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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只是误会 真相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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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大亮,凌夫人运起轻功,排山倒海般穿过庭院,把刚栽好的树苗都撞歪了。她一口气冲到裴绫秀房里,稳稳当当坐下。
只是下一瞬,她屁股下的椅子就四分五裂。
裴绫秀挑挑眉早有预料,把旁边的椅子推了过去:“阿娘,你收收内力,这个月已经坏了不下十张椅子了。”
虽然裴家与凌家都有钱,但也不是这么个花法,更别说还有个高手。裴老爷年过四十,愧于年少轻狂不爱读书,现在正大补知识呢。
只是看了还不到一页,他就左顾右盼,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后,他再次投入书本的怀抱,看着看着就睡着了,那买的绝版四书五经全变成了废纸。
银两自然也是打水漂。
裴绫秀有一日端着莲子汤去拜访,就听到里面传来嚎啕哭声,她还以为是阿爹出了事,跑进去一看,他正捧着书擦眼泪呢。
裴绫秀问阿爹,是读到什么好句悔悟了?
他挥挥手,露出面前摆着的话本。
哦,原来是看故事书看哭了。
凌夫人咳嗽一声,两手捧起女儿的脸:“我的好阿秀,阿娘这不是想念你得紧,这才匆匆忙忙的嘛。”
少时她就贪睡现在也不改,今天日上三竿才起来,一起来就奔着这来了。
一旁的陆巡听了,嘴角微勾,怪不得裴小姐可以睡得那样快,原来是随了她亲娘。
凌夫人打量眼四周,有些疑惑:“仙仙去哪里了,不是一向都在你房里呆着的吗?”
轻轻叹出口气,裴绫秀解释道:“仙仙说胭脂什么的都已用完,打算去买些回来。”
“这样啊。”凌夫人点点头,也没再管。她一贯不爱打扮,连带着裴绫秀也常常素面出门,但想着京城人家毕竟讲究,估计消耗得多吧。
可端坐在座位上的裴绫秀不免有些心虚。一想到表姐前天心血来潮做的事,她就遏制不住脸上的笑意。
幸好阿娘没有追究,不然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为了消解无聊,凌夫人带着裴绫秀几人去了刚开的酒楼。她边走边介绍:“听说那酒楼里全是女子,倒也是新奇。”
裴绫秀也觉得有趣,脚步都轻快了些。
酒楼不算大,但胜在整洁。一进去大堂亮堂得很,桌椅摆得整整齐齐,掌柜的站在一边,见了她们笑着说欢迎。
环顾四周,都是些凑热闹的。这酒楼才开业第一天,倒也算红红火火了。
跑堂的过来介绍菜色,嘴皮子溜得都不打槛。裴绫秀看她脸庞稚嫩,不过豆蔻年华,竟肯下这么大功夫,笑了笑赞叹:“果然学习还是得趁少年。”
不像她的老爹,被阿娘嫌弃一通后决定发愤图强,奈何年岁渐长有心无力,连看话本都能睡倒。
那少女腼腆一笑,有些不好意思。
虽然跑堂的都是女子,但个个干活利索、井然有序。
裴绫秀收回了视线。
随意点了几道特色菜,凌夫人又谈论起那晚的事:“采花大盗能在沅溪镇落网,也算是件好事了。只是那大盗怪得很,你阿爹跟我说,他就穿了件单薄的衣裳,破破烂烂,人也显得瘦小,看不出是那样厉害的人。”
不过混江湖的人嘛,轻易不能小看。
说不定他会些什么缩骨功呢。
裴绫秀回忆一会,只记得那人个头小,被阿玉抓鸡崽子一样就揪住了。
她不愿多想,只是默默拽着身边阿玉的袖口:“既然已经抓住贼人了,阿娘就不要太担心了。”
掌柜的端着菜上好,热情地也来闲聊:“你们在说什么,表情那么严肃。”
凌夫人一五一十地说了,却见掌柜的一张俏脸顿时惨白,手撑在桌子上差点都没站稳。她缓缓眨了眨眼,跑进了内堂。
“这是怎么了?”凌夫人夹了颗花生米,豪迈地扔进了嘴里。
“我在过来时听到他们谈论起掌柜的,说她是隔壁镇的,不知道为何选择来了这里开酒楼。”
莫不是她也收到过采花大盗的骚扰?可看那担惊受怕的表情,又觉得不对。淫贼被抓,不是该开心的吗?
