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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无奈装病 咳嗽救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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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那副狗看骨头的垂涎模样,陆巡眼皮直跳。为了避免男扮女装不露馅,他从不跟女人走太近,连跟迟钝的大小姐也会保持适当的距离。
化妆这事太有风险,不成不成。
思索片刻,他只能将求救的目光落到小姐身上。
对此,裴绫秀伸手拨动桌上的瓷瓶,语气无奈:“前阵子你给紫烟兰悦,包括院子里好几位姑娘都上了妆,这还不够,现在连阿玉都不放过。”
说完直起身,朝不远处的阿玉眨了眨眼,意思是放心。
可凌若仙还是不放弃,辩驳道:“阿玉眉眼锋利长相酷似男人,难度比紫烟她们大多了,你就把阿玉借给我,一会会就好!”
裴绫秀刚想说阿玉不是物品,哪能想借就借,就被表姐捉住了袖口,那绣着叠叠散散的梨花袖口一摇一摆间,似是要簌簌落下花雨来。
她被晃得眼前模糊,却还是坚定地摇摇头。
两相僵持间,只听见一阵低低的咳嗽声。
“咳咳,小姐,你就答应表小姐吧。”阿玉蹙着眉低沉开口,本来是鸭子嗓的,现下却跟烟熏着了似的哑得很。
俗话说,求情最怕对比。
眼瞧着阿玉难受的模样,裴绫秀也心有不忍,连忙拉着她坐到跟前,细细询问:“怎么了,是得了风寒?”
阿玉只摇摇头:“没事,不是什么大事。”
说完还对小姐宽慰一笑。
一旁被冷落的凌若仙耸耸鼻尖,莫名觉得嗅到好大一股茶味。她狐疑地打量面前山一般的人,小声道:“我这个娇贵夫人淋雨都没什么事,怎么你还生病了。”
声音虽小,但还是被裴绫秀听见了。她知道自家表姐虽然看着柔弱性子傲气了点,但不是坏人,所以并无责备之意。
只说:“生病也是不能预料的事情,我去医馆抓些药回来煮着,接下来几天阿玉你就好好养病,病好再回来伺候。”
“就是就是,阿玉你就放心吧,有我和紫烟姐姐在,不会让小姐受欺负的!”兰悦边大口嚼着绿豆饼便拍着胸脯承诺。
裴绫秀一脸无奈:“你那又是从哪个话本里学来的招数。”
小姑娘家家的,吃东西跟个绿林好汉蹦出来似的。
紫烟也嫌弃得很,一把拍在了兰悦的肩膀上:“走啦,跟小姐抓药去。”
这一招以退为进总算是解除了危机。
对于阿玉的病,裴绫秀真是想帮忙帮不上。她想去帮忙煎药,刚拿起那药包,就被兰悦如临大敌般喝止:“小姐你别动,让俺来——”
往常什么都不在乎的小丫头紧绷着一张脸,跟台上唱戏的武将一般,眉头都要打结连在一起了。
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药包,兰悦这才松了口气,口无遮拦:“小姐你就别瞎折腾了,上次老爷生病你非要尽孝心,灵机一动把两副药都煎了,苦得老爷饭都吃不下,直说看见了太姥姥。”
“那,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裴绫秀顿时涨红了脸。
对于少年时期的囧事重提,她羞赧不已,佯装要去打兰悦。
“诶诶诶,这可是阿玉等会要吃的药,小姐打翻了又要重新煎。”兰悦双手虚虚护着药炉,嘴里还不忘拿阿玉做威胁。
裴绫秀愤愤不已,却也没了办法,只好把她平时爱吃的糕点全拿走。
只留兰悦在背后大喊:“小姐,我错了——”
药煎好后,裴绫秀便去了阿玉的房间。见她还是低低咳嗽没什么力气的样子,便转身端过药碗,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阿玉的嘴边。
阿玉难得犹豫一会,只听见兰悦说:“阿玉你就不要嫌药苦了,有小姐亲自喂你,我们想要还巴不得呢。”
“说什么呢?”裴绫秀嗔怪一眼,又转向阿玉那边细细劝,“喝了很快就会好,我准备了蜜饯,不会苦的。”
低头瞅了眼黑乎乎的药,阿玉显然不相信她的话。
兰悦在一边添油加醋:“阿玉长得那样健壮,我还以为不怕喝药呢,原来也跟我们差不多!”
话里话外跟挑衅似的。
但偏偏阿玉不上当。
阿玉或者说陆巡,也不是怕药苦,而是想着大不了找个地方把药毁尸灭迹假装喝完,毕竟他又不是真生病!
万没想到大小姐竟然亲自来喂药,弄得他连准备好的谎话都说不出。
那张娇艳明媚的脸上写满请求,似是他不喝下去她就不离开。
“阿玉,我的手好酸。”裴绫秀轻轻皱眉,松开一只手虚握几下,动作细微却也能看见上面淡红的印子。
语气柔软得跟撒娇似的。
叹息一声,陆巡算是认栽,老老实实接过那碗药一饮而尽。
裴绫秀把空碗放到茶盘上,拿出帕子帮他把嘴边擦干净,想收回去时被轻握住了手。她诧异地看一眼阿玉,问:“怎么了?”
