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们，捡了个皇帝，他想跟我回家[星际]》英伦毛子

116、第 116 章 晏明灭脚步

　　晏明灭脚步停住了。
　　他站在舱门口，眨了眨眼，又使劲闭上眼再睁开，想要确定眼前的人是不是晨雾里的幻觉。
　　可是，那头瓷白色的长发、那双蜜红色的眼睛，还有那副清瘦冷淡的轮廓，分明就是塞德伯格。

　　晏明灭上下打量着他，直到目光落在了那双放在操控台上，修长漂亮的手上。那双手上戴着一只廉价的素圈钻戒。
　　他这才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晏明灭喃喃自语：“你怎么……”

　　“看呆了？”那张漂亮的脸甚至没正眼瞧他，只是继续检查着导航，轻描淡写地说，“你只要一个人陪你。我只得遂你心愿了。”

　　这具身体早些时候被辉华中将修好了，只是莱斯特一直没有启用。他没有启用的必要。可是拗不过晏明灭，他只能想到这样的办法。只带一个人，换别人，自己怎么放心？

　　“愣着干什么？坐好，要启航了。”塞德伯格命令着正在发呆的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发动舰艇。
　　“呃、呃……你……驾驶？”
　　“你不是要找一个会操纵舰艇的吗？”塞德伯格戴上飞行墨镜，“系好安全带。”
　　晏明灭回过神，老老实实把安全带系好，“你……真要跟我回去？”
　　“废话。上次说要见你父母，结果……出了那么大的事，这次你带我回去，也好见见他们。”
　　塞德伯格目光平视前方，推动了操作杆。

　　舰艇滑翔着，渐渐离地而起。

　　舰艇驶入预定的飞行高度，进入自动巡航。晏明灭低头看了一眼地图上的导航终点，又看了一眼他。
　　“你就这么走了……那前线的战事怎么办？”

　　“我说了，我也只是督战而已，主要的指挥工作都是佐德在负责。”塞德伯格靠在座椅上，动作是在那具皇帝的身躯上根本见不到的松散，“有时候，下属在认真做事，当领导的时时刻刻盯着，反而会起到反向效果。”

　　“呵，不愧是陛下，很会当领导啊。”晏明灭嘀咕道。
　　可他没再多说什么。虽然他的理智是担心的，但他的私心却抑制不住的有些窃喜。

　　他竟然可以把他的爱人带回老家了。
　　像无数对其他幸福的恋人一样。

　　-
　　经过一天一夜的行驶，舰艇降落在渔陆星。

　　出了舱门，是已经下午接近傍晚了。外边咸咸的海水味，混杂着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
　　晏明灭长吸了一口气。
　　这是他自从离开家乡去中央星参军后，好多年，第一次回到老家。

　　乘坐港口的交通，二人顺着环岛公路，往镇子里去了。

　　一路上，塞德伯格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在帝国繁琐的星图档案与税收册上，渔陆星不过是一颗名不见经传、几乎不配出现在内阁红头文件上的三级农业渔业为产业支柱的边缘星。塞德伯格原以为这里会是贫瘠落后的破败模样，甚至已经做好了见到贫民窟的准备。

　　可眼前所见，却大相径庭。

　　这里确实不像大都市那般现代化和奢华。没有遮天蔽日的钢铁穹顶，也没有金碧辉煌的摩天大楼。但道路两旁是一望无际的碧绿农田与波光粼粼的晒盐池，家家户户都盖着结实漂亮的红顶白墙小砖楼，院落里晾晒着整齐的渔网与鲜艳的花草。街头巷尾擦肩而过的原住民大多面色红润，三三两两坐在树荫下拉家常，笑声顺着海风飘得很远。

　　没有为生计折磨的流浪汉，也没有被阶级压榨得麻木不仁的眼睛。

　　像一个没有被权力浸染的、富足而安宁的桃源。

　　车子最后在一栋临海的小院前停下。两层半的红砖小楼，院墙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院门敞着。

　　“小晏？！”
　　系着碎花围裙、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端着簸箕在院里晾晒鱼干，一抬头，手里的动作直接定住了。
　　她使劲揉了揉眼睛，满脸难以置信：“……你这臭小子！怎么……这个时候跑回来了？！”

　　“哎，妈！”晏明灭快步跨进院子，咧嘴笑得像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有点公事，顺路回来看看你们。”

