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第 114 章 外面响起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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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沉寂。
是佐德。他在得到准许后推门而入，脸色铁青，额角挂着冷汗，快步走到莱斯特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
莱斯特·哈德良眼神一凛，周身的空气仿佛瞬间冻结。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众人，道：“芮恩中将的预测是正确的，乔封权果然不仅活了过来，甚至已经开始活动了。第三星区、第七星区边境矿星同时爆发了大规模复制人武装暴乱。”
“什么？这么快！”晏明灭猛地撑着桌子站起来，左肩的剧痛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莱斯特看向他，眼神微缓，示意他稍安勿躁：“爆发战乱的星球恰好在承澜的驻地附近，他追查乔封权正巧查到那里，立刻带了他驻地里的军队去支援，现在战态已经得到控制。”
晏明灭的心又慢慢回落下来。
“我必须要走了。”莱斯特收敛了神色，目光郑重地扫过会议室里的另外三人，“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你们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齐刷刷向他敬了个军礼。
莱斯特深深看了晏明灭一眼，在佐德和禁卫军的护送下快步离去。
门被关上。
会议室里只剩下辉华、祁洪与晏明灭三人。
辉华收起终端。作为在场军衔最高的人，她自然而然地负起了领导者的责任，开始指挥团队。
“我将会再和芮恩·哈德良中将通话，以获取更多线索。少校，你曾经在乔氏军团任职，你负责去调取乔封权从发迹到如今的所有生平原始档案，包含被他刻意删除的；祁洪中校，你是神经科学家，你最好调出乔封权在洛澜期间表现出的一举一动，务必推测他到底删除了什么记忆。”
“是，中将！”二人齐齐回复。
“明天这个时候，我们在这个会议室再次碰面，交换我们得出的信息。”辉华命令，“解散。”
离开了会议室，晏明灭顾不上左臂的伤势，径直赶往乔氏军团在中央星的驻地总部。
政变流产、乔封权潜逃、乔修忻被捕入狱，接连的巨震早已让这支不可一世的庞大军阀风雨飘摇。
可就像一个巨大的公司那样，高层再怎么震荡换血，在未牵扯到底层的时候，最普通的军官还是要继续坚守岗位工作。
从大门外望去，黑曜石砌成的大楼依旧巍峨耸立，巡逻的士兵依然全副武装，可空气里却弥漫着一种人心惶惶、大厦将倾的腐朽气味。
晏明灭下了军车，步行进了军团，到达守卫森严的档案室门口。
站岗的士兵拦住了他，他立刻出示证件，说明情况。
“你好，我是晓月军团的晏明灭少校，这是我的军官证。我有重要事情，需要查阅部分资料，但我暂时无法出示拜访申请。请通知你的上级克莱尔中校，我将直接和他沟通，他会允许我进入的。”
搁在从前，晏明灭作为外部人员，想进到乔氏军团的档案室，一定会被门口的站岗士兵拦住，让他出示拜访申请。但他此行紧急，等不及申请流程了。幸好祁洪在军团内还有点人脉，她的好友正好负责军团的安保工作，祁洪打了招呼，让晏明灭直接来。
然而，卫兵只是看了他的军官证一眼，平静说，“中校不在。”
晏明灭愣了一下：“不在？那今天的值班长官是谁……”
“这点小事不必麻烦他。”
对方补了一句，然后把证件塞回他手里，然后当着晏明灭的面，极自然地抬起右手，大拇指与食指极其隐蔽地轻轻搓了搓。
晏明灭怔在原地两秒，脑子硬是没转过来：“……什么意思？”
哨兵见他不开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诮又市侩的笑，把话挑明了：“少校，实话告诉你，现在军团风言风语，据说我们的大元帅都被抓了，谁还管什么门禁条例？不管你是哪个部队来的，只要这个……”
他再次搓了搓手指，“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想进去查什么、找什么，请便。”
晏明灭喉咙一哽。
荒唐而苍凉的感觉，猛地从心头窜起，令他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到底说这群人不够恪尽职守呢，还是夸他们识时务者为俊杰呢？
在发现自己的军团大厦将倾的时刻，第一反应竟然是利用自己岗位的权力，捞上最后一笔。
这就是……乔封权塑造的，那个最为严格的，最为精英的军队吗？
好像又在意料之中，又在情理之内。
毕竟，如果“利益”和“价值”从上到下贯彻了这个军队，那么，他们选拔出来的士兵，当然也只看中这些。
晏明灭无语地笑了一下。然后他在口袋里摸索了一番，掏出一支纯金笔夹的高级军用钢笔，那是前几天他从承澜办公桌上顺手摸走的。
他把钢笔拍进哨兵手心里。对方掂了掂分量，眼神一亮，利落地替他打开了核心档案室的门闸。
在不见天日的档案库里，晏明灭翻找了整整一个下午。
他有心去挖掘，可无论怎么查，能找到的乔封权的资料，都还是和从前并没有什么区别：一个自幼父母双亡、无依无靠、出生在偏远星球的孤儿，成年后去到了中央星的复制人工厂，做最底层的流水线工人，碰上了战争后凭借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往上攀爬——波澜壮阔，但又乏善可陈的人生。在他的人生记录里，从来都是掌控和上升，似乎没有出现过让他有着极大波动的事情。
晏明灭曾经怀疑过这段删除的记忆，或许和感情有关。
