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第 103 章 星舰经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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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舰经过了几天几夜的行驶，终于回到了中央星。
降落那天已经是深夜。前边一路皇家军车开路，晏明灭和莱斯特一起坐在中间那辆车上，行驶在中央星的中央大街。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流淌而过。车厢内一片沉默。
晏明灭一直低着头，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而莱斯特只是安静地坐在他身侧，偶尔侧头看他一眼，却始终没有开口。
在层层禁卫军的恭候下，他们终于来到了灯火通明的议会大厦。
禁卫军官们恭敬地列队站立在两侧。车门打开，莱斯特·哈德良率先下车，随后侧头看向仍然僵在车座上的晏明灭。
“少校。”他平静地开口，“我要去见内阁，处理一些必须立刻解决的事。你可以先回开普敦宫休息，也可以……”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和我一起。”
晏明灭迟疑片刻，喉结滚动了一下：“……我？开普敦宫？”
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发紧：“陛下……我能不能申请回军部宿舍？”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莱斯特沉默片刻才开口。他并没有疾言厉色，可语气却不容置疑，就像真正的皇帝在颁布诏令。
“你现在一个人回宿舍，是生怕不被乔家的余党再抓住吗？”
他往前走了一步，披风下摆扫过晏明灭的军靴。
“我不会强留你。你想回去，等事情彻底平息后可以随时回去。但今晚不行。”
他顿了顿，偏头对车外道：“佐德，备车，送晏少校去开普敦宫西侧客殿，配一队禁卫军。没有朕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
开普敦宫。
这座帝国权力的象征，在夜色中如同一座静默的金色牢笼。晏明灭被领进西侧客殿时，大气都不敢喘。
他被安排的卧室，比他在102550的指挥室还大。
高耸的穹顶上绘着古老神话的壁画，纯金的吊灯垂下璀璨的水晶流苏。地面铺着来自异星的温玉石板，上边覆盖着厚厚的羊绒地毯，赤脚踩上去都能感受到恒温系统散发的舒适暖意。
这样一个奢华的宫殿，像是一个牢笼，就那样牢牢锁着莱斯特·哈德良的一生。
“少校，您好好休息，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侍从官退了出去。
晏明灭点头。
房间瞬间安静，晏明灭看着这陌生而奢华的一切，只感到无所适从。
他想要坐在那柔软的大床上，可他生怕自己的军装弄脏了这样洁白的床。最后，他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来到了落地窗边，望着远处议会大厦顶层依然亮着的灯光。
他久久无法入眠。
次日清晨，晏明灭是被窗外刺目的阳光唤醒的。
他从那张大得离谱的床上爬起来，简单洗漱后推开门，门外的侍从官不知等了多久，看到他立刻恭敬地敬了个礼：“少校，陛下在用早餐，请您前往餐厅。”
晏明灭跟着侍从官穿过长长的走廊。
推开餐厅的门，莱斯特已经坐在那张长到夸张的餐桌一端，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正在翻阅军部送来的早间简报。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眼，目光落在晏明灭身上：“坐。”
晏明灭僵硬地在他对面坐下。
侍从官无声地端上早餐。同样精致得不像话的食物，和晏明灭在军部大食堂吃的那种包子馒头豆浆早餐天差地别。
两人沉默地用餐，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中途，晏明灭想要伸手去叉桌上剩下的煎蛋，然而正碰上莱斯特的手去拿咖啡。
双手触碰的一瞬间，他的手立刻缩了回去。
“……你怕我？”莱斯特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毫无征兆地问。
晏明灭心头一紧。他还没来得及回复，莱斯特又问，“还是说，你不知道怎么面对我？”
“……”晏明灭嗓子有点发干。他喉咙动了一下，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少校，我必须再提醒你一次。”莱斯特放下咖啡杯，瓷碟发出一声轻响，“如果你仅仅是因为这副皮囊产生了心理负担，那么我可以重申一遍——我不是那个死去的莱斯特·哈德良。我只是借了他的壳子回来，面临一些我们需要解决的问题。”
他眼神微动：“辉华已经在加速修复塞德伯格原本的身体了。你要是实在看不惯这张脸，等外面的局势稳定下来，我随时可以换回去。”
“……”
晏明灭被这番话噎得半天没喘上气。
这句话的槽点实在太多了，他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
半晌，他揉了揉眉头。
“不。陛下，您不要说这种话……帝国需要你。您更不能随便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您所谓的‘换壳子’，根本不是换件衣服那么简单。既然您回到了这个身份上，它背后的权力、责任和整个星系的生死，都是您无法卸下的东西……您心里比我清楚。”