　　老太太快步迎上来，正要拍他的肩膀，目光冷不丁扫到跟在他身后迈进院门的高挑身影。
　　青年身形清瘦挺拔，一头极为罕见的瓷白长发，肤色冷白，五官精致得像橱窗里昂贵的瓷器，一双蜜红色的眼睛平静地望过来。

　　“这位是……”母亲愣愣地看着。
　　“啊，这是一起回来办事的同事……”话音未落，晏明灭感觉自己的小腿被狠狠踢了一下，后背也被两根手指捏着皮肉往死里一拧。他嘶了一口冷气，接着说：“……也是我的……爱人。就是上次我给你们打电话说的那个。原本你们要去中央星见他舅舅的，后来不是出了点岔子没去成嘛……”

　　“嘭。”
　　母亲呆呆的看着，手里装满鱼干的簸箕砸在了地上。

　　晏明灭赶紧蹲下来把散落满地的鱼干往簸箕里捡，“妈你干嘛呀，一惊一乍的，别跟没见过世面一样！”

　　塞德伯格微微垂下眼睫，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抹极其乖顺温和的浅笑。
　　他上前一步，冲着惊呆了的老太太极自然地喊了一声：
　　“妈。”

　　“嘭！！！”
　　晏明灭刚捡起来的簸箕和鱼干，再一次摔在地上，散了一地。

　　-
　　“……哎、哎哟！快快快，快进来！”母亲猛地回过神，一把推开蹲在地上的亲儿子，两只手在围裙上胡乱擦了擦，上前一把拉住塞德伯格冰凉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这……这小伙子长得也太俊了！哎呦呦，配我儿子，可惜了啊！”

　　晏明灭：“……”

　　老太太拉着塞德伯格就往屋里带，又是倒热茶又是拿家里腌的果脯：“小伙子，你在哪个单位工作呀？你和小晏说是同事？”

　　塞德伯格双手接过茶杯，规规矩矩地坐在木椅上：“嗯，我们在一个军团，他在军队，我在研究院，做科研的。”

　　“好好好，搞科研好，体面，还没危险。”母亲笑得合不拢嘴，又忽然正了神色，“上次没能去看你，真是遗憾啊。小晏说你舅舅家里出了点事，什么事啊？严重吗？要是有什么要帮助的，别客气，跟家里说……”

　　“咳咳咳，妈！”晏明灭不得不打断了她母亲，再说下去他都不知道怎么编了，“先别说这些了，我们回来是有正事。妈，你还记得我之前带走的那只‘陆绮’海螺吗？”

　　“记得啊，怎么了？那不是你姑丈出海两个月才摸着的吗？”

　　“我们最近在追查一个重要罪犯，相关线索查到了陆绮海螺上，但这种海螺只有咱们星球的海里才有，所以我回来看看，能不能查到点什么。”

　　"那罪犯是咱们星球的人？"老太太大吃一惊，动作都停了。
　　他们这种民风淳朴的渔村，几十年都出不了一个罪犯，更别说是重刑犯。真要是出了，那可是天大的事。

　　“不是，不是，是外乡人，只是他或许见过这种海螺。”晏明灭赶紧安抚。
　　“外乡人？”老太太更疑惑了，“你也知道，咱们这儿的陆绮海螺珍贵得很，都只送给至亲的人，轻易不给外乡人的。”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要非说外乡人，那只有可能是和外人结婚的了。可是你也知道，咱们这村里，这么多年和外边人通婚的……反正我是没听说过。”

　　闻言，晏明灭忍不住叹了口气：“妈，咱们村谁家养的狗下了几只崽你都知道。你要是没听说过，那我恐怕也难查了。”

　　“也不至于。你去村里的档案馆和民政所瞧瞧，看看近些年有没有跟外乡人结婚的、迁了户口的记录。档案总做不了假。”老太太建议道。

　　“哎，那也是。那我们现在就去。”晏明灭说罢就要动身。
　　“现在？”老太太看了看时间，“都五点了，人都下班了，明天去吧。”
　　“五点就下班？”晏明灭震撼，“什么时候改的，我记得哪怕是中央星的政府部门不也是六点吗？”

　　“是啊，但是咱们这人少事也少。我记得就在前年吧，咱星球绝大多数私人公司都改成一天只上四个小时的班了，政府还多一小时呢。你表姐她们公司，早上十点去，十二点吃完饭，午休俩小时，下午四点下班。”

