，是我中学的班长。毕业后进了区水产局，花了五年时间改良了浅海生态养殖技术，让村里的老渔民少受风浪颠簸。还有这个十几年前毕业的学姐，在本地民政署工作，用自己的职务解决了一部分无子女老人赡养的问题。他们比我优秀得多。在这个星球，我们评判优秀的标准，是看他在自己的能力范畴内，有没有帮助到别人，有没有让身边的同伴活得更舒坦点。像我这种，在外边打打杀杀，就是为了一点军衔和俸禄的，不被挂出来当反面教材就不错了……”

　　“你们这地方真有意思。”塞德伯格听完，忽然笑了一下，“我巡视过的大部分贫穷村落，多是穷山恶水出刁民。像你们星球这样的……”

　　“因为我们一点也不穷困。”晏明灭翻了个白眼，“我们星球资源很丰富，足以实现自给自足，只不过我们不喜欢和外人来往罢了。”

　　“资源富足，往往能保住一个群体道德的底线。不需要争抢的世界，才能养出足够高思想觉悟。 ”塞德伯格下了结论，“你们的星球像是一个很少见的……乌托邦。”

　　晏明灭笑了两声，眼底却浮起一丝复杂：“可这也给我带来过困扰。我们活在自己的体系里，我以前真以为全宇宙都是这样运转的。是去了中央星之后，才发现事情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当小国寡民的桃花源碰到外边的黑暗森林，总会没办法融入的。

　　塞德伯格没接话，目光重新落回校友墙上，忽然道：
　　“这些校友都是为本地的一些问题做了贡献……那么如果他们在外地工作，为外地做了贡献，还会在这个校友墙上吗？”

　　“不太可能。”晏明灭想了想，“虽然我们很多孩子都会去外地上学，但大多数人，哪怕在外头待了几年，最后也还是回来了。我们本地人很少有一辈子留在外地的。”

　　他叹了口气：“大家出去转一圈，发现外头的世界实在难以理解，于是都回来了。我没回来，也不是因为不想，主要是因为军籍留在中央星，又被发配到102550戍边，实在回不去。”

　　“……我大概知道我要找的人是什么样的了。”
　　塞德伯格忽然道。

　　两人立刻折返回档案室。
　　这一次，塞德伯格目标明确。他先调出人口流出记录，筛选出“因学籍迁出”的名单，密密麻麻几十页；再限定流向为“中央星”，记录瞬间少了一半；最后再限定“至今未回流”，名单被压缩到了寥寥数条。

　　他逐一扫过去，又逐步放宽时间范围。
　　近十年、近二十年，都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
　　放宽到近三十年，名单多了些许，塞德伯格一目十行的扫过去。
　　忽然，他的目光停在了一条记录上。

　　【姓名：乔栖】
　　【性别：女】
　　【籍贯：渔陆星下属克里斯镇】
　　【流动去向：中央星军校】
　　【最近状态：毕业后，参与军队涉密任务。服役中】

　　而在人物照片这一栏，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十七八岁的女孩，圆脸，长相有点呆呆的，很老实的模样，称不上美人，甚至算不上可爱。

　　晏明灭看他动作停住了，凑了过去，“看到什么了？”
　　他扫了一眼那女孩的记录，说：“你注意她，是因为姓氏的原因吗？可是……我觉得这是巧合。”
　　毕竟乔封权的祖宗八代早已经被他们扒清了，根本和渔陆星没有半点关系，不会是什么亲缘。

　　“不是姓氏的原因。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塞德伯格指了指出生日期那一栏，“这份迁出的档案是三十年前的。按照这位女士的出生年份推断，现在她也已经将近五十岁了。可她的照片，还是十八岁的样子。这么多年，她竟然一次没有更新过照片。”

　　“是哦。”晏明灭一愣。他看到周围的一些档案，每个都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只有这个女孩还是一年轻时候的照片存在的。
　　晏明灭盯着那照片看了片刻，忽然道：“等等，我……我好像记得她。”

　　“你知道她？”塞德伯格侧头看他。
　　“嗯，只是听人说过。”晏明灭皱着眉头，努力从大脑里搜索出一点尘封的记忆碎片，“不是我们村镇的，但同属渔陆星。上学那会儿，我们学校里流传着一个天才学姐，说她特别厉害。就三十年前，当年她只写了一篇论文，还没在任何刊物上发表，就被中央星军校亲自来挖走了。老师说她几十年才出一个的那种天才，一毕业就去军队执行保密任务了……其他的，我们都不知道了。”晏明灭顿了一下，“你怀疑是她？”

　　“嗯。”塞德伯格盯着那条记录，指尖在光屏上轻轻点着：“如果她真像你说的那样天赋卓绝，又一直在执行保密任务，三十年前至今都保持‘服役中’状态，那她如今的军衔，起码在少将以上。帝国所有将级以上的军官，我脑子里都有印象，但我从未见过她。”

　　他顿了顿，眉心微蹙：“并且，她和我母……芮恩·哈德良中将算是同辈。如果她真这么出色，哈德良中将那个圈子里不可能不知道她。可我从没听中将提过这个人。”

　　为了防止过早确定最终结论，塞德伯格很严谨地补了一句：“不过，仅凭这个，现在也只能看出她的档案有问题，没办法推断她和乔封权的是否真的有关系。”

　　晏明灭心念一动，立刻开始推算她的年龄。
　　三十年前，她十八岁。
　　他马上回想起乔封权的生平。这些天，他早就对这个人的生平背得滚瓜烂熟了。三十年前，乔封权十六岁——正是他刚到中央星、在复制人工厂做黑工的那一年。

　　两人对视一眼，时间线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塞德伯格立刻把信息发给了佐德，让他去查这位女士的信息。

　　很快，他们拿到了回传的结果。
　　这位女士的大部分履历都像被人刻意抹去了一般，只剩几篇零散的论文，而研究方向，无一例外，全是复制人模拟神经科学——也就是，如何使复制人仅凭数字信号就能模拟出更接近于人类的情感的一门科学。

　　“啊！”晏明灭忽然大叫一声。
　　“怎么了？”
　　“乔封权……他最开始是一个复制人工厂的小工，后来却拿到了进军校进修的机会，而他的主攻方向，也恰恰是复制人模拟神经科学。”

　　“——他们的方向正好是重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