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们，捡了个皇帝，他想跟我回家[星际]》英伦毛子

111、第 111 章 虽然晏明灭

　　虽然晏明灭千叮咛万嘱咐几个禁卫军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莱斯特，但很显然，他说了不算。
　　禁卫军公事公办地说：“我们需要正常做好我们的工作。需要报告陛下的事情，我们不会省略。”

　　果然晏明灭刚把孩子们送回军部，还没来得及吃饭，莱斯特的通讯就打过来了。
　　接起通讯，对方的脸浮现在虚空光屏上。
　　“这太危险了。”莱斯特开口，蓝色的眸子尽是冰冷，“我会再加派给你多一倍的人手。”
　　“什么？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乔封权下落不明，到处危机四伏。这次还出了这种事，你让我怎么放心的下？”
　　“……你要是把这次的事归结到乔修忻身上，还不如归结到你自己身上。”晏明灭忍无可忍道，“莱斯特·哈德良的身份，比乔封权的阴谋诡计要危险更多倍，不是吗？”
　　晏明灭话一出口，就看到莱斯特明显怔了一下。
　　他自知失言，沉默片刻，开口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莱斯特移开目光，淡淡地“嗯”了一声，“……其实你说的也没错。”
　　晏明灭揪了揪头发，正想给自己找补，忽然，莱斯特那边传来一声禁卫军的通报：“陛下，出大事了！”
　　莱斯特没挂电话，直接把脸侧过去闻：“什么事？”

　　出现在屏幕另一端边缘的禁卫军虽然只露了一张远远的脸，可脸色苍白，整个人似乎都颤抖了。
　　“回禀陛下：关、关押乔修忻等一众乔氏军团余党的中央星监狱，刚刚被炸毁了！整座监狱外围被炸成了废墟，乔修忻等要犯，全部不知所踪！”

　　“什么？！”
　　晏明灭在通讯另一端发出了惊呼。

　　当莱斯特和晏明灭赶到现场时，看到的只剩一片触目惊心的焦土。爆炸的冲击波把监狱厚重的合金外墙撕得七零八落，浓烟裹着刺鼻的焦糊味冲天而起。
　　对方显然使用了高级的军事武器。想也不用想，一定是乔封权的授意。只有他，能获取可以夷平监狱的武器，并悄无声息的运进去。
　　劫狱者使用了微型核弹直接夷平了整个监狱外围。
　　超过八成的狱警，甚至包括典狱长本人都当场死亡。幸存的人虽然尽快地通知了附近的禁卫军，但仍然没有赶得及。

　　佐德元帅站在废墟边缘，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能在皇帝脚下把重犯劫走，你们这些防卫是摆设吗？！”
　　宪兵队长跪在地上：“属下失职！请陛下治罪！”

　　“现在追究失职毫无意义。”莱斯特抬手制止了佐德的咆哮，淡道：“全城封锁，切断所有离港通道，反向追踪热核物质残留。立刻去办。”

　　“是！”

　　他们往爆炸发生的中心走去。
　　医务人员戴着厚厚的防护面罩，沉默地把一具具被炸的面目全非的狱警尸体拖出来，盖上白布，送上了救护车。
　　有整个身体的还是幸运的，更多的是分不清到底是谁的残肢和尸块。担架不够用了，医务人员就只能把尸块拼在临时铺开的裹尸袋里。有几个年轻护士一边抬一边干呕，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淌，却没人停下手里的动作。

　　晏明灭不忍卒视。他转过头去，正巧看到两个年轻的医护人员，正在搬运着是一具年轻狱警的尸体。
　　他半边身子被压在一根断裂的横梁下，身上的制服已经被烧得和皮肉粘连在一起，只剩下一只戴着婚戒的手还搭在瓦砾外，手指保持着往前伸的姿势。那枚婚戒让晏明灭眼圈一热。素圈，廉价的碎钻，和自己花了三个月薪水买的那只极为类似，像是同一家店里出来的款式。
　　晏明灭顿时心脏一顿抽搐，他不敢想，这枚戒指的主人今晚下班时，家里是不是还有一盏灯在等他回去。

　　幸存下来的人员被炸得手脚断裂，伤处一大块血红的断口，发出凄厉的惨呼声。一个年纪已经接近退休的老狱警，头发花白，下半身肢体已经不知所踪。

　　莱斯特·哈德良站在风口处。
　　金发在焦黑的风中飞舞，他静静看着那片焦土，脸上看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

　　“……又是爆炸。”莱斯特忽然低声开口，声音如同在风里散去。
　　晏明灭猛地抬头看他。

　　“又是一模一样的手段。”莱斯特继续说。

　　晏明灭只愣了一秒，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4.29复制人爆炸事件。
　　一模一样的手段。
　　同样是为了一个肮脏的目的，就毫不犹豫地赔上无数无辜者的性命。