他深吸了一口气，敛去多余的情绪，努力摆出公事公办的严肃姿态：“我理解目前的局势。昨晚如果因为我的态度冒犯了您，我向您道歉，是我失态了。”
莱斯特静静地看着他，那双原本带着探究的眼底，肉眼可见地掠过一抹失落与自嘲。
但他没有发作，只是极淡地“嗯”了一声。
——
二人正在吃饭，餐厅门突然被仓促推开。
侍从官快步上前，躬身递上一份加密光板：“陛下，承澜将军从发来特急线报。”
“念。”
侍从官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晏明灭，神色有些犹疑。
“直接说。”莱斯特冷声道。
侍从官吸了口气：“回陛下，乔封权的私人府邸已经被突击查封，但……乔封权本人逃脱了。承澜将军带队搜查时，里面已人去楼空，只截获了一批来不及销毁的核心密件，以及……”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艰难：“……以及近三十名孩子。”
……
两人迅速吃完了早饭，来到了现场。
乔封权的住处在乔氏军团中央星的一片驻地中，这地方平时荒无人烟，保密等级极高，从前从没人意识到这里竟然还藏着一个巨大的庄园。这里环境典雅，但此刻已经被全副武装的士兵戒严。
车穿过侧门驶入院落，晏明灭透过防弹车窗远远扫了一眼，后背瞬间泛起一阵寒意——
院落一角的空地上，三三两两地蜷缩着将近三十个孩子。他们年纪大多在十岁到十五岁之间，身上套着不合身的粗糙病号服，正抱成一团，瑟瑟发抖地看着周围持枪巡逻的士兵，眼底全是惊恐。
两人从后门下车快步步入主厅，早已在此等候的承澜快步迎了上来，抬手敬礼：“陛下。”
“少将。”晏明灭抬手向他敬礼，顾不得规矩，抢先开口，“那些孩子是怎么回事？”
承澜没有废话，直接将几页泛黄的纸质病历递给了莱斯特：“这是在乔封权的密室保险箱里翻出来的私人诊断书。半年前，他被确诊为不可逆的进行□□官衰竭。就算用全帝国最好的药吊着，他的寿命上限也绝对超不过十年。”
承澜指了指窗外的方向：“而那批孩子，十年之后，生理发育刚好步入巅峰期，骨骼与中枢神经系统最为健壮。”
晏明灭的心脏猛地一抽，一个残忍到极点的推测瞬间浮出水面：
“……所以，那些孩子是他为自己十年后的……□□转移，提前圈养的活体容器？”
“恐怕是的。”承澜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我们还搜出了一些排异反应测试表、神经元适配档案等，几乎已经坐实了这一条推测。”
晏明灭抽了口冷气。
丧心病狂。
毫无人性……
莱斯特合上病历，冰蓝色的眼眸里泛起刺骨的杀意：“孩子的身世查清楚了吗？”
“初步筛查过了，全是从边境贫民窟和各星区孤儿院秘密拐带出来的流浪儿童，无父无母，甚至很多连出生证明都没有，失踪了也根本没人报案。这很符合乔封权一贯做见不得光勾当的手段。”承澜抬头看向皇帝：“陛下，这批孩子身心受创严重，且身份极其敏感，下一步该如何安置？”
“先把他们养在军部。”皇帝道，“就先安放在你们军区，后续等议会决定后再议。”
“是。”
“还有一事，陛下。我们现在人手不足，搜查乔封权还需更多协作力量。”承澜似有用意地说。
莱斯特一下子就听明白他想说什么——无非是想要更大的权力。不过他一向不介意承澜的野心。他点头，“斯嘉丽中将目前正在告假，你代她行使权责，需要多少人自己调。”
“是！”
承澜立刻欣喜若狂，他恭恭敬敬行礼，背身准备离开。
晏明灭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却有点不忿了。趁莱斯特回到车里，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把承澜拉到了一边：“你们在追查乔封权？这么重要的工作，你作为我的上级，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去？你对皇帝说，你缺人手，可我不是现成的人手吗，你为什么不给我布置任务？”
承澜向后看了一眼，确认皇帝并没有注视他们拉拉扯扯，才压低声音问：“拜托，晏少校，现在是什么身份，我还敢使唤你？”
“承澜，你这是什么话？”晏明灭怒了。
承澜摆摆手，“总之你的事情，还是和陛下亲自申请吧，别让我一个勤勤恳恳干活的人为难。”说罢离开了。
“……”
晏明灭站在原地，愣住了，鼻子险些气歪。
他攥紧拳头。
他慢慢走回悬浮车前，拉开车门，愤愤看了莱斯特一眼。
莱斯特正靠在后座闭目养神，听到他的声音，七七八八猜出了他的来意。
“抱歉，我害怕你有危险。所以承澜的一切军事活动，我并没有通知你。”他毫无悔意，甚至是理直气壮地说，“我对你的首要期许，是保持安全。”
“……”晏明灭压着怒气，“陛下，我是个军人，这是我的工作，你……是不是……”他停了一下，有点艰难地说：“……我怎么总感觉你用了莱斯特·哈德良的身体，就真的更傻逼了呢？”
这句大不敬的话换别人来说，绝对会惹上事端。
但莱斯特只是听不出情绪地笑了一声，“抱歉……你如果觉得无聊，我可以给你找点事情做。这些孩子，就交给你了，怎么样？”
晏明灭冷哼一声。
他当然知道，比起在外边拼命，时不时的枪林弹雨，这种在军部内给小孩当保姆的工作，绝对称不上一个合格的军人。
或许正如他所担心的——这个人一旦成为皇帝，他们之间的鸿沟就会慢慢变深。
晏明灭望向窗外那群茫然无助的孩子，喉头滚动了一下。
但他没有再说话，接受了这个命令。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第 10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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