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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颠颠同志死鸭子嘴硬实录
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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蟑螂事件过去三天，顼洺以为自己已经翻篇了。
并没有。
她现在进卧室之前必须拿杀虫剂对着门缝喷三秒，拿拖鞋在床底敲两下，确认没有活物窜出来才敢关门。晚上睡觉枕头旁边放着一瓶花露水，虽然花露水杀不了蟑螂但她觉得气味能把它熏走。最离谱的是她昨晚梦见那只蟑螂扛着她枕头跑，她在后面追，追着追着蟑螂回头说了一句“顼顼你跑调了”。
她吓醒了。
凌晨四点。
顼洺坐在床上，头发炸着，盯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骂了一句：“操，我连做梦都在被它嘲笑。”
周四中午食堂，她把这事说了，等着收获同情。
姜薇婷嚼着青菜，面无表情：“你活该。”
周墨拿筷子敲碗：“谁让你拿朋友圈当日记写？蟑螂都能上你朋友圈封面了，它不找你找谁？”
顼洺把红烧肉往嘴里塞，腮帮子鼓起来：“我那不是——我那是记录生活。”
“你记录生活的方式就是把你所有丢人的事都发出来？”邵宣坐过来，端着汤碗，“你朋友圈现在往上翻三条，第一条蟑螂，第二条你吉他弹《小星星》弹断两根弦，第三条你半夜发火锅然后第二天上课睡着被老师点名。”
顼洺嚼着肉，一脸无所谓：“真实。”
“你那个渝城妹妹天天看你这些，”郝钟久凑过来，“她会不会觉得你是个傻子？”
顼洺筷子停了一秒，然后继续夹菜：“她本来就叫我顼顼，没叫过我聪明。”
“她对你真好。”宋颂从背后经过，凉凉地飘了一句，“你发蟑螂她都夸你可爱。”
“她夸我可爱？”
顼洺猛地转头，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
宋颂站住了，看着她，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手机：“你自己看，你朋友圈那条蟑螂底下，她评论了什么。”
顼洺抢过手机。
宁蓁言的评论明明白白写在那里：
【哈哈哈哈顼顼你拍得好清楚！它触须好长！(๑´ㅂ`๑)你没事吧？要不要给你寄点渝城的蟑螂药，超好用！】
顼洺把手机还给宋颂，低头扒饭。
“她没夸我可爱，她夸蟑螂触须长。”
“她关心你有没有被蟑螂吓到，她还要给你寄蟑螂药。”宋颂把手机塞回兜里，“顼颠颠，你见过她给谁寄过东西吗？”
顼洺嚼饭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给你寄过。”
“……那是她非要寄的，她问我渝城特产有哪些，我就说了个怪味胡豆，她第二天就去买了。”
“她给——”宋颂停顿了一下，“她给别的网友寄过吗？”
顼洺不说话了。
她确实不知道。但她知道宁蓁言每周都会跟她提今天买了什么、食堂吃了什么、路上看见什么，然后顺嘴问一句“顼顼你们那边有没有”。
然后过两天她就收到一个小包裹。
怪味胡豆、合川桃片、陈麻花、甚至有一次是一包火锅底料，附了张手写便利贴：【顼顼你二孃是开火锅店的，但我还是想给你寄一包，你煮面的时候放一小块试试(｡•̀ᴗ-)✧】
顼洺把那包底料煮了，咸得她喝了三杯水。
但她把那张便利贴贴在冰箱上了。
现在还贴着。
周四晚上，顼洺在家做英语作业，手机震了一下。
宁蓁言：【顼顼你今天怎么没发朋友圈？(´･_･`)】
顼洺咬着笔帽，打字：【没素材。】
宁蓁言：【那你现在在干嘛】
顼洺：【写英语作业完形填空错一半了我想把这本练习册撕了】
宁蓁言：【哈哈哈哈哈哈别撕你撕了明天老师让你站办公室】
顼洺：【我站办公室又不是一两次了】
宁蓁言：【那你来渝城站 我陪你(๑•̀ㅂ•́)و✧】
顼洺盯着那个颜文字看了一会儿，笔帽在嘴里转了一圈。
她打字：【我暑假真回渝城，二孃火锅店，端盘子，你有空来吃，报我名字打八折。】
宁蓁言：【真的吗！！那我每天来！】
宁蓁言：【等等我每天来你打工的店你老板会不会觉得你是故意拉客(ﾟ∀ﾟ)】
顼洺：【我二孃的店，我拉客她高兴还来不及。】
宁蓁言：【那我要吃毛肚！鸭血！酥肉！】
顼洺：【你点，我端，你吃完我送你回家。】
发出去之后她愣了两秒。
送你回家。
这话怎么听怎么像——