　　这些狱警有什么错？他们大多只是最普通的公职人员，每天轮班值守，不过是领一份微薄的薪水，养活一家老小。他们甚至可能根本不知道那些被关押的重犯究竟犯下了什么滔天大罪。

　　可他们还是死了。
　　支离破碎，悄无声息，死在乔封权一个冷冰冰的命令里。

　　就像二十年前，死在学校广场上的那几百个平民。
　　乔封权从来就没把人当人看过。

　　晏明灭的手指攥紧了。他的拳头捏得咯吱咯吱响。像被一团烈火从内里灼烧，烧得他眼眶发烫。他不懂为什么有的人可以恶毒到这种程度——他没有家人吗，没有爱人吗，怎么能有人冷血无情到这种地步？！

　　“……我得先回趟军部。”晏明灭回过神，对莱斯特说，“乔封权突然大张旗鼓，或许下一步也会对这些他用作身体容器的孩子们动手。”

　　莱斯特看着他，目光深深的，可他这一次，没有再阻拦。
　　“……去吧。”
　　他只是一挥手，又加派了一倍的护卫兵力给晏明灭。

　　晏明灭看着他，眼圈忽然一红。
　　他猛然想起，曾经在102550的时候，他想要驾驶那艘破侦察机机抵御虫族入侵。那时的塞德伯格不允许他去，说他是在找死，可当他告诉塞德伯格，这个星球上还有无数没有保护的平民时——塞德伯格就这样松开了他的手，对他说：“你去吧。”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帮晏明灭把侦察机修好。

　　……是的，他从来都是那样的皇帝。
　　他们的信念，也从来都是一样的。
　　军人的性命，是为了保护平民而存在的。

　　晏明灭没再推脱，他带着禁卫军回到了军部。好在，在宿舍里的孩子们个个都齐齐整整。晓月军团防卫严密，并没有奇怪的人闯入。
　　“没事……没事就好。”
　　晏明灭悬着的心放下了，几乎是靠在宿舍门框上虚脱了。

　　“……怎么了，少校？”
　　洛澜走到宿舍门前，关切地看着他，又四处看了一遍在他身后守着的一队苍穹禁卫军：“出什么事了吗？”
　　“是乔封权。”晏明灭破口大骂，“他为了把乔修忻劫走，把整个中央星监狱都给炸成废墟了，死了好多狱警。他真的应该下地狱！”

　　洛澜静静看了他一会：“……少校，他做错了吗？”
　　“什么？”晏明灭一愣。
　　“他想要带走乔少将，除了这样做，还有别的办法吗？”洛澜疑惑地看向他，“或许在乔封权的视角里，他并没有做错呢……那些人命，只是他不得不这样做的代价啊。”

　　晏明灭看着他，只见对方眼里没有任何同情，只是平静的疑惑。
　　他抽了口冷气，赶紧把洛澜拉了出去。他回头嘱咐禁卫军们看好孩子，然后一言不发地将他带到办公室，关上了门。
　　他看着对面的洛澜，一脸严肃地问：“你为什么会这样想？乔封权曾经对你说过什么？”

　　“……”洛澜静静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回答，反而问道：“少校，你很讨厌乔封权吗？”
　　“当然！”
　　“……为什么呢？”
　　“……”晏明灭一下子被噎住了。他讨厌乔封权，讨厌到没办法组织语言，“……你想问什么？他把这么多狱警害死了，他不该死吗？”
　　洛澜点头，“是的，这些狱警是死掉了，可是他们的工作不就是这些吗？帝国给他们工资，不就是买下他们的守卫吗？您为什么要为这些狱警而感到悲伤？”
　　晏明灭：“……”
　　他竟然没能从洛澜的眼里看出一丝冷血，只有少年无尽的疑惑。
　　少年仿佛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晏明灭会如此心软。

　　晏明灭长长吸了一口气。
　　他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平静。
　　“洛澜，如果是我，我是会宁愿在战场上死去。可这是因为我的信仰——我的信仰是我要做一个去保护普通民众的军人，这也是我参军的原因。我的自愿死亡，并不是因为帝国给我付了工资，我才要这么做，而是因为我发自内心地想要这么做。”
　　“但是，狱警和军人不一样，这些公务员，他们大多只是为了一份安稳的工作。帝国是付给了他们工资，但不能把他们当一次性的耗材。”

　　晏明灭双手扶住洛澜的肩膀，神色严肃地道，“我知道乔封权给你灌输了一些不太正确的东西，你不可以这么想，知道吗？”

　　“他的话不正确吗？”洛澜直视着他，“那么……少校，你怎么保证，你的话又是全然正确的呢？”

　　晏明灭：“……”
　　他浑身一寒。
　　身后的汗毛忽然就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