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同人：忍冬纹》绯夜hinaito

37、第六章 密室藏档·反制开局1 山里的夜来

　　山里的夜来得快，也冷得快。
　　苏清砚和张海楼找了个背风的山洞，洞口用枯枝半掩着，既能挡风，又不容易被人发现。张海楼捡了些干柴，用火折子点起一小堆篝火，橘黄色的火光跳了跳，把小小的山洞映得暖融融的，也驱散了深秋夜里的寒气。
　　洞外传来阵阵虫鸣，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远处的几声犬吠，是山脚下村子里的狗。
　　苏清砚坐在篝火边，从药箱里翻出干粮，是两个硬邦邦的杂粮饼。她递了一个给张海楼，自己拿着另一个，小口小口地啃着。
　　干粮很糙，咽下去的时候拉嗓子。她却吃得很平静，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风餐露宿的日子。
　　张海楼咬了一口饼，嚼了两下，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有点发涩。
　　她一个姑娘家，这些年一个人撑着拾简斋，一个人查父亲的案子，风里来雨里去，肯定吃了不少苦。
　　他从怀里摸出那个油纸包，是早上买的绿豆糕，还带着点余温。他递到她面前，笑着道：“别光啃饼了，吃点甜的垫垫。早上买的，还没坏。”
　　苏清砚抬头看了一眼，油纸包着的绿豆糕，油纸上印着浅浅的花纹，是泉州老铺子的样式。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拿出一块，轻轻咬了一口。
　　甜香在舌尖散开，还是小时候的味道。
　　“好吃吗？”张海楼问，眼睛亮晶晶的，像等着夸奖的孩子。
　　“还行。”苏清砚淡淡道，却又拿起了第二块。
　　张海楼看着，偷偷笑了。
　　嘴硬心软，说的就是她。
　　吃完东西，两人围着篝火坐着，一时没人说话，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火光映在苏清砚脸上，暖融融的，柔化了她平日里清冷的轮廓。她低头拨弄着火堆里的柴火，睫毛长长的，投下一小片阴影。
　　张海楼看着她，心里像被温水泡着，软乎乎的。
　　他忽然觉得，就这样躲在山洞里，好像也挺好的。没有追杀，没有旧案，只有他们两个人，安安静静的。
　　“对了。”苏清砚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你说，秦老根会把孩子藏在哪儿？镇子上肯定不安全，他们肯定也在找。”
　　“应该在镇子外的老药圃。”张海楼回道，“我之前听暗线说，秦老根在山脚下有个老药圃，平时很少有人去。他要是想藏孩子，那儿最安全。”
　　苏清砚点点头：“那我们明天一早就去。找到孩子，就赶紧把他送到安全的地方。”
　　“嗯。”张海楼应着，顿了顿，又道，“等这事了了，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躲着。账册我们已经拿到了，只要找对机会，就能把张启岳的罪行捅出去，给你父亲翻案。”
　　苏清砚拨柴火的手顿了一下。
　　翻案……
　　她想了十几年的事，好像忽然就离得很近了。
　　可她心里清楚，没那么容易。张启岳是长老会核心长老，位高权重，仅凭半本账册，还扳不倒他。
　　“走一步看一步吧。”她轻声道，“先把孩子保住，证据慢慢找。总有一天，我会让所有真相都大白于天下。”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像石头砸在地上，掷地有声。
　　张海楼看着她，眼里满是欣赏。
　　这就是他认识的苏清砚，看着冷，骨子里却比谁都韧。不管遇上多大的事，都咬着牙扛着，从来不会认输。
　　“放心，有我呢。”他轻声道，“不管怎么样，我都帮你。”
　　苏清砚抬眼看他，撞进他认真的眼眸里。
　　火光在他眼里跳动，亮得惊人。她能从里面看到自己的影子，小小的，清清楚楚的。
　　她心里一颤，立刻别过脸，低声道：“……多谢。”
　　“跟我客气什么。”张海楼笑了笑，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散漫，“再说了，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得好好报答你？”
　　苏清砚白了他一眼，没接话，却悄悄弯了弯嘴角。
　　山洞里的气氛，暖融融的，比篝火还要暖。
　　夜深了，山风刮得更紧了，洞口的枯枝被吹得哗哗响。
　　苏清砚靠在石壁上，有点犯困，头一点一点的，像啄米的小鸡。
　　“困了就睡会儿。”张海楼往火堆里添了根柴，“我守着，没事。天亮了我叫你。”
　　“你不睡吗？”苏清砚迷迷糊糊地问。
　　“我不困。”张海楼笑了笑，“张家外勤训练，三天三夜不合眼都是常事。你睡你的。”
　　苏清砚实在是累了，跑了一天，神经一直紧绷着，这会儿放松下来，困意铺天盖地地涌上来。她点点头，往石壁上靠了靠，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
　　张海楼看着她熟睡的侧脸，眼神软得一塌糊涂。
　　他脱下自己的外衣，轻轻盖在她身上。动作很轻，生怕吵醒她。
　　她睡得很安静，眉头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张海楼伸出手，想帮她抚平眉头，指尖快碰到她额头的时候，又停住了，慢慢收了回来。
　　算了，别唐突了她。
　　他就这么坐在篝火边，守着她，目光一刻都舍不得移开。
　　山洞外风声阵阵，洞里火光温暖，身边是心上人。
　　这一刻的安宁，他想记一辈子。
　　后半夜的时候，洞外传来三声极轻的蛙叫，规律又清晰。
　　张海楼立刻警觉起来，起身走到洞口，撩开枯枝往外看。
　　夜色里站着个黑影，是张家埋在闽西的暗线。
　　他悄无声息地走出山洞，避开苏清砚，走到僻静处。
　　“副主事有信。”暗线低声道，递过来一个小纸筒，“泉州那边，督办已经起疑心了，准备派兵增援永定。副主事故意放了假消息，说南部的大队人马往永定来了，督办分了一半人手回防，能拖两天。副主事让你们抓紧时间，找到孩子立刻撤。山脚下的暗哨小队已经待命，真被围了能放火造势，虚张南部旗号拖延时间。”
　　张海楼接过纸筒，展开扫了一眼，点点头：“知道了。回去告诉虾仔，让他盯着泉州那边，别让督办耍花招。拾简斋那边，也派人多盯着点，别让他们钻了空子。”
　　“是。”暗线应了一声，转身消失在了林子里。
　　张海楼捏着纸筒，站在夜色里，眉头微蹙。
　　张启岳老奸巨猾，假消息拖不了太久。他们必须尽快找到孩子，赶回泉州。
　　不然等张启岳反应过来，两头堵，他们就被动了。
　　他回到山洞里的时候，苏清砚还没醒，翻了个身，往他外套里缩了缩，像只找暖和的小猫。
　　张海楼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他蹲下身，看着她熟睡的脸，低声自语：“放心，有我在，没人能伤得了你。”
　　篝火噼啪作响，映着两人的身影，安安静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