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们，捡了个皇帝，他想跟我回家[星际]》英伦毛子

110、第 110 章 次日一早，

　　次日一早，晏明灭带着孩子们去了学署。
　　他们约的实践场地，正好是当年晏明灭参加最终竞赛的那片赛场。

　　阳光很好，天气凉爽。晏明灭正帮几个矮小的孩子整理着厚重的防弹护具，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快利落的军靴踏地声。晏明灭闻声，转过头去打招呼：“您好，我是晓月军团的晏明灭。您是今天负责基础射击课的老师吗？——”

　　话音在晏明灭看清对方面孔的刹那戛然而止。
　　眼前扎着干练马尾、身穿教官制服的年轻女孩让他觉得无比眼熟，晏明灭怔忡两秒，脱口而出：“格蕾丝？”

　　格蕾丝眼睛一下子亮了。她抬手向晏明灭敬了个军礼：“少校，您还记得我？”
　　“当然记得。”晏明灭惊喜地看着他，“从学署通过考核后，你不是去承澜麾下了吗？怎么回学署来当教官了？”

　　“这个说来话长……倒是您，我真没想到还能看到您平安出现在我面前！我真的太开心了。”
　　“怎么叫‘居然平安’？”晏明灭忍不住失笑，“我还活着，让你很意外？”
　　“不是……就是前些天军部内网突然跳出针对您的最高通缉令，说您涉嫌谋害陛下什么的，整个乔氏军团都在追杀您……我和宋霖都快急疯了，都不知道怎么帮您……好在，没过两天通缉令就撤了，陛下也重新在公众面前露了面。”格蕾丝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喘了口气，“少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嗨，其实不关我的事，我是被推出来顶锅的。一场误会而已，都过去了。”
　　晏明灭摆了摆手，轻描淡写地说。
　　其实莱斯特一回来，就把这件事彻底压了下去。对军部与此事无关的军官、以及帝国千千万万的普通民众而言，没有人知道那段日子究竟发生过什么，更没人知道那曾是一场凶险至极的夺权政变。这是莱斯特和晏明灭共同的底线，他们并不想让正在好好生活的无关之人卷入一场腥风血雨的战争。

　　“行了，到点了，先上课吧。”晏明灭拍拍手，转移了话题，“——孩子们，集合！”
　　大家齐刷刷跑到他面前。
　　格蕾丝虽然满腹疑惑，但她看得出晏明灭不想说，也不再追问。
　　晏明灭介绍道：“这是格蕾丝教官，负责你们今天的基础射击课，是曾经她那届学署毕业竞赛的第一名。”
　　许是“第一名”几个字触动了这些孩子们，他们纷纷发出一声小小的赞叹：“哇。”
　　格蕾丝站得笔直，跟孩子们打招呼：“大家好。你们不用紧张，我也是晏少校曾经的学生。叫我教官，或者师姐，都可以。”
　　“哇。”几个孩子又看向晏明灭，目光露出几分崇拜。
　　晏明灭被看的有几分得意，心中一点点虚荣在作祟，“是的，我的学生，你们有什么不懂的问她就好，不用客气。”

　　阳光下，格蕾丝先拿出几件演示教具，都是学署给新手练手感用的模型，并不是真家伙，手把手带着孩子们感受扣扳机、瞄准的动作。
　　乔封权层层筛选出来的孩子们，身体素质都非常好。或许他们的大脑本来也足够聪明，不过几句话点拨，他们很快就上手了，用模型对准虚拟靶，打出了很好的成绩。

　　“这些孩子挺厉害的。”格蕾丝眼里划过一丝惊讶。
　　格蕾丝抬手，几个助教抬着几架与方才那些模型质感显然不同的枪支上来了。那些金属在阳光下反射着微微的幽光，晏明灭看着，觉着像是真家伙。

　　“这些分别是原始的子弹枪、后来的激光枪、以及特制的热射线武器。”格蕾丝一一介绍着，“子弹枪填充子弹和未填充子弹的重量不同，而哪怕很小的重量不同，也会影响准头。同样，热射线武器装配能源和未装配能源时，枪的表面会有微弱的温度差异，也会影响射击手感，所以你们需要分别感受……”

