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交错间》手影先生

32、碎尽温柔 庆功宴落幕

　　庆功宴落幕半月，陆野彻底坐稳集团核心骨干的位置，手里握着城市地标新项目，集团董事长特意设宴宴请所有项目负责人，场内衣香鬓影，商界名流齐聚。
　　薛明跟在陆野身侧，手里拎着文件袋，全程安静帮他挡酒、对接合作方，眼底藏着对师傅实打实的敬佩。陆野这段时间难得松快，前阵子和温叙白酒后剖白心结，冷战、分手的隔阂消了大半，两人重新住在一处，夜里会安安静静依偎着说话，那些扎心的矛盾仿佛暂时沉进了水底，陆野以为，这次总算能好好走下去。
　　他特意提前跟温叙白报备晚宴行程，临走前还攥着对方的手腕，指尖轻轻摩挲温叙白微凉的手背，语气软得一塌糊涂：“结束我第一时间回家，给你带爱吃的桂花糕，不喝酒过量。”
　　温叙白那天轮晚班，医院手术排得满，只是淡淡点头，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少应酬，难受别硬扛。”
　　彼时的温情，在几个小时后，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告白撕得粉碎。
　　董事长独女苏晚，刚从国外回来接手集团部分投资业务，整场宴会目光大半落在陆野身上。陆野项目交付惊艳全集团，年轻沉稳，手段利落，长相挺拔清俊，苏晚一眼便动了心思。
　　她主动端着香槟穿过人群走到陆野面前，一身香槟色高定长裙，妆容精致，笑意直白热烈，完全不掩饰自己的好感。
　　“陆总，久仰，这次地标项目做得太漂亮，我敬你一杯。”
　　陆野礼貌侧身，浅抿一口红酒，分寸感拉满：“苏小姐过奖，都是团队共同努力。”
　　苏晚却没打算就此作罢，顺势站在他身侧，半个身子挨着他，声音压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我回国这段时间，见过不少公司高管，唯独对你印象最深。我知道你目前单身，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往后我多约你单独聊聊项目？不止工作，私下也可以。”
　　直白的心意试探撞进耳朵，陆野心头一紧，立刻拉开半步距离，语气疏离客气：“苏小姐，感谢赏识，不过我已有爱人，私下单独见面不太合适，工作上的事，随时可以让我的助理薛明对接。”
　　他以为话说得足够清楚，能断了对方念想，可苏晚压根没把他的推辞放在心上，只当是男人不好意思，轻笑一声，抬手看似随意地想去拍陆野的胳膊：“不用这么拘谨，不过是交个朋友，何必拒人千里。”
　　陆野下意识往后躲，偏偏宴会厅地面铺着光滑大理石，身后恰好摆着高脚桌，他退的动作太急，苏晚伸手的力道没收住，整个人顺势往前倾，半个身子直接撞进陆野怀里。
　　这一幕，恰好被提前下班赶来的温叙白撞个正着。
　　温叙白原本下了手术台，换下白大褂，驱车绕路来接陆野，想着给他一个惊喜，手里还拎着温热的养胃粥，站在宴会厅入口，目光直直钉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灯光落在温叙白脸上，瞬间褪去所有柔和，眼底只剩一片冰封般的冷。
　　陆野余光瞥见门口那道熟悉的身影，浑身血液骤然冻结，慌忙伸手推开苏晚，脚步下意识往温叙白的方向冲，声音都带上慌乱：“叙白，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刚才没站稳……”
　　苏晚被推开，愣了一瞬，转头看见面色阴沉的温叙白，非但没有避让，反而生出几分挑衅，扬声开口：“这位是？陆总，这位是你的朋友吗？”
　　温叙白没看苏晚，视线死死锁着陆野，薄唇抿成一道冷硬的线，没有一句质问，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手里的保温桶被攥得微微变形，粥的温热透过外壳，却暖不透他心口刺骨的寒凉。
　　“我先走了。”温叙白只丢下四个字，转身就往外走，步伐又快又沉，半点停留都没有。
