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同人：忍冬纹》绯夜hinaito

36、第五章 暗入楼内·旧部遗踪3 苏清砚走过

　　苏清砚走过去，蹲下身仔细摸木柜的底部，在左前柜脚摸到一个凹陷的机关。她用力按下去，只听“咔”一声轻响，柜底板缓缓弹出一个暗格抽屉，藏在柜体和地面的缝隙里，不蹲下来根本发现不了。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半本泛黄的账册，还有一个小小的布包。
　　她拿起账册，快速翻了翻。账册是用暗语写的，大多是药材和典籍的进出记录，她扫了几页就认出来了——这是当年父亲寄存在林氏这里的典籍清单，还有一部分是长老会历年来逼问苏家传承的记录，里面多次提到“张姓长老”“强取《晏然方》”，时间和父亲“叛族”的时间完全吻合。
　　这就是铁证。
　　证明父亲当年根本不是叛族，是被长老会逼得走投无路，才自废族籍护住苏家传承。
　　她心里又酸又涩，指尖微微发抖。
　　找了这么多年，终于摸到了真相的边角。
　　父亲的冤屈，总有一天能洗清。
　　她又拿起那个小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双鱼玉佩，还有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小字：“孙儿阿禾，托老秦照料，若苏家后人至，交予护之。”
　　是林氏族长的字迹。
　　苏清砚心里一紧。
　　林氏还有后人在？族长的小孙子林禾，被老秦带走藏起来了？
　　难怪对方搜得这么仔细，应该也是在找这个孩子。斩草要除根，他们不会放过林家最后一点血脉。
　　她把账册和布包都贴身收好，刚要退出密室，就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近。
　　“副使，那两个商贩还没走？要不要去查查？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走，去看看。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耍花样，活腻了。”
　　是刚才那个副使的声音。他们往这边来了！
　　苏清砚心里一紧，赶紧把暗格恢复原样，转身想从窗户翻出去。可这是二楼，跳下去就算不摔断腿，也会发出动静，肯定会被发现。
　　怎么办？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重物倒地的声音，紧接着有人大喊：“不好了！有人晕倒了！好像中邪了！”
　　外面的脚步声立刻停住了。
　　“怎么回事？”副使厉声问。
　　“回副使，楼下有个商贩突然晕倒了，口吐白沫，看着像是中了邪！”
　　“废物！”副使骂了一句，“走，下去看看！别是邪术扩散了！”
　　脚步声匆匆忙忙往楼下去了。
　　苏清砚松了口气。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张海楼搞的鬼。他肯定是看见副使往这边来，故意弄出动静引开人。
　　这人，关键时候总是很靠谱。
　　她不敢多待，趁机打开后窗，顺着外面的排水管道往下滑，稳稳落在后院的草丛里。刚落地，就看见张海楼从不远处的柱子后面转出来，冲她招了招手。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默契地往后门的方向走。
　　出了土楼，避开岗哨，一路走出去半里地，确认没人追上来，两人才松了口气。
　　“可以啊王老板。”苏清砚先开口，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晕倒那出戏，演得挺像。”
　　“那是。”张海楼得意地挑挑眉，扯掉脸上的络腮胡，露出本来的面目，“我往自己脸上抹了点皂角粉，口吐白沫那叫一个逼真，吓得那帮差役魂都飞了。怎么样，我这调虎离山之计用得还行吧？”
　　“还行。”苏清砚点点头，从怀里摸出半本账册，递给他，“找到这个。林氏族长留下的，里面有长老会当年逼宫的记录，还有典籍的下落。另外，林氏还有个小孙子，叫林禾，被一个叫老秦的人带走藏起来了，我们得找到他。”
　　张海楼接过账册，快速翻了几页，脸色沉了下来：“果然是长老会搞的鬼。这账册就是铁证。”他顿了顿，又道，“老秦我知道，应该是湖坑镇上的药铺老板，叫秦老根，以前是林氏的管家，后来年纪大了，就开了家药铺。孩子大概率藏在他那儿。”
　　“你怎么知道？”苏清砚有点惊讶。
　　“来之前虾仔就把林氏的人脉都查清楚了。”张海楼笑了笑，“不然你以为我真敢两眼一抹黑就往里闯？我们张家外勤，做事从来都是有准备的。”
　　苏清砚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心里却暗暗点头。
　　难怪他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却次次都能化险为夷。原来背地里早就把功课做足了。
　　两人回到镇上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
　　找了家不起眼的小饭馆，点了两个菜，边吃边商量接下来的事。
　　“孩子必须找到。”苏清砚语气很坚定，“对方也在找他，我们得赶在前面。孩子是林氏唯一的血脉，不能出事。”
　　“我知道。”张海楼点头，“吃完饭我们就去秦记药铺。不过得小心点，督办的人肯定也盯着那儿呢。”
　　“嗯。”苏清砚应着，忽然看见他左肩的纱布又渗出血了，“你肩伤又裂了？刚才打斗扯到了？”
　　“啊？没事没事。”张海楼满不在乎地扯了扯衣领，“小口子，不碍事。”
　　“什么不碍事。”苏清砚皱着眉，“再这么下去，伤口发炎了有你受的。回客栈我给你重新换药。”
　　“好嘞，都听苏大夫的。”张海楼笑得眉眼弯弯，一点都不觉得疼了。
　　吃完饭回到客栈，张海楼坐在床边，苏清砚站在他面前，给他拆纱布换药。
　　房间里很静，只有窗外传来的几声鸡鸣。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她的发顶，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光。她低着头，神情专注，指尖轻轻擦过他的伤口，动作很轻，像怕弄疼他。