　　孩子们大多是人生第一次摸到真枪，一个个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捧着，像捧着什么会咬人的活物。
　　晏明灭站在格蕾丝身边，有点紧张，“这是真家伙吧？得多派几个人看着点，我怕他们伤到自己。”说罢抬手准备把外边站着的几个苍穹禁卫军招进来。

　　“您放心。”格蕾丝笑道，“这些枪是学署最新教具，是介于真枪和模型之间的产物。它们可以射出真正有杀伤力的子弹，也有一个为虚拟靶配备的射线出口。使用虚拟靶模块时，会阻断实弹通道，这个切换结构很复杂，有双重保险，哪怕您这种真正上过战场的老兵油子，没经过训练也打不开，更别说这些小孩了。现在他们再怎么扣动扳机，能接受信号的也只有虚拟靶。”

　　晏明灭一听，这才松了口气。
　　他退到一旁，看着孩子们各自练习：“学署的教具越来越发达了啊。”
　　“嗯，这其实是我研制的。”格蕾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自豪，“因为从前很多新兵只能拿模型去练习射击，手感不对。等他们有资格摸到真枪的时候，他们的手感已经再也救不回来了，所以我就想了这么个办法。我用这些教具，带出来的那一批孩子们的射击成绩明显好很多。”

　　“你发明的？”晏明灭回过神，想起方才二人没说完的话，“对了，刚刚你还没告诉我。你毕业后不是去戍边了吗？怎么又回中央星了？”

　　“嗯，在那儿待过一段时间。可我身体旧伤还在，没办法彻底治好，最终还是跟不上那边高强度的作战。”格蕾丝说起这些，语气已经平和了许多，“我当时挺灰心的，想着不如干脆退役算了，勉强是没有结果的。我连退役申请都写好了。”
　　“后来……我把申请交给承澜少将之后，他没给我批复，压下去了。不久后，肖容署长忽然找到我，说学署正好缺个教射击的老师，说，她还记得我在最终竞赛上的表现，问我愿不愿意来。”

　　晏明灭：“……是承澜？”
　　“嗯，我想是他。他应该是问了肖容署长。”格蕾丝道，“我一开始并不想来，我觉得军人的意义就是在战场上。后来，是宋霖劝我，我培养出更多能上战场的好孩子，与我自己在前线拼命，并没有哪个意义更宏大，哪个意义更渺小。”

　　格蕾丝的目光温和而平静，“我在这里教这些孩子的时候，时时能感受到，您曾经对我起到的鼓励。我想，这也是一种很强大的力量。”

　　晏明灭点点头，心中有股难以言说的愉悦和宽慰。
　　他意识到，他带来的正面影响不止于格蕾丝，也带给了更多孩子。
　　或许格蕾丝也找到了她的意义，而晏明灭，也就又忽然从中获得了一种“意义”的反哺。意义，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越滚越充实。

　　晏明灭正想说什么，就在这时，一名穿着学署后勤蓝色连体服的中年男人推着保洁车，慢吞吞地朝遮阳棚走来。
　　“长官，换一下垃圾袋。”男人压低帽檐，声音闷在口罩后。

　　晏明灭没多想，侧身让出位置：“请便。”

　　然而，就在两人错身的刹那，男人的借助推车的掩护，宽大的衣袖下倏地滑出一把军用匕首，直冲晏明灭的后背心口处狠狠刺下！

　　“少校！”格蕾丝大声惊呼，叫醒了还完全没注意身后的晏明灭。

　　晏明灭猛的回身。
　　可对方动作太快了，极其狠辣，快如闪电。
　　由于在封闭训练场内，晏明灭没有配枪。电光石火间，他只来得及凭借肌肉记忆向后退，匕首擦着他的前襟划过，割裂了作训服。男人一击未中，眼神狰狞，反手握住匕首再次欺身下压，尖锐的破空声直逼晏明灭的咽喉。

　　生死一线之际——
　　“砰！！”