裴绫秀尝了口红绕肉,立即开心得眯起了眼,暂时将疑惑放在了脑后。
“我说带阿玉出来果然没错,要不是有她在,这桌子菜估计还吃不完呢。”凌夫人摸了摸滚圆的肚子,长舒一口气。
说的跟自己吃下半桌菜没关系一样。
裴绫秀无奈摇头。
隔日,凌夫人中午直接订了一桌子菜送到了府上,害得裴老爷抱怨不已:“家里又不是没有厨子,至于从外面买吗……唔唔唔,真香!”
他嚼了嚼被硬塞进嘴里的鸭肉,一双眼都亮起来。
裴绫秀笑着看他们打闹,也有些艳羡。用完饭,却见掌柜的跟带来的那个姑娘还站在原地,脸上都有些忧郁。
她们见裴绫秀看过来,犹豫地咬了咬唇,刚想开口,又没了下落。
裴老爷也注意到了她们的异样,忙把嘴里的烧肉囫囵咽下,擦了擦嘴边的油说:“掌柜的,你是有什么事吗?”
闻言,两人你看我我看我,还是没敢回话。
裴绫秀拉着她们坐下,语气轻柔:“是有什么难处吗?”
好一会,掌柜的才嗫嚅着开口:“那个人他,他不是采花大盗。”
“啊?”啪的一声,裴老爷手里的筷子落了地。
掌柜的咬咬牙,还是选择和盘托出:“采花大盗只是我们想出来躲避嫁人的名头,谁知道莫名被人传到了沅溪镇,还扯谎采花大盗也到了这里。”
隔壁小河镇民风并不开明,她们几个努力凑了凑钱想开个酒楼闯一闯,却被父母告知已经订下亲事,只好想出一昏招毁了自己的清白。
“我们实在是没了办法,才这样做的,小春她小姐夫人你们昨天见过的,才多大就要被嫁出去,那人还是个十里八村有名的瘸腿鳏夫,只出了二两银子。”
裴绫秀有些不忍,拿出帕子给人擦了擦泪。只是那人已经被关在了大牢,过几天就要被斩首示众了,再不快些想办法怕是要来不及了。
“要不然,我们劫法场吧!”凌夫人一拍桌子,豪气冲天。
裴老爷忙把她拉下来:“劫个屁法场,你这不是送死吗,别说得这样好听了!”
叹息一声,大堂内又安静下来。
裴绫秀思索一番,也忍不住皱起眉头:“现下就算去说明真相,恐怕张大人也不会轻信,更何况传出去还会损了他的威信。”
到底要如何才能把人完璧归赵呢?
事到临头,走寻常路一定不行,裴绫秀先让她们回去别耽误经营,自己则跟爹娘商量法子:“阿娘,你听说过侠盗吗?”
站在一旁的陆巡登时一僵。
眉头微挑:不,还有他的事?
“传闻他劫富济贫,黑白通吃,只对金银感兴趣,要是我们能委托他帮忙,会不会有一定的胜算?”
身为前江湖人物的凌夫人摸摸下巴,表情肃穆:“倒是听说过这么个人物。侠盗武功高强,衙门的人决不是他的对手,但我们要怎么才能找到他呢?”
说到这,裴绫秀也犯了难。
她对江湖名人的了解全都来源于陈彦明,外号以及喜好倒是有所了解,但联系方式却是一无所知。
现在写信问他,估计也来不及了吧。
见母女俩认真地思考起雇佣人的事,裴老爷不得不出来泼冷水:“不管他是什么侠盗还是贼盗,哪是我们普通人想叫就叫得出的。”
“现在那人关在大牢里性命不保,说起来也有爹爹的一份,不如爹爹收拾收拾金银细软,找几个异族美人去贿赂张大人,你们觉得呢?”
