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同人：忍冬纹》绯夜hinaito

46、第十章 暗传急报・南洋赴约2 药房里，苏

　　药房里，苏清砚已经把药材一一分好了，整齐地码在牛皮纸上。忍冬藤、艾草、薄荷、板蓝根，还有几味闽南特有的南药，都是克制暝黄蛊的基础药材；另外一边摆着朱砂、雄黄、珍珠粉，是解毒丹的配料，分量都用戥子称好了，分毫不错。
　　“先碾忍冬藤和艾草，碾成粗末就行，不用太细。” 她把药包推到张海楼面前，递过药碾子的推杆，“太细了熬药的时候容易糊锅，药效也散得快。”
　　“放心，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 张海楼接过推杆，蹲下身，把药材倒进碾槽里，双手握着推杆开始碾。他平时握刀握惯了，力道收放自如，这次特意放轻了劲，推杆慢悠悠地在碾槽里滚过，药草慢慢碎裂，散出清苦的香气。
　　苏清砚站在旁边配解毒丹的细料，指尖捏着小铜秤，秤杆平得纹丝不动。油灯的光落在她侧脸上，睫毛长长的，投下一小片浅影，神情专注得很。她鬓边别着一支素银簪子，是母亲留下的，银质温润，和她指尖的银戒遥相呼应。
　　张海楼碾着药，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碾槽咕噜咕噜地转，药香慢慢漫开，混着她身上淡淡的草药香，闻着竟让人觉得格外安心。他以前跑外勤，风餐露宿，刀光剑影，从来没觉得 “安稳” 两个字和自己有关系，可这会儿守着一间药房、一个人，听着药碾子的声响，竟觉得岁月静好也不过如此。
　　他晃了晃神，手劲稍微大了点，推杆 “哐当” 一声撞在碾槽边上，一点药末顺着槽边飞了出来，落在他手背上。
　　苏清砚抬眼扫了他一下，嘴角几不可察弯了一下：“专心点。再走神，药都被你碾飞了。”
　　“这不是有苏大夫在嘛。” 张海楼摸了摸鼻子，有点讪讪的，“再说了，飞点药末算什么，上次窑厂回来，我脸上灰比这厚多了，也没见你嫌弃。”
　　“那是灰，这是药。” 苏清砚白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没停，“沾了衣服上难洗。”
　　嘴上这么说，她却伸手从旁边的抽屉里摸出一块干净的粗布帕子，递了过去。没说 “你擦擦”，就那么放在碾槽边上，意思到了就行。
　　张海楼看着帕子，心里一暖。他知道苏清砚的脾气，道谢从来不说出口，都是默默递东西、做事情。他拿起帕子擦了擦手，没舍得用太多，只擦了沾药末的地方，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边，打算等下洗干净了再还她。
　　两人就这么一个碾药、一个配药，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大多时候是张海楼找话题，讲以前跑外勤的趣事，讲南洋的海、马来的雨林，讲张海侠小时候鼻子灵，被馆长逼着闻百种毒药，闻得直流鼻血。苏清砚偶尔搭一两句，大多时候安静听着，眼底带着点浅浅的笑意。
　　夜越来越深了，窗外的虫鸣渐渐弱了下去，只有药碾子咕噜咕噜的声响，和戥子秤砣轻轻的碰撞声，在安静的药房里回荡。
　　配完所有细料，苏清砚把解毒丹的药粉混在一起，加了炼蜜，开始揉药团。这是个细活，力道要匀，温度也要刚好，不然丹丸不成形。她指尖纤细，动作却很稳，药团在她掌心滚来滚去，慢慢变得光滑圆润。
　　张海楼碾完了所有粗药，直起身揉了揉腰，凑过来看热闹：“苏大夫还会做药丸？看着挺简单，要不我试试？”
　　“你不行。” 苏清砚头也没抬，“力道控制不好，要么太硬要么散。这是给南下的弟兄们用的，不能出岔子。”
　　“别啊，你教教我，学会了以后我出任务也能自己做。” 张海楼蹲在她旁边，凑得有点近，说话的热气落在她手背上，温温的。
　　苏清砚的手顿了一下，耳尖微微发烫。她往旁边挪了挪，拉开点距离，才淡淡道：“想学以后再说。今天赶时间，别添乱。”
　　张海楼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心里偷着乐，也不逼她，乖乖坐在旁边看。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皮肤细腻得像瓷，连绒毛都看得清。他忽然想起第七章那天，她蹲在廊下教林禾认药，也是这样温柔的侧脸，和平时清冷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乎乎的。以前总觉得儿女情长是累赘，是外勤的大忌。可认识苏清砚之后才知道，原来心里装着一个人，连刀光剑影的日子，都能多出点甜味。
　　揉完药团，接下来就是搓丸。苏清砚指尖翻飞，一个个圆润的小药丸从她掌心滚出来，码在瓷盘里，整整齐齐的。张海楼看着手痒，趁她不注意，伸手捏了一小块药团，学着她的样子搓。结果搓出来的药丸歪歪扭扭，有的大有的小，丑得离谱。
　　苏清砚回头看见，没忍住，“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这是她今天第二次笑。眉眼弯着，眼尾带着点浅浅的弧度，像深秋里化开的一汪泉水，清凌凌的，却暖得很。
　　张海楼看着她的笑，一时都忘了手里的丑药丸。他平时总逗她，想让她多笑笑，可她总绷着一张脸，冷冷淡淡的。这会儿猝不及防看见她笑，心里像揣了块温温的糖，甜丝丝的，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笑什么。” 他摸了摸鼻子，把丑药丸藏到手背后，“第一次做，做成这样已经不错了。多练两次肯定比你搓得还圆。”
　　“还吹呢。” 苏清砚忍住笑，伸手把他手背后的药丸拿过来，放在一边，“这些不合格的，重新揉。别浪费药材。”
　　正说着，门外传来张海侠的声音，淡淡的，隔着门帘传进来：“路过，听见动静。药碾完了？”
　　张海楼赶紧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碾完了！正搓药丸呢！”
　　外面静了两秒，传来张海侠平平板板的声音：“嗯。慢点搓，别把药粉蹭脸上。还有…… 搓圆一点，拿出去丢南部的人。”
　　说完，脚步声就走远了。
　　苏清砚再也忍不住，伏在药柜上笑出了声，肩膀轻轻抖着。张海楼拿着药团，脸有点热，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他嘟囔了句 “这虾仔，就会拆我台”，手上却乖乖把歪扭的药丸重新揉开，认认真真搓了起来。
　　笑闹归笑闹，正事没耽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