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晋王殿下 到底怎么样 ...
-
“那个人怎么样了?”凌若仙坐在桌边,边嗑瓜子边问。
那天她们本来想携手把人抬回去的,结果阿玉直接一把将人背到了身上,表情依旧淡漠:“带路。”
他背上的人本来都半睁开了眼,被坚硬的脊背一硌,闷哼一声又晕了过去。
而小姐们正走在前头,对此一无所知:“阿秀你看,这云真白啊,在京城我感觉天都是雾蒙蒙的。”
“嗯嗯。”那是因为你太伤心,寓情于景了吧。
裴绫秀默默腹诽。
记忆拉回,她也有些好奇那人的身份,于是转头去看阿玉:“书院那边来消息了吗,那个人怎么样了?”
阿玉本来就黑的脸更黑了,语气平平:“那个人没事,就是肩膀上被砍了一刀,伤口还化脓了,肋骨还断了一根。”
这听着也太疼了。
其她几个人瞪大了眼,倒吸一口凉气,唯有裴绫秀抿着嘴,开口安慰道:“没关系啦,他不是没死吗。”
其她几个人的表情变得更惊悚了。
阿玉微不可见地提起嘴角,给小姐递去了一杯茶。裴绫秀冲她微微一笑,圆润白净的脸看上去软乎乎的,让人手痒地想掐一把。
偏偏小姐并不自知,还一个劲地捏着糕点让他品尝。
糕点入口偏松软,不是很甜,但是符合他的口味。陆巡有些惊讶,毕竟丫鬟的口味并不值得去记。
转头一看,兰悦正美滋滋地嚼着嘴里塞满的糕点,又不觉得如何特殊了。一边的紫烟对糕点不感兴趣,也捧了一手瓜子在磕。
天气闷热得很,还未出门便出一身细汗,纵然是喝了些解暑的果饮,身体也总是透着股疲累。
坐着聊了会天,裴绫秀便有些昏昏欲睡。她以手撑着脑袋,满是刺绣的袖口堆在桌上,好似开了层层叠叠粉嫩的花。
模糊中只听见凌若仙说:“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竟然躲在了那种地方,也不嫌闷得慌。”
“是不是进来偷东西的啊?”腮帮子鼓成金鱼的兰悦含糊说道。
“读书的时候,倒是听说过些关于宝藏的传闻,但没有查实过。”裴绫秀摇摇头,对这个理由不相信。
她那天观察过,那人身上穿的衣服非富即贵,肯定不是普通人。
凌若仙也不屑地撇撇嘴接话:“书院里价值最高的东西,还是姑父前几年捐赠的张离之先生的亲笔字画。”
要说是为了这个而来,未免也太过小气。
在她京城的府里,不知道有多少这样的东西呢。
但一想起那里的某个人,凌若仙的面色又沉下来。
裴绫秀也想不出别的理由,只好淡淡笑起来:“好啦,管他是做什么的,总归不会对我们不利的。”
说完这话的第二天,她们几人就被院长亲自请了过去。
院长家离书院并不远,只相隔一条街,所以步行过去即可。
为了避暑,裴绫秀并不常出门,这次上街看到行人攘攘熙熙,各样的商贩沿街叫卖,就算头顶烈日悬挂,心情倒也不差。
一炷香还没过就到了地方。
张院长带着她们走到一扇门前便自行离开,裴绫秀稍有不安,赶忙叫住他问到底所为何事。
院长摸摸胡须,只神秘一笑:“很快你们就知道了。”
裴绫秀虽然觉得莫名,但也对院长抱有信任,于是毫无防备地伸手推开门。
就看见眼前所有能摆东西的位置都摆上了金器玉瓶,恰时阳光正好,这些瓶瓶罐罐发出的耀眼光芒差点把她眼睛闪瞎。
她被迫快速地闭上眼,心中不免暗问:院长家里何时有这么富丽华贵了?就算是贪赃枉法也不可能做到吧。
左思右想时,一只温热粗糙的手覆在她眼上,为她挡去了刺眼的光芒。
裴绫秀立即认出那只手是谁的,于是没挣扎。
适应了好一会,她才恢复视力。
一睁开眼,那只手就飞速挪开,她只看到表情如常的阿玉站在自己身侧,低着头一言不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只是平视过去的脖颈位置颜色莫名的深一些。
她笑盈盈地刚想道谢,就听到一声强烈的咳嗽。
“咳咳——”叫得跟打鸣公鸡没两样。
裴绫秀这才记起房间里还有别的人在,于是循声看过去。
就见那人斜靠在床上,姿态从容。他只穿了件轻薄里衣,松垮到可以看到里面缠绕的白布,虽有伤在身面色不好,但凭那露出的半张脸,也能看出其锋利的眉眼与气度。
“坐吧。”床上的人缓缓说道。
裴绫秀环视一周,除了金灿灿的装饰品,没瞧见房里还有别的坐具。视线刚回正,就看见一名黑衣服的暗卫应声而出,动作轻快地搬来了椅子。
对上她视线时,还腼腆地笑了笑。
见人没有恶意,裴绫秀也会以一笑。
可能是出于公平,他对着每个人都展露笑颜,只是在对上阿玉的眼睛时,身体猛地一抖,几乎是落荒而逃。
眼瞧着那全身黑黢黢的细条人钻出窗户,不知往哪里去了,裴绫秀也是大感困惑。虽然阿玉生得高大威猛,但也不必跟猫见老鼠一般吧。
不等她想个明白,面前冷峻的男人就盘问道:“你们可知我今日叫你们前来所为何事啊?”