但是乔封权的一生没有亲人。他是一个不明身份的孤儿。他也没有结婚，据说在他青年军官时期，曾经和中央星某个中将的女儿有过联姻的传闻，可是最后不了了之；同样，也没有过任何生育，没有情人，没有任何桃色绯闻，甚至连宠物相关的记录都没有。
他整个人仿佛生来就是为了创造名誉而生，好像他的人生除了“成功”，其他的事情都是多余的。
晏明灭找了一下午，没有任何有效的信息。
他不得不回到开普敦宫。
他借用了莱斯特留下的高权限账号，在帝国的绝密档案馆里查，强行调取了乔封权早年命令军部封存的内务调查暗卷。
这次，他确实翻出了无数见不得光的肮脏手段——乔封权是如何借刀杀人害死前任上级、如何利用虚假战报吃空饷、如何在政敌的战舰引擎里动手脚导致政敌一家老小十几口人全部死亡……
但这些依然只是“野心与算计”。没有任何一条记录，能解释为什么洛澜大脑里的那段神经回路会出现突兀的中断。
晏明灭陷入了另一个思路：如果那个东西，乔封权没有直接下令在公开资料上删除呢，是因为其他人根本不知道呢？
——如果这件事压根就是很私密的存在呢？
——如果那件事，只有乔封权一个人知道呢？
总之，想直接从帝国资料库里找到乔封权相关的事情，想必是不可能的了。或许他应该从乔封权的心腹身边打听，可是乔封权的心腹全都被他带走了，原本关在中央星监狱的那批人也都被他劫走了。
晚上，莱斯特没有回来。
毕竟又爆发了战争，他今晚注定通宵坐镇总指挥部。
晏明灭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肩上的伤口在麻药退去后隐隐作痛，脑海里无数杂乱的碎片像跑马灯一样疯转。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意识开始涣散、即将陷入浅眠的刹那——
“嗡——”
床头的军用私人终端突兀地震动起来。
是一条通话请求。
晏明灭打了个哈欠，清醒了。他原本以为是皇帝，然而，看清楚屏幕后，却发现那是一个陌生的来电。
晏明灭坐起来，接通了通讯。
幽蓝色的全息光幕在昏暗的寝殿中央骤然亮起。
对面出现了一张无比熟悉的脸。
那张漂亮的、精致的、苍白的脸，再一次出现在他面前，毫无预兆的。
那是，被从监狱里劫走的，乔修忻。
晏明灭整个人如遭雷击，目瞪口呆。
他的瞳孔缩成针尖那么大。
“……导师？！
光幕对面的青年坐在高背椅上，静静看着晏明灭。
在听到这声“导师”时，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露出那种嫌恶或讥诮的冷笑，反而唇角微弯，露出了一抹有几分温和的笑意。
“导师？”乔修忻的喉咙里，没有再吐出之前那种轻薄恶毒的腔调，反而是极为平缓，“或许这句话，该我叫你才对。”
“……什、什么？”晏明灭愣神，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语无伦次，“导师……不，少将，你在哪里？你在乔封权身边吗？他把你劫到哪里去了？你回来吧，你快回来，我会向陛下求情，如果你……”
“嘘——别激动，孩子。”
屏幕里的青年缓缓抬起那只骨节分明、甚至还残留着几道手铐擦伤的苍白右手，食指极轻地贴在唇瓣上，示意他安静。
“……”
晏明灭盯着他，瞬间感到一阵诡异。
那不是乔修忻。乔修忻看他时，永远带着一种自命不凡的审视与高高在上的烦躁。可眼前这双眼睛，却有一种，宁静，沧桑，古井无波的温和与耐心。。
青年的眼底带着一丝饶有兴味的浅笑：“几天前在军部走廊上，你不是答应过我，等有空了，愿意再陪我多聊聊天的吗？”
轰隆！
一声惊雷直接炸响在晏明灭的大脑里。
顿时，他浑身冷汗湿透了。看着眼前这个熟悉无比的躯壳，下牙一阵颤抖。
“……你是……乔封权？！”
——他们推测得没错。乔封权在洛澜的躯壳中死去之后，立刻觉醒了另一具新的身体。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具新的身体竟然是……乔修忻！
“你……”晏明灭从嗓子眼里挤出一阵低哑的怒吼，“乔修忻……他，你把他怎么样了？”
“他？死了。”乔封权不太在意地说，“不，或许不能说死了，他这具年轻漂亮的皮囊还在跟你说话……那应该怎么说呢？或许用古老的话说是他魂飞魄散了。他的意识已经不在了，”
晏明灭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击穿了。
……乔修忻死了。
晏明灭想到会有这样一天，可他没想到，这一天竟然是这样到来的。
“你……”晏明灭听见自己的牙齿咯吱作响，“你把他从中央星劫走，是为了他的身体？”
“哦？不，这只是个意外。”乔封权靠回椅背上，抬手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自己新获得的这双手，“我原本是真的打算带他一起走，毕竟他是我培养出来最顺手的一把刀。可他太让我失望了——被从废墟里拖出来之后，他竟然怕了。他甚至趁我不备，试图向中央星的宪兵队发坐标引援。”
“他想把我当成投名状，换他一条活命的退路。”
乔封权极轻地叹了口气，像是长辈在惋惜一个不成器的晚辈：
“所以，我只能退而求其次，收下了他的肉/体。虽然这具身体骨架略显纤细了些，不如我预想中健壮，但好在他正值盛年，生活自律，没有任何放纵带来的损耗。更重要的是……他跟我太像了。他骨子里那套思维方式几乎就是我的翻版，以至于我将意识迁移过来时，神经元突触的阻抗降到了最低，甚至不需要像对待那个叫做洛澜的少年那样，反复进行重组驯化。”
“你看，晏少校，这就是命运。”乔封权微笑着看向镜头，“他一生都在渴望成为元帅，如今，我成全了他。
作者有话说
第114章 第 1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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