　　张海楼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睫毛长长的，鼻尖小巧，唇色淡淡的。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香，清苦的，带着忍冬的味道，很好闻。
　　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她。
　　“好了。”苏清砚包扎完，收回手，抬头刚好撞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睛很深，很亮，直直地看着她，里面盛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两人距离很近，呼吸都交缠在一起，气氛一下子变得暧昧起来。
　　苏清砚的脸瞬间热了，立刻后退半步，别过脸：“……好了，别沾水，别剧烈运动。”
　　“知道了。”张海楼的声音也低了些，带着点笑意，“有苏大夫照看，我这伤好得快。”
　　苏清砚没接话，转身收拾药箱，耳根却红透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得很快，砰砰的，像要跳出胸口。
　　她知道这样不对，知道他们之间隔着太多东西，可心跳是骗不了人的。
　　这个人，一次又一次地护着她，陪着她，像一道光，照进她沉寂了十几年的人生里。
　　她想推开，却又忍不住靠近。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还有人的吆喝声，由远及近，像是往客栈这边来的。
　　两人同时脸色一变。
　　难道是被发现了？
　　张海楼立刻起身，走到窗边，撩开一点窗帘往外看。
　　只见街上一队差役，带着几个穿黑衣的精锐，正挨家挨户地搜查，领头的正是上午在土楼见过的那个副使。
　　“不好，他们开始搜镇了。”张海楼沉声道，“应该是发现有人进过土楼，开始地毯式搜查。”
　　苏清砚走到窗边，看着越来越近的队伍，眉头紧锁。
　　客栈就这么大，躲是躲不掉的。一旦被搜到，他们的身份就暴露了。
　　“别急。”张海楼快速思索着，“你快易容回妇人打扮，我们装作赶路的夫妻，从后门走。后山有小路，能绕出去。”
　　“好。”苏清砚立刻行动起来。
　　两人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苏清砚快速改了妆容，张海楼也重新贴好络腮胡。
　　刚收拾妥当，就听见楼下传来差役的声音：“掌柜的！里面住了什么人？都出来登记！”
　　“快走！”张海楼拉着她的手腕，往后门跑。
　　后院的门很偏，连着一条小巷。两人刚冲出后门，就听见身后传来喊叫声：“那边有人！站住！”
　　“跑！”张海楼低喝一声，拉着她往山里跑。
　　身后的脚步声和喊叫声越来越近，还有刀出鞘的声音。
　　苏清砚被他拉着手，跟着他往前跑。风在耳边呼啸，她看着前面男人的背影，宽阔、可靠，好像只要跟着他，就什么都不用怕。
　　山路崎岖，她跑得有点喘，却一点都不慌。
　　因为她知道，他不会丢下她。
　　两人一路往深山里跑，越跑越偏，树木越来越密。
　　跑了不知道多久，身后的喊叫声终于听不见了。
　　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夕阳把山林染成了金红色。
　　张海楼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确认没人追上来，才松了口气。
　　“没事了，甩掉了。”他喘着气，看向苏清砚，“你没事吧？累不累？”
　　苏清砚摇摇头，也有点喘。她刚要说话，忽然看见张海楼身后的草丛里，窜出来一条黑影，吐着信子，直奔他的小腿而去。
　　“小心！有蛇！”
　　她想都没想，伸手一把将张海楼拽到自己身后，同时抬手甩出一根银针，精准地钉在蛇头上。
　　毒蛇挣扎了两下，就不动了。
　　张海楼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姑娘。
　　她的背影不算宽厚，却挺得笔直，像一株迎着风的小竹子，明明看着弱，却下意识地把他护在了后面。
　　他心里又暖又好笑，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你啊……”他伸手，轻轻把她拉到自己身边，“我皮糙肉厚，咬一口没事。你万一被咬了怎么办？”
　　“不会咬到的。”苏清砚收回手，低声道，“我认得这种蛇，银环蛇，有剧毒。你肩伤没好，反应慢。”
　　她嘴上说得平淡，心里却跳得厉害。
　　刚才那一瞬间，她根本没想别的，就怕他受伤。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挡在他前面了。
　　张海楼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他没再逗她，只轻声道：“谢谢苏大夫救我一命。天色不早了，我们找个地方歇一晚，明天再去找秦老根。”
　　“嗯。”苏清砚点点头，往前走去。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慢慢融进了山林的暮色里。
　　而此时的土楼里，副使站在族长的房间里，看着被打开过的密室暗格，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废物！连两个人都看不住！”他一巴掌甩在旁边差役的脸上，“肯定是苏家的丫头来过了！账册肯定被她拿走了！”
　　差役捂着脸，不敢说话。
　　“传令下去，加派人手，全镇搜山！”副使咬牙切齿，“就算把整个湖坑镇翻过来，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大人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夜色渐浓，山风渐起。
　　平静的山林下，暗流汹涌。
　　而躲在山洞里的两人，还不知道，更大的危机，正在慢慢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