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们，捡了个皇帝，他想跟我回家[星际]》英伦毛子

108、第 108 章 莱斯特垂眸

　　莱斯特垂眸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男人，那双一向波澜不惊的冰蓝色眼眸微微缩动。
　　搭在晏明灭发顶的手指轻轻地触碰着他的发顶。
　　他没有任由晏明灭继续跪着。
　　下一秒，莱斯特反手扣住晏明灭的手腕，将这个军官从地上拽了起来。他的力道很大，甚至带着某种近乎粗暴的急切。

　　“站起来，少校。”
　　他哑声命令道，“你不需要向我下跪。”

　　晏明灭呼吸一滞。他的手一把捧住那张漂亮的，尊贵的，美的近乎虚幻的脸庞，目光落在了那双微抿的薄唇上。
　　眼前的这一具躯体实在太尊贵、太陌生了，哪怕只是亲吻，都有种亵渎感。
　　晏明灭还是有点下不了口。
　　可是气氛都到这了，不亲也不行了吧？他想。
　　于是，他干脆把眼睛闭上，心一横，捧住他的下颌，往那张尊贵的脸上亲去——

　　这个吻激烈得毫无章法，带着失而复得的狂乱与贪婪。莱斯特被他撞得后背抵上了身后的长桌，桌角的一叠公文被带落了一地，可谁也没有在意。
　　莱斯特启唇迎合着他，甚至主动伸出舌尖勾缠，修长的手指狠狠插进晏明灭的发根里，呼吸在剧烈的纠缠中迅速变得紊乱而滚烫。

　　晏明灭的手探入衬衫内，摸上他的后腰，想要把人抱起来往床那边带。
　　他一边使劲一边呲牙咧嘴地心想，这具皇帝的身体比塞德伯格的身体实在壮实很多，他好像并不像从前那样力不从心了……不过好在莱斯特很配合，主动往床上倒去。
　　然而，二人的腿刚触碰到床的那一刹那——

　　“叩叩叩。”

　　门外冷不丁传来十分清晰的敲门声。

　　两人的动作同时一僵。

　　门外侍从官的声音压得很低，显然是对大半夜还打扰皇帝感到惶恐：
　　“陛、陛下……军部紧急传讯，承澜少将关于乔封权及其余党追踪有了最新动向，需要您立刻过目裁决……”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晏明灭还压在莱斯特身上，两人的唇瓣甚至还贴在一起，呼吸粗重地交缠着。

　　晏明灭：“……”
　　莱斯特按了按眉心。

　　看着一脸怨气的晏明灭，莱斯胸前震动，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笑。
　　被这么一打岔，他原本微喘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他抬手揉了揉晏明灭毛茸茸的短发，动作带着几分纵容。

　　“好了。”
　　莱斯特拍了拍他的后颈，低声道，“回去休息吧，我得走了。”

　　晏明灭有点担忧地看向莱斯特：“……可是你刚回来，甚至还没睡觉。又要去工作了吗？”
　　“是啊，这是莱斯特·哈德良的日常。”莱斯特平静地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那头金色的长发，把方才被晏明灭弄得凌乱的发丝摆在脑后。
　　“……这样你的身体能撑得住吗？”晏明灭忍不住发问，“会垮掉的。”
　　“垮了就再换一具身体。”莱斯特·哈德良平静地将领口的扣子系好，“反正你不喜欢这个壳子，不是吗？”

　　晏明灭：“……”
　　这一句话真是太诡异了。他瞬间呆了一瞬，有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看着瞠目结舌的晏明灭，莱斯特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这是什么表情？我说着玩的，我又不是乔封权，我可不会给自己养这么多个容器，做赛博永生的实验。”

　　“……是、是啊。”晏明灭背上竖起来的汗毛这才慢慢回落下去。

　　在莱斯特打开门之前，他忽然叫住了对方：“……哎。”
　　莱斯特脚步停住了，“还有什么事？”
　　晏明灭走过去，在这张美丽的侧脸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先他一步，替他打开了房门。

　　-
　　第二天一早，晏明灭准时回了军部。

　　他径直往孩子们的宿舍区走去。昨天承澜派给他的几名协助军官已经在门外候着了，手里捏着一叠厚厚的情报夹，快步迎上来递给他：“少校，这是昨晚连夜筛查出来的孩子们的身世背景。三十四个人里，目前只有七个顺着旧户籍找到了疑似亲属，地方警卫署正在协助联络；剩下的二十七个……要么是从小在偏远黑市被倒卖的孤儿，要么是父母在过去的动乱里去世了，查不到任何底细。”