自觉想出一个聪明招的裴老爷转过头,就见家里的两个宝贝都失语地瞧着他。
默契的过分。
“阿爹啊,倘若张大人真的那样贪财好色,隔壁的李伯伯就不会破产了。”
裴老爷默了默:“也是哦。”
张县令虽为人固执,却是难得的好官,只是她们一无证据,二则真相暴露也会让掌柜的她们为难。
难办啊。
裴绫秀忧郁地撑起脑袋,一时没注意就要往桌面上磕,一只温热的手迅速伸出垫在她下面,等她惊醒抬起头才离开。
是阿玉……
她万分感动地看向一旁的人,拉着阿玉过来,将头靠在其结实的手臂上,嘴里喃喃自语:“阿玉,到底该怎么办呢?”
侠盗本人看着满面忧愁依靠着自己的小姐,不由得轻挑眉头,心情复杂。
自己是绝无可能现身的,等姓刘的狗腿稍稍懈怠,以及把那个倒霉姑娘的婚事解决,他就得回凌云山去。
只是,一想到要跟眼前人分开,着实是有几分说不出道不明的不舒服。
他自以为也是浪荡惯了的人物,做事从不思索后果,多年来独来独往,偶然得到一点爱惜,不舍得也是正常的吧。
绝对不是因为对大小姐有爱恋之心。
而压根不知道他所思所想的裴绫秀在脑海里搜寻片刻,忽的想到了一个人,兴奋地抬起头说:“不如我去求晋王殿下吧,有他在我们至少可以拖延一二。”
眼下也只能试一试这招了。
裴老爷叹了口气没说话,算作是默认了。
刚在心里矫情一番的陆巡:“……”
只是还不等她们出发拜访,一场瓢泼大雨就滚落了下来,打得院里芭蕉叶沙沙作响,根本不见停。
裴绫秀只好亲笔写封书信递过去。
没及时回府被淋个落汤鸡的凌若仙一边喝着姜汤,一边颤着唇道:“我还以为只有京城才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事,没想到这里也不遑多让。”
不到两炷香,回信就送了过来。
裴绫秀看到一身湿的阿玉,惊讶地掩嘴:“怎么是阿玉你去送,你一个女子淋这样大的雨,对身体很不好的。”
说着把人拉着坐下,又叫了碗姜汤。
陆巡见大小姐这么着急,紧紧皱起的眉顿时舒展,倒也没忘记回信的事,于是从衣服里掏出那封干燥依旧的信递到了大小姐面前。
裴绫秀一看,不禁流出些欣喜,打开来仔仔细细看过一遍,知道晋王答应帮忙,笑容更大了些。
她拿出柔软的帕子,俯身捧着将阿玉脸上的雨水擦干,忍不住开口叮嘱道:“下次你就不要亲自去了,生病了多难受。”
“我身体好,小姐不用担心。”这倒是句实话,陆巡自习武以来多年未生过病,哪会被区区一点雨水击倒。
而且,他途中还趁机检查过书信,确认那个狗屁王爷没写些别的多余话,这才耽搁了点时间导致不小心被人碰见,只好选择淋雨回来。
也不知道到底是哪家的傻儿子,大暴雨还在外面瞎晃悠!
下次要是再看见他,非得好好教育一顿!
裴绫秀不赞同地看过来,语气里是明晃晃的责备:“你不爱护自己,还会有谁爱护,下次要是再这样,我便不让你进来伺候了。”
这话说的,哪有这么威胁人的。
陆巡还想反驳几句逗人玩,稍稍抬头就对上那双潋滟含忧的眼,顿时变得哑口无言。
大小姐可真有意思,骂着骂着人怎么自己一副要哭了的样子,可怜可爱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