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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四章 土楼残蛊·寒夜针锋2 苏清砚的脸 ...

  •   苏清砚的脸色越来越沉。
      流言传得这么快、这么邪,绝不是空穴来风。分明是有人故意在民间造势,把“苏家邪术复仇”的名头坐实,让全闽西的人都怕苏家、恨苏家。这一手诛心,比灭门本身还要狠。
      “别气。”张海楼走在她身侧,声音压得很低,“越是造势,越说明他们心虚。等我们拿到实据,流言自然不攻自破。”
      苏清砚点点头,没说话。她指尖攥紧了药箱的背带,指节微微发白。
      她知道张海楼说得对,可一想到林氏满门惨死,还要背上这样的污名,心里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入夜的时候,两人赶到了半山腰的一家客栈。说是客栈,其实就是农户家改的,只有三间客房,专供进山的货商歇脚。老板是个中年妇人,见了他们很热情,说今晚客人少,只剩最后一间偏房了。
      “就一间?”张海楼挑了挑眉,看向苏清砚,“要不我去柴房凑合一晚?”
      “不用。”苏清砚语气平淡,跟着老板娘往里走,“出门在外没那么多讲究,房间够大就行。你打地铺。”
      张海楼摸了摸鼻子,笑着跟上去:“行,都听苏大夫的。”
      房间不大,一张木板床,一张旧方桌,墙角堆着点干柴火。老板娘送了热水进来,就带上门出去了。苏清砚先检查了一遍门窗,确认没问题,才把药箱放在桌上,打开整理药材。
      张海楼则拎着水桶去院子里擦脚、洗裤脚,回来的时候裤脚还湿着,他也不在意,找了块干草铺在地上,就算是地铺了。
      “你睡床,我睡地上。”他拍了拍干草,“我常年跑外勤,睡地上习惯了,不碍事。”
      苏清砚没跟他争。她知道张家外勤训练苦,风餐露宿是常事,这点条件对他来说确实不算什么。她从药箱里翻出一小瓶驱寒的药油,扔给他:“抹在脚踝和膝盖上,山里夜寒,别落下风湿。”
      “哟,苏大夫还关心我呢?”张海楼接住药油,笑得眉眼弯弯,“我还以为你巴不得我冻着,省得天天烦你。”
      “我是怕你病倒了,没人给我挡刀。”苏清砚白了他一眼,转身坐到床边,背对着他开始解头巾,“早点睡,明天还要赶一天路。”
      “好。”张海楼应了一声,却没立刻躺下。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着她的背影,纤细却挺拔,像株长在山风里的忍冬,看着弱,实则韧得很。
      他轻轻叹了口气,拧开药油抹在膝盖上,药油带着薄荷的清香气,混着她身上淡淡的药香,在小小的房间里散开,竟让人觉得莫名安心。
      睡到后半夜,窗外传来三声极轻的鸟叫,短促又规律。
      张海楼瞬间睁开眼,眼底没有半分睡意。他悄无声息地起身,走到窗边,借着月光看见屋檐下站着个黑影,是张家埋在闽西的暗线。
      他轻轻推开一条窗缝,黑影扔进来一个小纸团,转身就消失在了林子里。
      “怎么了?”苏清砚也醒了,坐起身,声音带着点刚醒的沙哑。
      “虾仔传的信。”张海楼展开纸团,借着月光扫了一眼,脸色沉了些,“督办的人已经先到土楼了,带了六个精锐,守着现场不让任何人靠近。还放了话,说只要敢靠近土楼的,一律按邪术同党拿下。闽西沿线已布三队暗哨,应急可造势疑兵,真遇上围堵能拖一阵。”
      苏清砚的心往下沉了沉。
      比她预想的还要快。对方摆明了是要把现场做成铁案,等他们自投罗网。
      “还说什么了?”她问。
      “还说……”张海楼顿了顿,语气有点不自然,“虾仔说我肩伤未愈,让我别逞强,劳你多照看我点。”
      苏清砚愣了一下,随即别过脸,低声道:“他倒是细心。”
      心里却微微暖了一下。她原以为张海侠是个只认规矩的冰坨子,没想到居然会特意叮嘱这些。
      “那是,我兄弟嘛。”张海楼笑了笑,把纸团就着烛火烧了,“没事,几个小喽啰而已,还拦不住我们。明天我们先到湖坑镇落脚,打听清楚布防,夜里再摸过去。”
      “嗯。”苏清砚点点头,重新躺下。
      窗外的山风刮得呜呜响,像有人在低声哭。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林氏土楼的画面,还有父亲温和的眉眼。
      这一趟,无论如何,她都要还林氏一个清白,也要离父亲的真相,再近一步。
      第二日傍晚,两人终于赶到了湖坑镇。
      镇子不大,就一条主街,两旁都是土坯房和骑楼,卖茶油、笋干、烟叶的铺子挤在一处。本该是热闹的傍晚,街上却冷冷清清的,行人脚步匆匆,脸上都带着惶惶不安的神色,连说话都压着嗓子,生怕惊动了什么。
      街角的墙根下贴着官府的告示,红笔圈着“苏氏邪术”“缉拿余孽”几个字,看着刺目得很。
      苏清砚的指尖攥得发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别冲动。”张海楼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低声道,“先找个客栈住下,慢慢打听。”
      两人找了镇子最里头的一家小客栈,不起眼,人也杂,最适合落脚。放好行李,他们下楼到前厅吃饭,刚好邻桌坐着两个差役打扮的人,喝着酒小声聊天,话里话外都是林氏土楼的事。
      “邪性,真邪性。”一个差役灌了口酒,压低声音,“我昨天进去抬尸体,那叫一个惨,全身上下都发黑,跟中了邪似的。墙上还写着血字,说什么‘叛我苏氏者死’,吓死人了。”
      “可不是嘛。”另一个接话,“上面来的大人说了,是苏家余孽干的,那家人当年帮着张家叛徒藏邪术典籍,这是遭报应了。现在土楼全封了,里外三层守着,就等苏家的人过来,一网打尽。”
      “听说那苏家的妖女厉害得很,会放蛊,一眨眼就能让人没命……”
      后面的话越说越离谱,苏清砚握着筷子的手越收越紧,指节都泛了白。
      张海楼在桌子底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别动气。他自己则端着酒碗走过去,笑着跟两个差役搭话:“两位官爷,打扰了。我跟我婶子是漳州来收笋干的,听说这边闹邪术,真的假的?我们这趟来,不会出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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