三人对视一眼,具是懵懂地摇头。
“不知道就对了!”见此,男人语气陡然兴奋起来,一拍掌就想跳下来,结果扯到了伤口,痛呼一声又躺了回去。
焉了好一会,他才又深沉开口:“本王乃是当今天子的弟弟,鼎鼎大名的晋王,前几日遭歹人追杀,迫不得已躲进了书院避难。”
简短介绍后,晋王投来轻飘飘一瞥:“救命之恩当得涌泉相报,只是金银财两乃是凡物,比不过这天大的恩情。”
“不如……本王以身相许如何?”他蓦地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房间里沉默片刻,好久才传来三声整齐的“啊?”
“怎么,你们嫌弃本王?”晋王脸色沉下来。
裴绫秀实在难以理解当前的状况,眼神都变呆滞几分,连忙挥挥手:“不敢不敢。”
晋王这才满意:“所以,你们谁是本王的救命恩人?”
他希冀地看向站在最边上的凌若仙。
那双黝黑的眼格外亮,盯得凌若仙浑身起鸡皮疙瘩,她努力提起嘴角,勉强一笑:“民妇已经成婚了。”
遗憾地叹了口气,他又将期盼的目光移向裴绫秀。
“殿下,不是我。”思绪万千的裴绫秀暂且安定下来,脸上的笑意透出些许迷茫,在脸侧都挤出了个小小的涡,看上去可爱极了。
晋王脸上流露出几分不满,只好将视线转移到了旁边那个高大壮硕的丫鬟身上。
……这确定不是大男人吗?
他日日锻炼的胸肌都没这么发达!
他还沉浸在震惊中,目光无处投放,恰好对上了高大丫鬟的双眼,两人在短暂的对视里都读出了相同的嫌弃与绝望。
偏偏裴绫秀还在一边善意强调:“殿下,是阿玉一个人辛苦将您背回来的呢……诶,殿下,殿下你怎么了?”
晋王幽怨地望过去一眼,决绝地晕了过去。
“怎么办啊?”凌若仙慌得不行。
话音刚落,刚才那名暗卫就钻过窗户滚了进来。他看了眼晕厥的主子,淡定地说:“莫慌,只是伤口开裂了而已。”
“那你会治吗?”裴绫秀的眼睛蓄满了希望。
暗卫语气一顿:“呃……不会。”
“那你装什么淡定自若!”凌若仙气得把手里的帕子都撕烂。
一旁的陆巡实在看不下去,推开暗卫说:“我来吧,我学过医。”
晋王的身上刀伤只是表面,内伤更严重。镇上的大夫顶多治点腹泻外擦伤,内伤需得自己好好修养,结果这人情绪激动便乱动,骨头移了位。
陆巡满头大汗,终于把骨头移回原位。
他接过帕子擦了擦手,啪地丢回水盆:“没事了,但是这几天都要静养,最好不要出房门。”
说话时,他一直紧紧盯着那名暗卫。
“好,好嘞。”暗卫低下头,选择避其锋芒。
一旁的裴绫秀投来钦佩的目光:“阿玉,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陆巡在心里哼笑两声,暗想我会得可多了,你不知道也情有可原,就怕你知道真相后……
啧啧,自己该不会血溅当场吧。
一盏茶后,受伤晕厥的晋王终于悠悠转醒。他睁开眼只看到忙前忙后的暗卫,不由得开口问:“裴小姐她们呢?”
“哦,裴小姐她们见您没大碍,所以就放心回去了。”暗卫匆忙中抬起头回答,“她还叮嘱殿下一定要小心伤口,免得又要受苦。”
晋王颤抖着手摸摸下巴,有些叹息:“是吗?”
此番回京城,刚到北离山就遇袭,他所带部下并不多,为了救他出围困尽数牺牲,只剩下早早去打探消息的暗哨。
硬撑着遁入沅溪镇,刚找到一个勉强躲藏的地方他就晕了过去,幸好遇到心善的几位姑娘,不然自己怕是要生生闷死在那里。
想到这,谢祁深轻哼一声神色逐渐转冷。知道他行程的不过寥寥几人,连皇兄都一无所知,到底是谁要对他下死手?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
一旁的暗卫为他倒来一杯水,打量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转移话题道:“殿下,那您打算怎么报答那个救命恩人?”
捕捉到关键词,谢祁深连水都没着急喝,飞快地转过头,眼神不爽地瞪着他。
这不叫转移话题,这叫哪壶不开提哪壶!
但暗卫迟钝得可以,继续说了下去:“刚刚也是他救了殿下,把您错位的骨头硬生生掰了回去。”
缓慢地眨眨眼,谢祁深表情不变,绝望却早已从七窍中流出来。他努力压制粗重的气息,用气声说:“你的意思是她看了本王的身体?”
“是啊。”暗卫一脸纯真。
“看了多少?”谢祁深突然觉得心绞痛,声音颤抖。
暗卫语气开朗:“全部喽。”
“噗——”坐在床上的王爷吐水三尺。
他辛苦守卫的二十年清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