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同人：忍冬纹》绯夜hinaito

35、第五章 暗入楼内·旧部遗踪2 偏房里光线

　　偏房里光线很暗，只有一扇小窗户，蒙着厚厚的灰尘。几具尸体盖着白布，一字排开放在木板上，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和腐味，混着一丝极淡的甜腥——是黄昏草蛊毒的味道。
　　房间最里侧的停尸床下堆满了废弃的棺木板、干草和旧殓布，乱糟糟堆到床沿，视觉上根本藏不住人，寻常巡查绝不会往底下看。
　　苏清砚屏住呼吸，走到最前面的一具尸体旁，轻轻掀开白布的一角。
　　死者是个中年男人，应该是林氏的族人。面色青黑，嘴唇发紫，指尖呈黑褐色，是典型的蛊毒发作症状。但仔细看就能发现，死者的口鼻处有淡淡的药渣残留，颜色发白，是迷魂散的痕迹。
　　她又掀开死者的眼皮，眼底有出血点，是迷香入肺的征兆。
　　“果然是先迷后杀。”苏清砚低声自语。
　　如果是苏家镇蛊散杀人，死者应该是经脉寸断而亡，不会有迷香的痕迹。很明显，是有人先用迷香放倒了全族的人，再给他们下了黄昏草蛊毒，造成“邪术灭门”的假象。
　　她又接连看了三具尸体，症状都一模一样：先中迷香，再中蛊毒，死亡时间在前日子时到丑时之间。
　　更关键的是，她从死者的指甲缝里，取出了一点极细的褐色丝线——是南洋产的蕉麻布，只有本家长老会的亲随，才会用这种布料做贴身衣物。
　　证据链又多了一环。
　　她把丝线小心地收进纸包，刚要盖好白布，忽然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还有男人的说话声，正往偏房这边来。
　　糟了，有人来了。
　　苏清砚扫了一眼房间，只有堆满杂物的床底能勉强藏身。她立刻矮身钻了进去，屏住呼吸，紧贴着地面，□□草和旧布挡得严严实实。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两个人走了进来，靴子踩在木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查得怎么样了？”一个尖细的男声开口，带着点上位者的傲慢，“现场都处理干净了？别留下什么把柄。”
　　“副使放心，都处理好了。”另一个声音谄媚地回道，“药粉都撒匀了，血字也补过了，保证看不出破绽。等苏家那丫头来了，一踩一个准。”
　　“嗯。”被称作副使的人冷哼一声，“大人说了，务必把她困死在土楼里。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只要拿到她，苏家的传承就是我们的，南部的地盘也顺理成章能拿过来。”
　　“是是是。只是……昨晚有人闯进来过，您看要不要加派人手？”
　　“不用。”副使语气笃定，“她肯定还会来。我们就在这儿守株待兔。你去安排一下，在楼内设几处机关，等她下次进来，直接拿下。”
　　“明白！”
　　两人又草草交代了几句布置机关的话，没往房间深处走，更没弯腰查床底，转身就带上门离开了。
　　苏清砚从床底下爬出来，脸色有点沉。
　　果然是冲着她来的。对方不仅要栽赃苏家，还要拿她的人、夺苏家的传承。胃口倒是不小。
　　只是机关布置……她得赶紧提醒张海楼，别中了圈套。
　　她刚要开门出去，就听见外面传来张海楼的咳嗽声，一声长两声短——是他们约定的警示信号。
　　看来他那边也察觉到不对了。
　　苏清砚定了定神，轻轻拉开一条门缝，见外面没人，快速溜了出去，顺着回廊往西厢房走。刚拐过弯，就看见张海楼正跟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说话，那男人腰上挎着刀，应该就是差役头子刘头。
　　张海楼说得唾沫横飞，手舞足蹈的，正跟人掰扯笋干的价格，演得跟真的一样，半点破绽都没有。
　　看见苏清砚过来，张海楼冲她使了个眼色，嘴上依旧不停：“刘头，你看这价真不能再高了。今年漳州那边笋干大丰收，你们这价……”
　　“行了行了，就按你说的来。”刘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货都在库房堆着，你们要拉就赶紧拉，别在这儿磨叽。上面的大人待会儿还要过来巡查，撞见了你们麻烦，我也麻烦。”
　　“哎，好嘞！”张海楼笑着应下，转头对苏清砚道，“老王，你去库房点货，我跟刘头再聊聊下次订货的事。”
　　“好的东家。”苏清砚配合地点点头，转身就往库房的方向走。
　　库房在土楼最里面，挨着族长的正房。她名义上是去点货，实则是想去族长房里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林氏族长心思缜密，既然早就料到有危险，说不定会留下什么证据。
　　族长的房间在二楼正对着天井的位置，门虚掩着。苏清砚推门进去，房间里被翻得乱七八糟，柜子、箱子全被打开了，东西扔了一地，显然是有人提前搜过。
　　她皱了皱眉，小心地避开地上的杂物，走到书桌旁。书桌的抽屉都被拉开了，里面空无一物，只有点碎纸屑。
　　她蹲下身，仔细翻看那些碎纸屑，大多是没用的账页。翻到最底下，发现了半张烧剩的纸片，上面有几个模糊的字：“……典籍……密室……西墙……”
　　密室？
　　苏清砚心里一动，抬头看向房间的西墙。墙上挂着一幅林氏族谱，装在木框里，看着有些年头了。
　　她走过去，轻轻敲了敲族谱后面的墙壁，“咚咚”两声，是空的。
　　果然有暗格。
　　她顺着木框摸索了一下，在侧面摸到一个小小的凸起，按了下去。
　　“咔哒”一声轻响，墙壁缓缓移开，露出一个半人高的密室入口，里面黑漆漆的，透着一股陈腐的气息。
　　苏清砚掏出火折子，吹亮了，弯腰钻了进去。
　　密室不大，也就半间屋子大小，里面摆着一个旧木柜，还有几口樟木箱子。箱子都被打开了，里面空空如也，应该是被人搜过，值钱的东西都拿走了。
　　但奇怪的是，搜得这么干净，木柜整体却完好无损，锁扣都没被撬动过的痕迹——搜的人似乎笃定柜子里没东西，连开都懒得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