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同人：忍冬纹》绯夜hinaito

45、第十章 暗传急报・南洋赴约1 督办府的差

　　督办府的差役走远后，西街的喧闹慢慢沉了下去。风卷着碎纸和落叶扫过青石板路，拾简斋前厅里还留着翻查后的狼藉，散落的古籍、碎瓷片摊了一地，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浮尘在光柱里慢悠悠地飘着。
　　陈叔蹲在地上捡书页，指尖蹭得满是墨痕，嘴里不停念叨着可惜。苏清砚也蹲在一旁，指尖拂过一本宋版《伤寒论》的折痕，眉眼沉静，看不出情绪。她指尖的银戒被攥得微微发烫，不是怕，是怒意压在心底 —— 张启岳第一次上门就□□，摆明了是要敲山震虎，逼她自乱阵脚。
　　张海楼靠在院门口的柱子上，指尖转着刀柄，目光扫过巷口两头。差役虽走了，巷尾茶摊、对面布庄里都换了生面孔，摆明了是留下来盯梢的。他没点破，只偏头对旁边的张海侠递了个眼色。
　　张海侠微微颔首，脚步极轻地往后院走，绕去侧墙翻了出去。他去排查外围暗哨、复核布防，这是他的习惯 —— 每次风波过后，第一时间把外围的钉子摸清楚，不留半分疏漏。
　　前厅里，陈叔终于忍不住开口：“小姐，这督办府怎么跟疯狗似的？上来就乱翻，这以后生意还怎么做？”
　　“生意做不做是小事。” 苏清砚把理好的一摞书放在桌上，声音很淡，“他要的不是搜书，是逼我露马脚。今天没搜到东西，他不会罢休，后面还有的闹。”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脚步声，张海侠走了进来，指尖捏着一封封着穷奇火漆的牛皮信封，封漆完好，是南部最高级别的密信。
　　“外勤刚递过来的，馆长亲发，走暗线海路加急。” 他把信放在桌上，语气平稳，“应该是收到我们之前送的蛊种样本和账册抄件了。”
　　张海楼直起身走过来，指尖摩挲了一下火漆上的穷奇纹，确认无误才拆开。信纸是南部特制的桑皮纸，字迹瘦硬锋利，是张海琪的亲笔。他快速扫过几行，眉头先蹙了蹙，随即又舒展开，抬眼看向两人。
　　“干娘确认了，马来的橡胶园就是黄昏草的核心培育基地，张瑞朴是明面上的东家。” 他指尖点了点信纸，语气沉了几分，“她要亲自带队南下，摸进橡胶园查源头，把种苗和培育记录全端了。”
　　苏清砚指尖一顿，抬眼看他。张海琪是南部档案馆的馆长，执掌南部多年，居然要亲自涉险闯据点？张瑞朴能把蛊种生意做这么大，背后必然有本家势力撑着，园子里的蛊阵、暗哨肯定层层叠叠，孤身前去风险太大。
　　“会不会太冒进了？” 她下意识开口，“窑厂据点都敢烧了灭口，橡胶园只会防备更严。馆长身边人手够吗？”
　　“干娘决定的事，没人劝得动。” 张海楼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敬佩，“她当年是南部第一外勤，闯过的死局比我们吃过的饭都多。马来本地还有暗线接应，不至于孤军深入。”
　　旁边的张海侠微微颔首，算是认同。他顿了顿，接着补全密令的后半段：“馆长令：其一，着苏清砚三日内赶制三十份基础抑蛊汤药与解毒丹，由海路快船加急送抵新加坡，供南下队伍备用；其二，我统筹闽地所有暗哨与据点，盯住督办动向，护住苏家旧部及林氏遗孤；其三，你暂留泉州，协助防务，听候调遣。”
　　他话音落下，前厅静了几秒。
　　张海楼挑了左眉，一脸不乐意：“让我留泉州？干娘自己去闯龙潭虎穴，让我在这儿盯一个文官？不行，我得跟去。”
　　“张启岳不是文官。” 张海侠淡淡补了句，“他手里有督办府兵权，还有本家岳字房的印信，真撕破脸，泉州我们的人手不够。你留下，镇得住场面。”
　　“那也 ——”
　　“张主事。” 苏清砚忽然开口，打断了张海楼的话。她站起身，指尖轻轻拂过书页上的折痕，语气平静却笃定，“馆长说得对，泉州不能没人。张启岳今天吃了瘪，肯定还有后手。林禾和秦伯还在城郊旧宅，拾简斋是南部协查点，也得有人守。你和虾仔留下，比去南洋更要紧。”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配的药是按苏家古法改良的，抑蛊、解毒都管用，只要不直接接触高浓度蛊母，都能顶得住。馆长身手好，又有本地暗线接应，不会有事的。”
　　张海楼看着她，见她眼神清亮，字字都落在点子上，抿了抿唇，终究是没再反驳。他知道苏清砚说得对，也知道干娘的安排自有道理 —— 泉州是闽地的枢纽，一旦丢了，南洋的队伍后路就断了。可一想到张海琪要单枪匹马闯张瑞朴的老巢，心里还是悬着。
　　“行吧。” 他耸耸肩，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留就留，正好盯着张启岳那老狐狸，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那药…… 什么时候开始配？要不要我帮忙？”
　　“今夜就开始。” 苏清砚转身往后院走，“基础药材铺子里都有，就是熬制费点功夫，要守着火候。你要是没事，就帮着碾药吧。注意力道，别碾太碎，也别像上次似的弄一脸。”
　　她随口提了句窑厂回来擦灰的事，说完自己都愣了下。张海楼却笑了，左眉挑得老高：“哟，苏大夫还记着呢？放心，这次绝对靠谱，保证给你碾得粗细均匀。”
　　两人往后院药房走，刚迈过月亮门，就见张海侠已经拿起了桌上的密信，折好揣进了怀里。他扫了两人一眼，没说话，转身往外走：“我去城郊旧宅布防，核对送药的海路路线，顺便看看林禾的情况。你们弄完叫我。”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补了句：“碾药轻点，别弄出太大动静，引着盯梢的人瞎猜。还有…… 别砸了药碾子，苏大夫这玩意儿是老物件。”
　　说完，掀开门帘走了出去，顺手把药房的门带得严实了点。
　　院子里的夜风刮过忍冬藤，沙沙的声响轻了些。他站在廊下，对着暗处打了个手势，原本守在药房附近的两个暗哨悄无声息地退到了院门口，把内院的空间让了出来。巷口的盯梢人还在，他得去处理掉最扎眼的那两个，省得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