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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四章 土楼残蛊·寒夜针锋3 他说着,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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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小串铜钱,悄悄塞到差役手里。
差役掂了掂铜钱,脸色立刻缓和了,拍着胸脯道:“怕什么!有上面来的大人坐镇,那妖女敢来就是送死。你们收笋干就在镇上收,别往土楼那边去,保准没事。”
“哎,好嘞。”张海楼笑着点头,又装作好奇地问,“那土楼守得严不严啊?我们乡下人好奇,想远远瞅一眼,不会被抓吧?”
“瞅都别瞅!”差役摆了摆手,“后山侧门都有人守着,全是上面来的好手,刀都亮着。昨夜里还有人闯过一次,虽说是跑了,但也留下了药粉痕迹,大人说了,今天加派岗哨,再有人闯,格杀勿论!”
张海楼心里一动,面上却装作害怕的样子:“哎哟,这么凶?那我们可不敢去了。多谢官爷提醒。”
他回到座位上,对着苏清砚微微摇了摇头。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对方不仅守得严,还早就设好了圈套,就等他们往里钻。
“夜里还去吗?”吃完饭回到房间,苏清砚低声问。
“去。”张海楼点头,语气很笃定,“越是设圈套,越说明现场有破绽。他们越不想让我们看,我们越要去看。只有拿到第一手证据,才能翻案。”
苏清砚也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后山林密,从侧崖绕过去,应该能避开岗哨。”
“行,听你的。”张海楼笑了笑,“我去准备点东西,亥时动身。”
亥时一到,夜色彻底沉了下来。山里的夜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零星几点星光。两人换了深色劲装,脸上蒙了面巾,悄无声息地从客栈后门溜出去,往后山的方向走。
山路很陡,两旁都是齐腰高的茅草,风一吹就哗哗作响,刚好能盖住脚步声。张海楼走在前面开路,手里握着短刀,时不时拨开挡路的树枝,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苏清砚,怕她跟不上。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终于看见了土楼的轮廓。
巨大的圆形夯土楼矗立在山谷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土楼四周挂着气死风灯,昏黄的光晃来晃去,能看见不少巡逻的身影,腰上都挎着刀,步伐整齐,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好手,不是普通差役。
土楼外围的空地上,还能看见淡淡的白色痕迹,应该是撒的药粉。
“跟我来。”张海楼压低声音,拉着她的手腕往侧面的崖壁走,“这边有排水渠,能通到楼后的侧门,那边岗哨少。”
苏清砚被他拉着手腕,他的手心温热,带着常年握刀的薄茧。她心里一跳,想挣开,又怕弄出动静,只能任由他拉着,脚步放轻,跟着他往崖壁那边挪。
两人顺着排水渠摸到了楼后侧墙根,这里刚好是巡逻的死角,只有一个岗哨,站得远,背对着这边。
苏清砚蹲下身,指尖沾了点地上的土,又捻了一点白色的药粉,凑到鼻尖闻了闻。
是苏家的镇蛊散,旁支配方,和义庄栽赃用的是同一种。
她又仔细看了看药粉的形态,干燥松散,没有结块的痕迹。
“不对。”她低声道,“前天夜里下过大雨,土楼这边雨量还不小。如果是案发当时撒的药粉,被雨水淋过,肯定会结块、晕开。可这些药粉全是干的,连一点受潮的痕迹都没有。”
“你的意思是,雨停了之后才撒的?”张海楼反应很快,“案发当夜下雨,凶手不可能淋着雨撒药粉。所以药粉是雨停了、人死透了之后,有人故意撒上去栽赃的。”
“没错。”苏清砚点头,指尖又划过地面的脚印,“还有这些脚印,都是官靴的纹路,深浅一致,是同一个人来回踩出来的。真要是苏家的人作案,不可能只留这么规整的脚印。”
证据已经很明显了。这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栽赃嫁祸。
可光有这些还不够,只是外围的痕迹,不足以服众。他们必须进楼,拿到尸体和现场的核心证据。
“再往里看看……”苏清砚刚要起身,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低喝:“谁在那边!”