　　陆野想追，苏晚却伸手拦住他，不解地蹙眉：“陆总，你干什么去？我们正事还没聊完，刚刚只是意外，他怎么这么小气？”
　　“别拦我。”陆野语气冷得吓人，一把拂开苏晚的手，连一旁的薛明都来不及交代，疯了一样追出宴会厅。
　　外面晚风寒凉，温叙白已经坐进车里，车门重重关上，引擎发动，不等陆野靠近，车子直接驶离停车场，只留下一道刺眼的车尾灯。
　　那一晚，陆野回到空荡的家，温叙白没有回来，卧室床铺平整，仿佛从来没有人停留过。他打了无数通电话，全部无人接听，发去长长的解释消息，石沉大海。
　　直到凌晨，温叙白才回了短短一句：“不必解释，我看见了。”
　　两人好不容易修复的关系，第一次出现巨大裂痕，可这仅仅只是误会的开端。
　　隔了三天，集团临时召开投资洽谈会，苏晚作为投资方代表参会，点名要求陆野单独和她去顶楼露台核对项目预算。陆野万般推脱，奈何对方是董事长千金，工作上无法直接拒绝，只能带着薛明一同前往。
　　露台风大，苏晚披着一件轻薄针织开衫，故意装作受凉，轻轻咳嗽两声，顺势将外套脱下来，递到陆野手边：“陆总，帮我拿一下，风太冷了。”
　　陆野不愿触碰，侧身示意薛明接手，苏晚却绕开薛明，直接把外套搭在了陆野的肩头，指尖刻意擦过他的脖颈，笑意缱绻：“借你搭一下，就当我答谢你项目上的指点。”
　　刚好这天温叙白休班，心里压着前几日的芥蒂，终究放不下，开车来集团楼下等陆野，打算好好把话说开，缓和僵持的气氛。他乘电梯直达顶楼，推开露台玻璃门的瞬间，正好看见苏晚靠得极近，陆野肩上搭着她的外套，两人近距离站在栏杆边，氛围暧昧难辨。
　　这一次，温叙白连一句质问都懒得留，转身径直离开。
　　陆野余光瞥见门口晃动的人影，心脏猛地一沉，一把扯下肩上的外套扔给苏晚，语气彻底冷硬：“苏小姐，请你自重，我多次和你说明，我有相伴多年的爱人，还请往后保持工作距离。”
　　说完他不顾苏晚错愕的神情，快步追下楼，楼下早已没了温叙白的身影。他给温叙白发消息、打电话，全部被拉黑。
　　当晚陆野回到两人同住的房子，玄关处摆放着温叙白收拾好的行李箱，常用的水杯、护肤品全部收走，只留下一张薄薄的纸条，字迹清冷无力：“我以为我们能好好走下去，是我太天真。”
　　陆野捏着那张纸条，指尖泛白，心底翻涌着无力和委屈。他自始至终没有半分逾矩，每一次都明确拒绝苏晚，可那些猝不及防的近距离画面，偏偏全都被温叙白撞见，所有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薛明察觉到陆野连日低沉的情绪，午休时默默递上一瓶冰水，安静陪在一旁，低声开口：“陆哥，苏小姐那边我已经刻意避开对接了，要是温医生愿意听解释，我可以帮你作证，每次都是对方主动靠近。”
　　陆野仰头靠在办公椅上，眼底满是疲惫：“作证又能怎么样，他亲眼看见了那些画面，心里的隔阂已经扎下根了。前阵子我们好不容易和解，现在又碎得一干二净。”
　　没过几日，集团举办商务酒会，苏晚依旧不依不饶，得知陆野喜欢白茶，特意定制了高端白茶礼盒，当众走到会场中央，双手递到陆野面前，声音不大不小，足够周围所有人听清：“陆野，知道你爱喝茶，特意为你准备的礼物，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你能收下。”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两人身上，议论声此起彼伏。
　　陆野进退两难，当众拒收太过不给董事长面子，只能先接下礼盒，想着会后立刻归还。可这一幕，再次被特意赶来、想和陆野彻底摊开沟通的温叙白尽收眼底。
　　温叙白站在会场后门，看着陆野收下苏晚亲手送上的礼物，周遭宾客打趣起哄，苏晚眼底的爱慕毫不掩饰，长久积攒的委屈、不安、猜忌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不再像前两次那样沉默离开，缓步穿过人群，走到陆野面前，目光平静却带着刺骨的疏离，视线扫过那盒精致的白茶礼盒，落在陆野脸上。
　　“看来，只有我是多余的。”
　　一句话落下，满场瞬间安静。