良久,阿玉这才回话,嗓音低哑:“帕子都脏了,不如留给我洗干净了再还给小姐。”
说着就要把那方帕子收回去。
裴绫秀只来得及扯住一角,两相对峙间匆匆道:“哪里需要这样,大不了换一条就是了。”
一旁的兰悦也插话道:“就是就是,这帕子小姐绣了好几条,多的是。”
“那不如把这条送给我,正好我还没有帕子用。”阿玉却不肯松手,黑沉的双眼直勾勾盯着小姐。
裴绫秀有些奇怪,但没多想:“好啊,你喜欢就好。”
她微微笑着,几分懵懂。
见状,兰悦不满地嘟嘟囔囔起来:“怎么我向小姐要帕子,小姐就不给啊?”
原本表情平淡的小姐立即锁眉锐眼,斜眼睨去时稍有叹气:“阿玉不会女工兰悦你难道也不会?而且我记得交代给了你任务,说是一个月必须绣条一模一样的给我……”
话语一顿:“帕子呢?”
语气里透着一股威严。
“小姐别念了,兰悦知错了。”兰悦缩肩低头,连连求饶。
但心里还是略略为自己辩解,这可怪不得她,女工什么的向来不是她的专长,只有紫烟那丫头喜欢研究这些花样。
她还是更中意那些花里胡哨的话本。
不过吧,小姐交代的练字自己好像也没完成呢。
还是别提了,别提了,这陈麻旧谷子的事翻来覆去,被算账的只会是她。
瞧兰悦那副猫见老鼠的胆小样,裴绫秀就知道那帕子此生怕是难以成型了。而兰悦向来更偏爱书画写字,她也是知道的,所以也只是借此事压一压小丫头的脾气。
再这样说下去,自己如何下得了台?
而且她也不是不想教给阿玉,只是阿玉的手太过粗糙,需得好好休养。奈何阿玉对此总有理由,什么忘了丢了不见了,总而言之就是不想涂。
有一日她也发过脾气,却被阿玉狠狠笑话说:“小姐你可真可爱。”
她当时气上加气,指着阿玉鼻子骂:“你……”骂到头来也没骂出什么,反倒把自己脸气红了。
阿玉难得有几分活泼,压着笑开口:“我什么?”
看着她脸上不怀好意的笑,裴绫秀这才明白阿玉真真是个坏东西。
转身要走,又被她拦下来,另找个方向走,也逃不出她的包围圈,最后只能不甘心地抵在她结实手臂,小声道:“我不许你笑话我,不许!”
裴绫秀边想边无意识地在那温热的掌心划了划,周围的五指顿时并拢来,将她的手紧紧包裹。
“又怎么了?”她无辜地看向阿玉。
阿玉捏着她的手摇摇头,很快便物归原主,只是收回手时遏制不住地掐了掐掌心,好止一止那突如其来的痒。
裴绫秀不明所以,也不太在意,索性另开话题:“阿娘说赵公子已无大碍,掌柜的打算在酒楼举办宴会,邀请我们都去。”
“是啊,宴席上肯定有不少好吃的。”一想到那些香喷喷的饭菜,兰悦的口水都要流出来。
瞧她那飘飘然的模样,估计魂早已飞到明天。
“听说酒楼里正在试验新菜品,不如由你去当试菜员好了。”裴绫秀有些无奈地摇摇头,随意提了一句。
没成想兰悦睁着亮晶晶的大眼分外认真,凑上前拽住她的袖口摇摇晃晃,请求道:“好啊好啊,小姐,你就帮我跟掌柜的说说好话吧。”
裴绫秀有些后悔提起这事了。
“好好好,你先别晃了,再晃你家小姐衣服都要被你扯烂了。”她故意夸大其词。
兰悦却也不怕她的吓唬,直白道:“小姐你惯会这样说。上次叫阿玉给你送来寝衣,结果她不小心把衣服撕成了对半开,小姐你不也没当回事。”
相处已有整整四年,兰悦哪能不知道自家小姐的性子。
“是吗?”当事人已经不太记得,微微皱起眉思索。
还没想出个明白,就被一声咳嗽打断。
循声看过去,阿玉正皱着脸咳嗽,一张脸黑里通着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突出了些。
裴绫秀忙把注意力转移到她的病情上,也就没去细想衣服的事。
陆巡缩在被窝里,哀叹一声,想着这样的囧事不必记得。
他哪知道闺阁小姐家穿的衣服这么轻薄,料子既丝滑又柔顺,裴绫秀穿好后叫他帮忙理好,他怎么也抓不住,恼怒之下一用力,那衣裳就撕裂成了两半。
幸好大小姐里面还穿着亵衣,也没怎么生气,在换上新衣后,还双眼明亮地赞许他:“阿玉,你力气真大。”
陆巡心里的愧疚如海洋潮水,涛涛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