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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八章 瘟醮□□・山谷寻踪2 三人屏息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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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屏息进去,窑厂很大,一排排木架上摆满陶盆,盆里种着黄绿色黄昏草种苗,长势旺盛,比南洋货船上的粗壮,显然特意提纯过。旁边堆着成麻袋香灰,混着蛊粉,用木铲拌匀装成小包,正好运去醮会。
“好大胆子。”苏清砚蹲下身,摸了摸种苗叶片,指尖沾了点黏液,“这是改良暝黄蛊种,发作更快,传染性更强。真撒去醮会上,不出三天,半个泉州城都得遭殃。”
张海侠走到里间桌案边,拿起半张没烧完的麻纸,上面留着几个墨字:「莫帅令,醮会当日投放,事成栽赃苏氏」。落款只有一个潦草的“岳”字。
“莫帅?”张海楼皱起眉,“从没听过这个名号。”
苏清砚也摇头。苏家旧档里提过南洋黑巫势力,但从没出现过“莫帅”的称呼。看来瑞记背后,还藏着更深的人。
“看来这趟水比想的深。”张海楼指尖敲了敲桌沿,“瑞记只是跑腿的,背后还有人。先把证据带回去,慢慢查。”
他话音刚落,远处山坡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哨响。
张海侠瞬间绷紧身子,手按上刀柄:“有人!”
三人同时往窑门口看,只见山坡上站着穿灰色长衫的男人,身形瘦高,侧脸冷硬,手里拿个火折子,正远远看着他们。四目相对的瞬间,男人抬手打了个响指。
“不好!他要烧据点!”苏清砚脸色一变。
话音未落,窑厂四周草堆忽然冒起白烟,是提前埋好的引火物,沾了油,一点就着。火借风势,瞬间窜起老高,封住了窑厂门口。
“走后门!”
张海楼低喝一声,下意识把苏清砚往自己身后带了半步,折锋刀出鞘,冷光一闪。几乎同时,他舌尖一顶,薄如蝉翼的刀片射向左侧草堆,一声闷哼传来,埋伏的纵火者手腕中刀,火折子掉在地上。
这是他的保命本事,舌底藏刃,出其不意。
张海侠已经闪身到了侧边,短刀挑开堆在后门的木柴,动作快得像影子。
火舌舔着木架烧得噼啪响,浓烟滚滚,呛得人直咳嗽。苏清砚被烟迷了眼,眼泪直流,脚步踉跄了一下。
张海楼立刻扶了她胳膊一把,解下腰间面巾,沾了点随身带的水,捂在她口鼻上。
“捂住,别吸气。”他声音隔着烟传过来,有点闷,却很稳。
苏清砚点点头,按紧面巾。他的手还扶着她胳膊,掌心温热,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力道。两人靠得很近,他呼吸落在她发顶,带着淡淡烟草味和艾草香,乱得她心跳快了半拍。
好在后门没被封住,三人冲出来时,脸上都沾了黑灰。刚跑出没多远,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龙窑顶塌了,火光映红半边山谷。
那个灰衣男人早不见了踪影。
三人站在山坡上,看着下面燃烧的窑厂,都没说话。
“应该是瑞记的主事。”张海楼拍了拍身上的灰,脸色有点沉,“够狠,说烧就烧,一点证据不留。”
“证据没全烧。”张海侠从怀里摸出油纸包,打开来,里面是半张密信,还有一小包蛊粉样本,“带出来了。”
苏清砚也道:“种苗我也取了样本。回去比对苏家典籍,就能确认和南洋的是不是同源。”
“也算没白来。”张海楼松了口气,转头看苏清砚,见她脸上沾了黑灰,像只小花猫,忍不住笑了,“你脸都花了。”
苏清砚愣了一下,伸手摸脸颊,沾了一手灰。她有点窘迫,侧过脸用袖子擦,越擦越花。
“别擦了,越擦越脏。”张海楼从怀里摸出块干净帕子递过去,“用这个。”
苏清砚接过帕子,低声道了谢,轻轻擦着脸。帕子上有淡淡皂角味,很干净。
风从山谷吹过来,带着烟火气,也带着点草木清香。火光还在身后跳着,映得两人脸上都暖融融的。
张海侠站在旁边,看了看天,淡淡开口:“该回去了。醮会还没散,没人发现据点出事,得赶在正午之前回去,盯施茶棚。”
“嗯。”苏清砚立刻回神,把帕子叠好收进袖中,“回去吧。施茶里肯定也加了东西,得阻止他们。”
三人顺着原路往回走,赶到醮会现场时,离正午祭祀还有半个时辰。施茶棚已经开始施茶,不少百姓排着队领,捧着碗大口喝。
“怎么办?”张海楼低声问,“现在冲进去说茶里有毒,没人信,反而打草惊蛇。”
苏清砚看着排队的人群,眉头紧锁。忽然,她看见施茶棚后面的大缸,茶水就是从那里面舀出来的。她眼睛一亮:“有了。你们制造点混乱把人引开,我去茶缸里加中和药粉。暝黄蛊遇艾草、忍冬就失活,加进去就没毒了,神不知鬼不觉。”
“可行。”张海楼点头,对张海侠使了个眼色,“虾仔,去西边弄点动静,就说戏台塌了,引开人。我在这边盯着。”
张海侠没废话,转身就走。
没过片刻,西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有人大喊“戏台塌了!伤人了!”,排队领茶的人立刻乱了,纷纷往西边跑,连施茶的伙计都凑过去看热闹。
就是现在。
苏清砚快步走到施茶棚后面,从药囊摸出提前配好的艾草忍冬粉,全倒进大茶缸里,用长勺快速搅匀。动作很快,前后不过十几秒。
刚弄好,伙计就骂骂咧咧回来了:“什么玩意儿,虚惊一场……”
苏清砚已经绕回人群里,装作刚挤过来的样子,神色平静。
张海楼站在不远处,对着她悄悄比了个大拇指。
她弯了弯嘴角,很快又压下去。
正午王船祭祀如期举行,法师念经,众人跪拜,烧王船的时候浓烟滚滚,热闹非凡。没人知道,一场泼天灾祸,就这么悄无声息化解了。
散场时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金红色。三人在巷口汇合,都松了口气。
“总算没白忙。”张海楼伸了个懒腰,“端了据点,解了茶毒,也算打了他们一巴掌。”
“就是让主事的跑了。”苏清砚有点遗憾,“下次再想抓他,就难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张海楼满不在乎,“他南洋还有橡胶园,总不能连园子都烧了。早晚能逮着。”
正说着,远处跑来张家外勤,脸色很急,递上一封盖着官印的公文:“张主事,督办府差人送了公文过来,说三日后亲自带队清查城内所有古籍商号,清缴民间邪物典籍,拾简斋在首查之列。”
张海楼接过公文,扫了一眼,脸色微沉。
苏清砚凑过去看,指尖瞬间绷紧。张启岳终于要正面动手了。
“先回去再说。”张海楼把公文折好揣进怀里,看向苏清砚,语气沉了些,“他这是第一次正面施压,来者不善。咱们得提前准备。”
夕阳落在巷口,把三人影子拉得很长。风卷着落叶滚过青石板路,带着山雨欲来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