　　靶场内，骤然响起一声刺耳高亢的子弹出膛声！
　　顿时，男人握着军刺的右手小臂瞬间爆出一团血雾，整条骨头被大口径子弹打碎。剧痛让他凄厉惨叫，匕首脱手当啷落地。
　　晏明灭抓住破绽，抬腿一记刚猛的侧踢将刺客狠狠踹翻在地，膝盖死死顶住对方的后颈，将其彻底制伏。
　　格蕾丝冲上前：“少校，你没事吧？”

　　晏明灭摇摇头。

　　他猛地回过头，顺着弹道望去。

　　孩子们早就吓得四散蹲下。只有几米外的射击位上，十五岁的少年洛澜正保持着双臂托枪的跪姿射击姿势。
　　后坐力被他沉稳的肩线完美抵消，枪口还冒着一缕青烟。
　　少年眼神平静得近乎冰冷，而在他的枪托侧方，那道复杂的双重机械保险赫然处于解除状态。

　　晏明灭彻底愣住了。
　　一个连射击课都是今天才第一次接触的十五岁少年，是怎么在几秒之内解除双重保险、还打出这么漂亮的一枪的？

　　他张了张嘴，还没等问出口，几名闻声冲进来的苍穹禁卫军已经扑上来，将那名刺客死死按在地上。
　　“少校，你没事吧？！”
　　“怎么回事，少校！”
　　“谁派你来的？！是不是乔封权？！”一名禁卫军厉声喝问。

　　那人被反剪着双臂，脸蹭在地上，却梗着脖子破口大骂：“什么乔封权？！乔封权是谁？！”
　　“……不是乔封权？”晏明灭疑惑道，“那你为什么要杀我？”

　　“呸——就凭你这种猥琐下作的流氓，也敢玷污我们最伟大的陛下！”那人往晏明灭靴子边狠狠吐了口唾沫：“你这头肮脏的猪，我跟你不共戴天！！”

　　晏明灭：“…………”
　　在场众人齐齐沉默了一瞬。

　　几个苍穹禁卫军从他身上翻出了他的记者工作证，和一本《哈德良大帝》诗选。
　　原来是某个三流媒体小报的记者，应该是莱斯特·哈德良的狂热粉丝，偶然拍到他和莱斯特上了同一辆车，跑过来替天行道的。

　　晏明灭摸了摸自己胡子拉碴的下巴，有点伤感的想，他觉得自己长得还挺帅的，怎么能用“玷污”两个字呢。
　　他忍不住说：“不让我玷污，你难不成还想自己来？”

　　“闭嘴！！不许用你肮脏的嘴巴污蔑尊贵的陛下！！！”
　　那人一听这话，额头青筋暴起。他顿时怒意滔天，声嘶力竭怒吼，“没有任何人配得上陛下！！！任何人！！”

　　晏明灭：“……”
　　本来以为是梦男，结果竟然是毒唯。
　　林子大了真是什么鸟都有。

　　禁卫军把人带下去了。
　　万幸，是狂热粉丝导致的事件，不是什么阴谋。
　　风波平息，晏明灭快步走向洛澜，拉起洛澜的手，翻来覆去地检查：“没事吧？没伤着哪吧？”
　　洛澜低头看着晏明灭握住自己的手，眸光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你这一枪开得真稳。”晏明灭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他，“洛澜，你……你之前学过射击？”
　　格蕾丝紧跟其后，盯着他，问了一句：“你怎么打开保险的？”

　　洛澜黑亮的眼睛闪烁了一下，随即眼底的锐利如潮水般褪去，重新换上那副单薄茫然的脆弱模样。他像是有些抗拒肢体接触，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退后半步低下头：
　　“没……没有。我刚才看他要杀您，脑子一热就举起枪打了他……您说保险？我不知道……什么是保险？”
　　“……”格蕾丝被他弄得有点疑惑了，开始怀疑自己，“……难道我没把保险上好？”

　　晏明灭皱着眉看他。
　　心头忽然有了一分不安和怀疑。

　　他没多问，只让另外两个禁卫军把孩子们带了回去，嘱咐他们看管好，不要让任何人再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