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第 102 章 承澜少将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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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澜少将此刻在一艘随行护航舰上。
按照中央星时间，此刻已经是很深的夜晚了，但他压根没有回舱睡觉的打算。他指尖轻晃着半杯起泡香槟，倚在宴会厅的吧台边，向禁卫军中的一位女性中校打情骂俏——或者不如说，他在单方面卖弄风情。
原因很简单，他方才看到这位中校一个飞踢把某个可怜的乔氏军团的士兵脑袋直接踢歪。这实在让他太欣赏了。这位骚的全帝国人尽皆知的少将，最欣赏的女性竟然那种极能给人安全感的狠角色。
承澜端着酒杯晃过去，斜倚在她身侧的桌角，侧脸对着舷窗外幽邃的星海，神情挂着恰到好处的忧郁：“窗外的星云很壮观，不是么？”
女中校转过身，看见是他，面色不变地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承澜少将。请问有何指示？”
“你认得我？”承澜眼角微挑，勾起一抹熟练的风流微笑。
“很难不认识。”中校神色端正，“毕竟您去年在《军事周刊》上的半版专题，很轰动。”
承澜愣了愣，想起了这么回事。他赤裸着上身拍的特写，铺满了一整个版面。他忍不住自得地笑了笑，他知道自己魅力很高，只是他没想到，原来皇帝身边的女官也会关注到他。
“真是我的荣幸。我穿上衣服，你也能认出来我。”
他顿了一下，在中校耳边，用那种近乎暧昧的语气小声说：“其实我并不是那种轻浮的人。实在是当时的摄影师夸我练得好，所以才让我拍赤裸上身的特写。”
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中校看了他一眼。或许他这招对大部分帝国的女士都有用，但这可是皇帝身边的人。她完全是出于一种不愿驳同僚面子的礼貌，微笑道：“确实，早有耳闻。”
“其实，我可以给你感受一下。”
承澜眨眨眼，有意抖了抖自己的胸前，像一只求偶的时候鼓起胸脯的鸟类。
“……”
女中校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再次公事公办地抬手向他敬了个礼：“抱歉，执勤期间，不接受无意义的肢体接触。少将，请自重。”
说完，军靴踏地，转身走得干脆利落。
承澜端着酒杯僵在原地。
这是他这几年罕见的滑铁卢。
毕竟他对自己的魅力习以为常——三十出头的少将，要人品有人品要外貌有外貌，从来没人能阻挡他的魅力，但这次不知道怎么，竟然失效了。
“……没道理啊。”承澜喃喃自语，伸手隔着笔挺的常服衬衣，捏了一把自己的胸肌，“分明手感很硬挺……难道这两天逃命熬夜，围度缩水了？”
正纠结着，有位侍从官过来，向他敬了个军礼：“少将，从陛下旗舰打来的内线通讯，晏明灭少校想要和您通话。”
承澜闻言，跟在侍从官后边，去了通讯室。
画面另一端，晏明灭心事重重，满脸欲言又止。
承澜接通通讯，张嘴就是一句：“小晏，我正要找你。你帮我看看，我胸肌是不是小了？”
晏明灭：“……？？？”
他呆滞在窗边。
他胸口堵着翻江倒海的迷茫与绝望，心情错综复杂，不知所措了那么久——最后他终于想到向自己这位一向以睿智、哲学、聪明著称的上级打通讯求救，结果对方一开口就是这个？
承澜似乎完全没意识到他的呆滞，还低头自顾自道：“……可是我捏着好像还是挺大的。难不成，禁卫军那帮女人的眼睛是钛合金做的，完全油盐不进？”
晏明灭：“……”
他深吸了一口气。
他好像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缓缓开口，额角暴起一根青筋。
“少将，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刚从全星际最凶险的政变里捡回一条命，全帝国的通缉令还没撤干净，而你脱险后的第一件事，是在皇家舰队里骚扰禁卫军官，还被当场拒了？”
“嗯。”承澜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反正都脱险了，还不许我追求爱情？”
似乎是听到“爱情”两个字，晏明灭眉头几不可见地动了动。
他闭了闭眼：“……不说这个了。少将，我找你有正事。”
“正事？”承澜晃了晃酒杯，收起几分轻浮，嗤笑一声，“你大半夜的，不好好陪着陛下，跑来跟我谈正事？难不成你把他一个人晾在寝舱……”