　　陆野手里的礼盒几乎拿不稳，慌忙想要放下，伸手想去拉温叙白的手腕，却被对方狠狠甩开。
　　“叙白，你听我解释，这个礼物我本来打算……”
　　“不必。”温叙白打断他，睫毛轻轻垂落，掩去眼底翻涌的酸涩，“上次拥抱，露□□处，今日当众收礼，三次，我次次都亲眼看见。我愿意放下之前所有矛盾和你重修旧好，可你身边从未缺少主动靠近你的人，我耗不起一次又一次的误会，也熬不住反复的猜忌。”
　　苏晚站在一旁，此刻才察觉事态严重，下意识开口辩解：“这位先生，你误会了，我只是单纯欣赏陆总的能力……”
　　“我和他说话，轮不到外人插嘴。”温叙白淡淡瞥了苏晚一眼，那眼神冷得让苏晚下意识后退半步。
　　他重新看向陆野，心口那些好不容易抚平的伤口，此刻全部裂开，密密麻麻的疼席卷全身。
　　“之前分手又和好，我以为我们能彼此信任，原来只是我一厢情愿。每一次我主动想要靠近，都会撞见你和别人暧昧的场面，你的解释再多，也抵不过我亲眼所见。我们之间，又一次散了。”
　　话音落下，温叙白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走出酒会大厅，没有丝毫回头。
　　陆野僵在原地，手里的白茶礼盒沉甸甸的，压得他心口喘不上气。周围宾客的打量、议论声声声入耳，苏晚站在一旁手足无措，薛明连忙上前，低声安抚陆野，替他挡开周遭探究的目光。
　　“陆哥，要不我现在去追温医生？”
　　陆野缓缓摇头，眼底布满红血丝，疲惫感席卷全身。
　　“不用追了。这几次误会叠加在一起，他心里那道坎，跨不过去了。我们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彻底土崩瓦解。”
　　他明明从未动心，次次明确拒绝苏晚，可命运偏要制造一场又一场无法辩驳的误会名场面，把他和温叙白之间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温柔，碾得粉碎。
　　往后无数个深夜，陆野独自回到空荡荡的房子，看着双人沙发、双人餐具，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温叙白一次次失望离开的背影，满心无力。他清楚，这一次的隔阂，比上一次分手更加难以愈合，无端而来的桃花，成了斩断两人温情最锋利的刀刃。第二十九章百口莫辩，隔阂生根
　　酒会散场的喧嚣褪去大半，大厅里只剩零星收拾场地的工作人员，水晶灯冷白的光落在陆野身上，衬得他一身定制西装都透着说不出的狼狈。
　　那盒苏晚送的白茶还攥在手里，包装精致的木盒硌得掌心发疼，他抬手，直接将礼盒塞给身侧的薛明，声音沙哑干涩，没半点平日处理项目的沉稳利落。
　　“找机会还给苏晚，就说我无功不受禄，心意我领不下。”
　　薛明连忙接过来收好，抬眼看向陆野眼底压不住的红，心里跟着发闷。他全程旁观了所有事，从宴会厅意外相撞，到顶楼露台苏晚刻意贴近，再到刚刚当众送礼，每一次陆野都摆明了界限，可偏偏每一次关键画面，都被温叙□□准撞见，连他这个旁观者都觉得无力，更别说夹在中间的陆野。
　　“陆哥，我现在开车去温医生医院或者住处堵他，把前因后果全部跟他说清楚，三次我都在场，我能作证。”
　　陆野靠着冰凉的大理石廊柱，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微微发颤。他不是没想过去追，可方才温叙白转身时眼底那种彻底耗尽期待的漠然，像一块冰死死堵在他喉咙里，堵得他连迈步的力气都没有。
　　“没用的。”他低声苦笑，胸腔里翻涌着委屈与无力，“他亲眼看见了三次，旁人眼里看着都是我和苏晚纠缠不清，我的解释，在那些画面面前，太轻飘飘了。”
　　他想起和好那几晚，两人窝在沙发上，温叙白难得卸下一身冷硬，靠着他肩头说，这次愿意放下猜忌好好走下去，不想再互相折磨。那时陆野还在心底暗下决心，往后凡事多报备，主动避嫌，绝不让两人再陷入之前的冷战僵局。谁能料到，半路杀出苏晚，接二连三制造避无可避的误会。