　　晏明灭接过那叠资料，薄薄的几张纸，却压得他心头很沉，沉得不是滋味。
　　“……嗯。多谢。”他向军官道谢。
　　军官给他敬了个礼，他回礼。然后军官便离开了。

　　走进宿舍的时候，孩子们已经规规矩矩地起床了，一个个坐在通铺边沿，谁也不敢大声说话，看见他进来，也只是怯怯地抬起眼。

　　“你们睡得好吗？”晏明灭捏着嗓子，尽量让自己柔软起来。
　　不管他把声音捏得多么矫揉造作，一屋子还是静悄悄的，没人敢应声。几个年纪小的男孩仍然一看见他，就抓着衣角，下意识往后缩。
　　只有那个十五岁少年，年纪最大的“一号”，没有往后躲。
　　少年漆黑的眼睛直看着他，回答道：“长官，暖气很充足，我们休息的很好。”
　　不知是不是因为年纪较大，“一号”的目光好像更有神，和那些木讷的孩子不一样。

　　晏明灭心里松了口气。
　　还行，好在还有个肯理他的，没让他的话掉在地上。
　　“那就好。”他给那孩子竖了个大拇指。

　　他翻开手里的档案，找到“一号”的资料。这孩子是个孤儿，已经没有亲人了，不过，好在查到了他的出生记录，右下角的原生身份那一栏，用红色标注着一个原本的名字。
　　“……洛澜？”
　　晏明灭试探着叫了一声。

　　少年笔直地站在原地，毫无反应，目光依然平静而空洞地平视着前方。
　　晏明灭合上文件夹，走上前两步，又唤了一句：“洛澜，叫你呢。”

　　“……叫我？”
　　“一号”明显一脸疑惑和茫然。
　　“是的，洛澜。这是你原本的名字，你不记得了吗？”
　　晏明灭心中有点犯嘀咕。据军部的资料显示，乔修忻不过是养了这些孩子们五年，而这个少年在之前应该一直用的是洛澜这个名字。可是，为什么他却不记得了呢？

　　“……抱歉，少校。”洛澜怔了一会儿，晃了晃沉沉的脑袋，苍白的脸上露出一分脆弱，“好多事情，我都记不清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垂下眼睛，“……有时候，他们会对我做一些脑神经方面的实验……”

　　晏明灭心中一紧，方才的疑惑顿时烟消云散。
　　“没事，没事。现在已经过去了。”
　　他走到洛澜身边，将他的脑袋轻轻搂在怀里拍了拍，轻声安慰着。
　　“洛澜，这是你原本的名字。你是这些孩子里年纪最大的，麻烦你帮忙，照顾一下这些弟弟妹妹好吗？下午，我会带几位老师过来，给你们上课，你来……当班长，好吗？”

　　洛澜盯了他一会儿，漆黑的眼睛还是看不出情绪，但是，他重重点了点头。
　　“……嗯。”

　　“真乖。”晏明灭拍了拍他的脑袋。

　　就在这时，晏明灭的终端震了一下。
　　晏明灭一看，没有名字，只是一串加密代码。
　　他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他背过身去，快步走去走廊，接了起来。
　　通讯接通，对面的人并没有说话，只有平稳而轻微的呼吸声。

　　“……昨晚的事情，处理完了吗？”晏明灭试探着先打破了沉默。
　　对面微微顿了半秒，随即传来一声很淡的气音：“……嗯。”

　　晏明灭心里一紧。一个会议，从后半夜开到现在。他不知道已经多久没睡了。
　　“事情处理的还算顺利吗？”晏明灭问。话一出口，他又觉得自己问得有些越界，“不，我没有打听政务的意思，只是想知道您是否能休息了……呃，不，你、你的身体还好吗？”

　　听到他有些慌乱、语无伦次的声音，莱斯特·哈德良似乎极轻地低笑了一下。
　　“放心，我方才已经睡了一觉了。”

　　“……哦。”晏明灭松了口气，“那么您……你，你打给我，有什么事情吗？”

　　“嗯。我要想向你确认一件事。”
　　“您说……哦，你、你说。”
　　“……你今晚会按时回开普敦宫的，对吗？”
　　莱斯特很平静的问话。可晏明灭却隔着光屏，瞬间听懂了藏在字面底下那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晏明灭心口那点沉郁骤然散开了。紧绷的嘴角忍不住向上扬了扬。
　　他眉梢一挑，故意拿腔拿调地反问了一句：
　　“这是命令吗，我的陛下？”

　　莱斯特在那头沉默了两秒，声音微哑，低低地落了下来：
　　“……不是命令，是我的愿望。”

　　晏明灭心头猛地一软。
　　他眼底彻底泛起了笑意。

　　“既然如此，那我会回去的。”晏明灭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声音放的有多轻柔。
　　他唇角忍不住上扬。
　　“不过，你晚上不要再叫禁卫军来接我了，孩子们很怕看到这些军人。我自己会回去的。”

　　“不可以。”
　　莱斯特的方才还有些卑微的语气骤然消失不见。他声音淡了下来，“这关乎你的安全，我不会退让。”

　　“喂，你……”

　　“如果你不同意，我会亲自来接你。”莱斯特打断了他，嗓音笃定，“这一条不是愿望，是命令。”