承澜话音刚落，看着晏明灭的神色，立刻意识到竟然是真的。
“……行。”他忍不住按了按眉头，嘀咕了一句，“我真怕过几天星舰一靠港，我就因为左脚先迈下舷梯被直接被抓进军事监狱。”
“我刚刚就是在陪他。”晏明灭打断了他的话。
“哦？那聊得怎么样？”
“什么都没聊，也聊不出来。”晏明灭把额头抵在冰冷的玻璃舷窗上，“我就只是看着他，陪他吃了一顿饭。”
承澜挑了挑眉：“一顿饭而已，怎么就这副德行了？饭不合胃口？”
“不……这顿饭，对我意味着很多。”
晏明灭声音猛然低了下去。
他的神态很狼狈，甚至出现了几分几不可见的自卑。
“……他只是轻轻招了招手，那些军衔比我还高的侍从官就毕恭毕敬的奉上食物；在吃饭的时候，我第一次见识到我从未见识过的食材。我甚至不会用那么贵重的刀叉，我甚至没有办法用刀叉将肉排切开，因为我从前吃的肉排都是碎肉做成的，肉质一点也不紧实，没有这种困扰。这是我第一次吃这么好的肉。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承澜挑眉看他，“怎么，忽然过上好日子的欣喜若狂吗？”
“承澜！”晏明灭怒吼。
他的喉结随即动了动，声音脱力下去，“……我感到那是天壤之别。”
“……虽然我很早就知道了那个事实，他是莱斯特·哈德良，可很快我又得知，他只是一串代码……这么荒谬的事，我都没什么想法，我想着只要他人还在，只要他认我，我就能继续爱着他……可今天坐在他对面，我第一次感到……好像，我并没有我想的坚强。”
而承澜眯着眼睛看向屏幕另一端的他，笃定地下了判断：
“晏明灭，你在退缩。”
就被这样不留情面的戳穿了。晏明灭似乎是愣了一下，他下意识想反驳，可他张了张嘴，还是回答了一个字：“……嗯。”
就在不久前，他还在渡口指着乔修忻的鼻子，吼出“我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就是我对人的爱”。
他以为自己的爱坚不可摧、能跨越□□与灵魂的界限。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乔修忻的枪口没能击溃他，而眼前这个光芒万丈的皇帝，仅仅是坐在他对面，就让他坚守的一切开始地动山摇。
他自以为可以感动天地的、粗糙、滚烫、带着人间烟火气的爱，在这间冰冷华贵的舱室里，显得那样可笑而无处安放。
“我不是什么清高的人……我贪便宜，爱占小钱。如果塞德伯格跟我说，他在中央星有个当阔佬的舅舅，能解决我的财务问题，我肯定高兴死了，感觉自己攀上了个有钱人家的少爷……可是，再往上呢？”
“……承澜，我只是个普通人。我想要的是一个能被我抱着、跟我闹，每天早上跟我争论吃什么的爱人，而不是一个遥远的、连看一眼都是僭越的人。”
通讯两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一片片绚烂的星云，无声的划过窗外的舷窗。
……
承澜将香槟杯搁在桌上，靠在椅背里，神色变得极为复杂。
“那你未来准备怎么样？”
“……我不知道。”
“那你打电话给我的目的是？”
“我想，你说的话永远是对的……”晏明灭想起刚刚他一开口就问自己“我是不是胸小了”这种荒唐话，立马打了个补丁，“……或者大部分时候是对的。所以，我来找你，是想听听你怎么想。”
承澜沉默了很久，轻笑一声。
“好吧，晏明灭，你的想法一直都让我费解。我在成为你上级之后，有很多次都忽然明白为什么当时乔修忻要放弃你。因为你确实……很奇怪。你所有做事的驱动力不是向上爬，而是感情。这种动机在军队里蠢得致命……好在，你算是遇上我这种好人了。我和乔修忻不一样的点在于，即使我不能理解你，我也足够尊重你，不会因此觉得你不可理喻。”
他停了一下，“既然你想要我想法，那么，你就要好好听进去。”
“首先，他根本不是皇帝本人。这点你我都清楚。”
“其次，你不喜欢他成为皇帝之后的样子，但你有没有想过，他正是为了保护你，才会披上这层根本不属于他的、他万分抗拒的壳子？”
“他为了救你，把这个世界上最沉重的锁链重新套回了自己脖子上。而你，却因为觉得这个锁链太沉重，而萌生了退意。这对他而言是否公平呢？”
承澜平静地看着他。
“你自己好好想想。”
说完，承澜单方面掐断了通讯。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第 1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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