　　苏晚这时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愧疚，还有一丝不服气：“陆总，真对不起，我不知道会闹出这么大的事，我只是单纯欣赏你的能力，没有想破坏你的关系。你那位爱人未免太敏感了，不过是一点职场往来，至于发这么大脾气？”
　　这话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陆野紧绷的神经。他抬眼看向苏晚，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冷冽，没有半分对董事长千金该有的客套。
　　“苏小姐，我前后不下五次跟你说过，我有相伴多年的爱人，希望你保持正常工作距离，是你一直刻意越界。今日所有矛盾根源不在叙白敏感，而在你无视我的边界。往后所有工作对接，全部由薛明全权处理，我不会再单独和你碰面。”
　　苏晚被他冰冷的态度噎得一怔，从小到大所有人都捧着她，从没被人这样不留情面地驳斥，脸颊瞬间涨红，难堪地抿紧唇，最终只能悻悻点头，转身离开。
　　薛明看着苏晚走远，小声宽慰：“陆哥，别气坏自己，苏小姐这边我会彻底划清界限，以后尽量避开所有单独相处的场合。”
　　陆野没应声，拿出手机一遍遍地拨打温叙白的号码，听筒里一成不变冰冷的提示音，宣告着对方依旧把他拉黑。微信消息发送失败，朋友圈也早已看不见温叙白的动态，所有沟通渠道，尽数被切断。
　　他驱车回了两人同住的房子，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冷清。
　　原本玄关并排摆放的两双拖鞋，只剩下陆野自己的；客厅茶几上温叙白常用来泡润喉茶的玻璃杯消失不见；卧室衣柜一半的空间空荡荡的，属于温叙白的衣物、护肤品、常备的药品全都被收拾干净，只剩下陆野一人的东西孤零零占着角落。
　　床头柜上，温叙白留下的那张纸条还静静躺着，字迹清瘦冷淡：我以为我们能好好走下去，是我太天真。
　　陆野弯腰拾起纸条，指尖轻轻摩挲纸上的字迹，心口一阵阵抽痛。前阵子两人破冰和解的画面还清晰地浮现在眼前，一起做饭、深夜依偎着谈心、他加班晚归温叙白留好热粥，那些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温柔暖意，短短几天，就被几场无端的误会碾得粉碎。
　　他坐在空落落的沙发上，独自坐了半宿，翻遍了手机里两人从前的合照，每一张里温叙白看向他时眼底藏着的柔软，此刻都成了刺向他的利刃。他想不通，自己明明处处避嫌，从未给过苏晚半分幻想，为什么所有容易引人误会的瞬间，偏偏都被温叙白撞见。
　　次日一早，陆野强撑着精神去公司开会，整个人眼底青黑，眼下浓重的疲惫藏都藏不住。会议上面对集团高层的提问，他勉强稳住心神处理工作，可只要一空下来，脑海里全是温叙白那晚失望的眼神。
　　午休时分，薛明拎着两份早餐走进办公室，将豆浆包子放在陆野桌上，犹豫许久还是开口：“陆哥，我打听到温医生今天轮白班，中午医院食堂吃饭，我陪你过去一趟，当面说清楚，总比你一个人胡思乱想好。”
　　陆野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点了头。他心里还存着一丝微弱的期盼，或许当面解释，温叙白愿意听他完整说一遍前因后果。
　　两人驱车去往医院，刚走到门诊楼下的食堂门口，就看见温叙白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简单的餐食，单手撑着额头，侧脸线条冷硬，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陆野深吸一口气，抬脚想上前，可视线一瞥，恰好看见苏晚的车停在医院大门外。苏晚不知从哪里打听来温叙白的工作地点，拎着精致的礼品袋径直朝着温叙白的餐桌走去。
　　薛明低咒一声：“她怎么追到这里来了！”
　　陆野脚步猛地顿住，心脏骤然沉到谷底。