　　晏明灭：“……”
　　塞德伯格看着目瞪口呆的他，忍不住调笑似的感叹了一句：“少校，咱俩在中央星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啊。”

　　晚饭是一顿渔民的家常饭。
　　不算太奢华，都是他们的捕鱼船带回来的。晏明灭的父亲从老年活动室回来了，见了塞德伯格，精神大振，于是卯足了劲做了一大桌子菜。母亲一直道歉，说早知道塞德伯格要来，肯定要准备更好的饭菜。

　　晚饭后，母亲把两人领上了二楼西侧的房间。
　　“家里常年就我和小晏的父亲，没收拾出多余的客房。孩子，你就委屈委屈，跟小晏挤一挤他的屋子，成不？”

　　塞德伯格看了一眼屋里那张一米五宽的单人木床，神色如常地点头：“不委屈，挺好的，麻烦您了。”
　　“哎，好孩子，热水烧好了，早点歇着！”老太太贴心地带上房门下了楼。

　　晏明灭的房间不大，陈设极其简单。
　　墙上贴着十年前泛黄的星际机甲海报，书桌上摆着木雕的劣质战舰模型，窗台上养着两盆不知名的海草。空气里弥漫着晒过阳光的棉被香气与海风的微咸。

　　塞德伯格眯起眼，看着这狭小的卧室。
　　“这是你长大的地方。”他用了肯定的语气。

　　他慢条斯理地在房间里踱起步来。
　　他像是某种巡视新领地的优雅猫科动物，蜜红色的眼眸在昏暗温暖的灯光下转动着，极具耐心地打量着这个属于他年少时期爱人的窄小空间。

　　墙上贴着一张泛黄卷边的旧海报，上面是十年前早期的一款重型机甲，旁边还歪歪扭扭地用马克笔写了三个字：【我老婆】

　　塞德伯格驻足在那行字前，眉梢轻轻挑了挑：“它是你老婆，那我是谁？”
　　晏明灭：“……”
　　“咳……那个时候的中二病不都这样吗。”晏明灭快步走过去试图用后背把海报挡住。

　　塞德伯格没搭理他的遮掩，目光又落到了墙上的书架上。那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叠旧书。
　　他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随意抽出一本。
　　是中央星的征兵手册。
　　封面上英俊的军官穿着帅气的制服，齐刷刷地敬着军礼，扉页上写着，军队就是为保护平民而建设的组织。

　　“就是看了这玩意儿才被去当兵的……”晏明灭嘀咕道，“结果把我的梦想骗到屠宰场里杀啊。”

　　塞德伯格轻笑一声。他没有反驳。
　　是的，对于一个怀揣着满腔热血，甚至堪称天真的二十岁出头小镇青年而言，这个征兵手册过于冠冕堂皇，而这个所谓的军队，也足够打破他的梦想。

　　一心想要保护平民的理想主义者，根本不能在他的少年时期意识到，他向往的梦想，更多是一种争权夺利的手段，是一种向上攀爬的阶梯。

　　“好了，别看了。”
　　晏明灭从背后把塞德伯格捞进了怀里，下巴抵在对方微凉的肩窝处，深深吸了一口熟悉的冷香。

　　没有那张美得令人窒息、气场八米高的帝王皮囊横，晏明灭的狗胆又回来了。

　　他将人推在了那只小小的木床上。

　　一场淋漓尽致的亲密结束时，木床的摇晃才终于平息下来。
　　晏明灭扯过被子盖过两人的肩膀。他长长舒了一口气，发出一声极其满足的喟叹：
　　“呼……对了，这才对味儿了！”

　　塞德伯格闭着眼缓着急促的呼吸，闻言懒懒地掀开眼皮：“你果然不喜欢莱斯特的身体。”
　　“不……哎，不是，主要是地方不太合适。”晏明灭把脸埋进塞德伯格汗湿的发丝里，小声嘟囔，“在开普敦宫那种地方，我总觉得自己像个潜入主人豪华别墅偷情的保洁保安，提心吊胆的……还是这种破一点的地方适合我。”

　　塞德伯格嗤笑一声，又掐了他一把。
　　随后把发烫的侧脸深深埋进晏明灭的颈窝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