糟了,被发现了。
几乎是同时,三道黑影从侧面窜了过来,手里都握着短刀,动作极快,直奔两人而来。是督办带来的精锐。
“你往后退!”张海楼一把将苏清砚护在身后,短刀瞬间出鞘,寒光在夜色里一闪而过。
当先一人持刀直劈过来,刀风凌厉。张海楼侧身躲开,手腕一翻,短刀顺着对方的刀身滑下去,直取对方手腕。“叮”的一声脆响,那人吃痛,刀差点脱手。
紧接着另外两人也扑了上来,三打一,刀光密得像网。
张海楼却丝毫不乱,脚步踩着诡异的弧度,短刀招招精准,专挑关节、手腕下手。他是南部档案馆授过穷奇纹的顶尖外勤,对付几个精锐本就游刃有余,只是肩伤未愈,动作比平时慢了半分。
苏清砚没闲着,摸出三支银针,指尖一扬,银光闪过,直奔其中两人的膝盖穴位。
“噗嗤”两声,银针精准刺入穴位,那两人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张海楼抓住机会,反手两刀,刀背重重砸在两人后颈,直接把人砸晕过去。
剩下最后一个人见势不妙,张嘴就要吹哨子喊援兵。
“不能让他吹!”苏清砚急声道。
张海楼反应极快,手里的短刀反手掷出,精准地打在那人手腕上。哨子“当啷”掉在地上,那人转身就跑,想往土楼正门的方向去喊人。
“追!”张海楼拉着苏清砚就往林子里撤,“不能让他把援兵引过来,我们先撤,明天再想办法。”
两人一路往山里跑,身后传来阵阵哨声,还有人的喊叫声,显然是援兵被惊动了。
跑出去约莫半里地,确认没人追上来,两人才靠在一棵大树上喘气。
“没事吧?”张海楼转头看她,借着星光看见她脸颊上划了道小口子,应该是刚才跑的时候被树枝刮的。他伸手想去碰,又缩了回来,“脸刮破了,回去消消毒,别感染。”
“没事,小口子。”苏清砚摇摇头,忽然看见他左臂的衣服渗出血来,“你受伤了?”
“嗨,没事。”张海楼低头看了一眼,满不在乎,“刚才躲刀的时候划了一下,皮外伤。”
“什么皮外伤。”苏清砚皱着眉,拉过他的胳膊,借着星光看了看,伤口不算深,但很长,还在渗血。她立刻从药囊里摸出金疮药和纱布,“蹲下,我给你包扎。”
张海楼乖乖蹲下来,让她处理伤口。
她的指尖很凉,轻轻碰在他的皮肤上,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她动作很轻,很专注,呼吸落在他的胳膊上,温温的。
张海楼抬头看着她,夜色里她的眉眼朦朦胧胧的,只有眼睛很亮,像盛着星光。
他心里软乎乎的,连胳膊上的伤口都不觉得疼了。
“好了。”苏清砚包扎完,收回手,低声道,“回去别沾水,明天换一次药。”
“知道了,苏大夫。”张海楼站起身,笑得眉眼弯弯,“有你在,我就是再挨两刀也没事。”
“胡说八道什么。”苏清砚白了他一眼,转身往客栈的方向走,“赶紧回去,明天还要想办法混进土楼。”
张海楼笑着跟上去,脚步轻快得很。
夜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像是谁在低声说着悄悄话。
土楼的灯火在身后渐渐远去,岗哨的喊叫声也慢慢听不见了。
两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对方布下了天罗地网,他们想要翻案,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可并肩走在山风里,好像连前路的凶险,都没那么可怕了。
而此时的泉州城,张海侠站在裕昌分号的楼顶,望着闽西的方向,手里捏着刚收到的暗线传报。
身边的亲随低声问:“副主事,要不要再派两个人过去增援?”
“不用。”张海侠摇头,声音很平,“阿楼能应付。你去安排一下,明天往督办的驿馆递个假消息,就说南部档案馆从广东调了一队人,明天到泉州,直奔闽西。”
亲随愣了一下:“假消息?督办会信吗?”
“会。”张海侠语气笃定,“他生性多疑,宁可信其有,不敢信其无。只要他分兵回防,阿楼那边的压力就小了。”
“是。”亲随领命,转身下去安排了。
张海侠依旧站在原地,望着西边的夜色,眉头微蹙。
他摸出怀里的短刀,指尖拂过刀鞘上的狻猊铜扣。
阿楼,苏姑娘,你们一定要小心。
泉州这边,有我盯着。
夜色沉沉,山风阵阵。
闽西与泉州,两条线同时在走。
一场关于真相与清白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