　　苏晚走到温叙白对面坐下，将礼品袋推到他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歉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这位先生，昨天酒会的事是我唐突，特意过来跟你道歉。我和陆野只是工作往来，你没必要因为我和他闹矛盾，别因为一点小事消耗你们之间的感情。”
　　温叙白缓缓抬眼，目光平静无波，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他没有去碰面前的礼品袋，淡淡开口，声音轻却带着刺骨的凉：“我和他之间的事，轮不到外人插手。你频繁主动靠近他，一次次制造旁人误会的场面，现在又来劝我大度，未免太过双标。”
　　“我只是单纯欣赏他的才华……”
　　“欣赏不会刻意贴身靠近，不会当众赠送私礼，不会追来医院找我调和。”温叙白打断她，指尖轻轻攥紧筷子，骨节泛白，“我清楚自己在陆野心里是什么位置，也清楚你打的什么心思，不必多费口舌。”
　　苏晚被怼得无话可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见温叙白油盐不进，只能悻悻拎起礼品袋起身离开。
　　这一幕，完完整整落在不远处陆野和薛明眼里。
　　陆野本想上前解释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他清楚温叙白本就积压了三层误会，如今苏晚主动找上门，只会让温叙白心底的猜忌和不安再度加重，他此刻上前，无论说什么，都会显得苍白无力。
　　薛明看着陆野骤然苍白的脸色，低声劝：“陆哥，要不我们过去？跟温医生说清楚你根本不知道苏晚会来医院。”
　　“不去了。”陆野喉间发紧，一字一顿，满是无力，“现在过去，只会让他觉得我和苏晚私下还有牵扯，连医院都能碰面。”
　　他转身，脚步沉重地离开食堂，没有再回头看一眼那个单薄清冷的背影。
　　一整天，陆野无心处理工作，坐在办公桌前发呆，脑海里反复回放温叙白方才淡漠疏离的模样。好不容易修复的关系，本就脆弱不堪，接连三场误会叠加苏晚主动上门的插曲，彻底将两人之间那道刚愈合的裂痕，撕扯得更深。
　　傍晚下班，薛明看着陆野依旧失魂落魄，主动提议：“陆哥，今晚我陪你喝点酒，心里难受别一个人憋着。”
　　陆野摇了摇头，驱车独自回了那间空荡荡的房子。没有温叙白的屋子安静得可怕，做饭没有烟火气，深夜沙发上少了那个人的温度，连空气都透着孤寂。
　　他拿出手机，编辑了长长的一段话，把三次误会的完整经过、每一次他刻意拉开距离、拒绝苏晚的细节全部写清楚，连带薛明可以作证这件事一并写下，发送出去，屏幕弹出红色感叹号。
　　依旧拉黑。
　　陆野将手机扔在茶几上，仰头靠在沙发靠背，闭上眼，眼底酸胀的湿意不受控制地漫上来。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温叙白，和好之后处处小心翼翼，主动报备行程，刻意避开所有异性应酬，可偏偏躲不开苏晚源源不断的主动示好，躲不开一场又一场恰好被撞破的误会。
　　那些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温情，在旁人刻意制造的暧昧画面面前，土崩瓦解，再也回不到从前。
　　另一边，医院值班室里，温叙白结束一天的诊疗，卸下白大褂，靠在座椅上闭目休息。苏晚上门道歉的画面还在脑海里盘旋，叠加前几次撞见的画面，心底积攒的委屈一层叠一层。
　　他不是不懂陆野每一次都在避让，可人是感性的，一次次亲眼看见对方和旁人亲密贴近的画面，再多的理智，也抵不过心底翻涌的不安。
　　当初选择放下芥蒂重新和好，是他赌上自己全部柔软，愿意再信任陆野一次。可现实接二连三地给了他重击，他耗不起无休止的猜忌，也扛不住一次又一次失望。
　　窗外夜色沉沉，温叙白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寒凉。这一次，他不想再主动低头，也不想再听任何解释。有些裂痕一旦撕开，再怎么修补，也抹不去留在心底的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