　　说完，通讯被掐断了。
　　晏明灭对着终端呆愣三秒。

　　半晌后，他才渐渐回过味来。
　　“你小子……还他妈‘不同意就亲自来接’？”晏明灭差点气笑了，“真以为披了皇帝的壳子，就跟我摆起谱了？”

　　他对着终端骂完，一回头，看到洛澜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的走廊里，正直勾勾看着他。
　　晏明灭顿时感到一阵尴尬。
　　他不知道方才的话，让洛澜听见了几分。
　　和皇帝谈恋爱这种事，哪怕是个冒牌皇帝，可晏明灭总觉得有些见不得人。
　　他刚想开口顾左右而言他地扯两句，洛澜就默默移开了目光，仿佛根本没听见一样，回了宿舍里。

　　晏明灭松了口气。

　　-
　　下午，孩子们迎来了第一堂基础理论课。
　　授课老师是晏明灭专门从士官学校请来的一位老教官，资历深，据说最擅长带毫无基础的新兵入门。老教官讲得不可谓不卖力，言辞也极尽通俗生动，可晏明灭坐在教室后排听了大半堂课，却总觉得不太对。
　　孩子们端端正正的坐着，没人走神，可他们的眼里只有一片陌生和迷茫。
　　这是因为他们从没见过真实的战场。在老师说起“枪支”、“武器”、“战术”时，他们脑子里一点画面都没有，根本无法想象。

　　得加实操课，得让他们亲手摸到、亲眼看到。
　　一下课，晏明灭立刻给教育部门打电话，打听有没有空闲的模拟训练场或野外战术射击场。对方查了一会，告诉他学署的比赛场地现在空着。晏明灭一听，松了口气。他在学署好歹也有熟人，毕竟在那里待过很长一段时间。他立刻致电学署的署长肖容，约下了学署的训练场。
　　他亲自跑去一趟，又忙完了一下午。
　　好不容易把训练场定下来，已经很晚了，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晏明灭走在大街上，街道两旁的路灯次第亮起。
　　忽然，他听到身后有人凑在他耳边，冷不丁幽幽说了一句：“少校，您该回去了。”
　　“卧槽！”晏明灭吓一跳，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是跟着他的那几个苍穹禁卫军换了一身便装，腰杆挺得很直，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晏明灭：“……”

　　两名禁卫军面不改色：“抱歉吓到您了，少校。陛下有令，入夜后必须护送您回宫。”
　　……也行吧，好歹换了身衣服。

　　晏明灭揉了揉眉头。
　　“……等我最后回趟军部。”

　　苍穹禁卫军没说话，点了点头，“我们和您一起回去。”

　　回到军部，已经到了该就寝的时间。
　　办公区没人了，已经一片漆黑。晏明灭本来准备去拿文件。结果还没走到办公室，忽然又想着再去宿舍区看那些孩子们一眼。于是他在楼梯口停下脚步，回头对两名禁卫军道：“两位，麻烦不要跟过来，会吓到那些孩子们的。”
　　军部一向安保森严，禁卫军们便没再坚持，点头留在了原地。

　　晏明灭轻手轻脚地顺着走廊往前走。
　　他原本只是想从宿舍门上的观察窗看一眼他们睡得安不安稳，可刚走过拐角，忽然，他觉得哪里不太对。
　　常年在战场上磨砺出来的神经，突然猛地跳动了一下。

　　身后有极轻的动静。
　　是人的脚步。

　　那声音很轻、很飘，踩在水泥地面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拖沓，不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
　　但确实……一直不远不近地咬在他身后。

　　是谁？
　　晏明灭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乔封权的人摸进来了？

　　他没有贸然回头。他装作浑然不觉，继续放慢步调往前走。
　　在路过孩子们白天上课的空教室时，晏明灭突然侧身一闪，整个人无声无息地隐入了门后的阴影里。

　　走廊里的那道细微声响停顿了一瞬，似乎发现目标跟丢了，随即变得急促起来。

　　几秒钟后，那道身影果然也慌慌张张地快步跟进了漆黑的教室——

　　就是现在。
　　晏明灭眼神一冷，反手一把将门带上，身形从阴影中暴起，一把拽出手电，刺目的白光直接狠狠打向来人的面门，同时另一只手“啪”地一声按亮了墙上的顶灯，厉喝出声：

　　“谁？！”

　　强光骤亮。

　　站在讲台旁的身影被晃得下意识抬手挡眼，整个人吓得瑟缩成一团，单薄的身子剧烈颤抖着，险些瘫软在地。

　　看清那张苍白又惊恐的脸，晏明灭刚聚起的杀气瞬间哑了火。

　　“……洛澜？”

　　“少、少校……”
　　少年无措地看着他，身上还穿着那套不合身的大号睡服，赤着脚踩在冰凉的瓷砖上，整个人手足无措地贴着讲台边缘，漆黑的眼睛里满是惊魂未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