她赶紧补了一句：【渝城晚上不安全，你一小姑娘。】
宁蓁言：【(⁄ ⁄•⁄ω⁄•⁄ ⁄)顼顼你好贴心】
顼洺把手机扣桌上，趴下去把脸埋进英语练习册里。
完形填空的答案歪歪扭扭写着，旁边还有她画的火柴人。
那个火柴人，她刚才顺手画了两根辫子。
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周五体育课，洛城一中例行八百米测试。
顼洺跑完第三圈的时候，整个人趴在终点线旁边的草坪上，蓝黑色校服汗透，贴着后背，跟刚捞出来的海带似的。
姜薇婷蹲旁边拿她校服扇风：“颠颠你不行啊，你上学期八百米还三分五十呢，这次四分钟开外了。”
“我——咳咳——我哮喘——”顼洺脸埋在草里，声音闷闷的，“不行了，我要死了。”
“你哮喘药呢？”
“书包里。”
“书包在教室。”
“那没事了。”顼洺翻了个身，仰面朝天，喘着气，“让我死在这儿吧，别抢救了。”
周墨走过来，把水瓶放她肚子上：“你昨晚又熬夜了？”
“没。”
“你眼圈黑得跟熊猫似的。”
“那是——那是天生的。”
宋颂蹲下来，凑近看她：“你昨晚几点睡的？”
顼洺闭着眼：“十二点。”
“几点醒的？”
“四点。”
“为什么？”
“梦见蟑螂。”
宋颂站起来，跟姜薇婷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开口：“你那个渝城妹妹知道你这么怂吗？”
顼洺睁开一只眼：“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知道你被一只蟑螂搞得失眠三天吗？”
“她知道你哮喘犯了连药都不去拿吗？”
“她知道你——”
“行了行了。”顼洺撑着坐起来，头发上沾着草屑，眼镜歪着，“她知道又能咋样，她又不在洛城。”
“所以你打算告诉她吗？”
顼洺拿起水瓶灌了一口，抹了把嘴。
“不告诉。”
“为什么？”
“她知道了肯定担心。她本来就一天到晚问我吃没吃饭、早点睡觉、别喝冰的。”顼洺把水瓶搁回肚子上，望着天，“我要是跟她说我被蟑螂吓得睡不着，她估计能连夜给我寄一整箱蟑螂药，然后每天早中晚三次问我蟑螂死了没。”
姜薇婷：“那不好吗？”
顼洺：“……好什么好，烦死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的。
周墨：“你嘴上说烦死了，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顼洺：“滚。”
当天晚上，顼洺趴在床上，一边看小说一边等宁蓁言消息。十点四十，柴犬头像亮起来。
宁蓁言：【顼顼你今天体育课跑八百了吗】
顼洺：【跑了。】
宁蓁言：【及格了吗】
顼洺：【没及格。】
宁蓁言：【(´;ω;｀)那你现在还好吗你哮喘有没有犯】
顼洺打字的手顿了一下。她没跟宁蓁言说过哮喘的事，一次都没有。
她想了想，可能是之前聊天时顺嘴提过“我身体不好”。
宁蓁言记住了。
“没犯，”她回，“跑完躺了一会儿，没事。”
宁蓁言：【真的？】
顼洺：【真的，我骗你干嘛。】
宁蓁言：【你上次说“没事”的时候，发烧烧到三十八度五(￢_￢)】
顼洺：【……你记这么清楚干嘛】
宁蓁言：【因为你的事我都记得呀(´▽`ʃ♡)ƪ】
顼洺盯着那行字，把手机按在胸口上，闭着眼，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咚咚咚咚。
比跑八百米还快。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过了好久才回了一句：
【你也是，你的事我也都记得。】
发完她就把手机扔了，整个人卷进被子里，团成一个球。
黑暗中，她听见自己说：“操。”
然后又说了一句：“完了。”
然后又说了一句：“算了。”
然后闭上眼，嘴角翘着，睡着了。
梦里没有蟑螂。
梦里宁蓁言站在二孃火锅店门口，冲她招手，喊她：“顼顼！毛肚！鸭血！酥肉！”
她在梦里端着盘子跑过去，跑着跑着发现自己穿着围裙，围裙上印着四个大字：
“顼顼专属”。
她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亮，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面无表情地骂了一句：
“我他妈连做梦都这么没出息。”
然后翻个身，继续睡了。
嘴角还是翘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