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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章 银簪沉冤・督办临城2 心里有了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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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有了数,她站起身,对着张海侠微微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殓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人高声通报:“督办大人到——”
苏清砚立刻低下头,缩到张海侠身后,尽量降低存在感。
张启岳走了进来。
他约莫五十岁年纪,穿一身藏青色长衫马褂,戴银壳怀表,手指上套着个羊脂玉扳指。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端正儒雅,看着像个治学的先生,眼神却很深,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他身后跟着几个随从,还有泉州分号的几个主事。
“勘验得怎么样了?”张启岳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上位者的威压。
“回督办,正在查。”泉州分号的主事连忙躬身回话,“初步判断,是邪术伤人,凶器是苏家的银簪。”
张启岳点点头,走到停尸床边,扫了一眼尸体,又扫了一眼旁边的人。目光落在苏清砚身上的时候,顿了顿。
“这位是?”他慢悠悠地问,手指摩挲着玉扳指。
“回督办,是仵作的学徒,打下手的。”张海侠上前一步,挡住苏清砚,语气平稳,“刚招来的,手脚麻利。”
张启岳笑了笑,没说话,眼神却带着点探究,在苏清砚身上转了一圈,才移开目光。
“苏家后人,有线索了吗?”他问。
“还在查。”主事道,“坊间传闻人在西街一带,我们已经派人去搜了。”
“要快。”张启岳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邪术害人,扰乱地方,必须尽快缉拿归案,以正视听。南部档案馆办事不力,让邪祟流窜到闽地,这次必须整顿清楚。”
这话明着是说案子,实则是敲打南部的人。
张海侠面无表情,没接话。
张启岳又在殓房里转了一圈,问了几句细节,才带着人离开。走的时候,又回头看了苏清砚一眼,嘴角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苏清砚才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这个人的眼神,太毒了。
“他是不是认出我了?”她低声问。
“应该没有。”张海侠摇头,“只是怀疑。他生性多疑,对陌生人都会多打量几眼。我们先离开这里。”
三人从殓房的后门出来,拐进旁边的小巷。张海楼正靠在墙上等他们,看见他们出来,立刻直起身:“怎么样?没被发现吧?”
“没有。”苏清砚摇头,“但我有发现。”
她把验尸的结果说了一遍:死者先中蛊后插簪,银簪是仿造的,死亡时间在子时。
“还有,”她补充道,“殓房里有埋伏。”
张海楼和张海侠同时看向她。
“我进去的时候,闻到房梁上有生人气味,至少五个人,带着蒙汗药和短刀。”苏清砚道,“还有棺木四周,撒了引蛊腐香,味道很淡。应该是有人设了局,等我来验尸的时候,触发尸蛊和伏兵,当场人赃并获。”
张海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下午折返的时候,也闻到了异常。没想到苏清砚隔着易容,也能分辨出来。
“你怎么知道的?”张海楼有点惊讶,“虾仔鼻子灵是天生的,你也能闻出来?”
“引蛊腐香是苏家典籍里记载过的邪蛊,我对这个味道熟。”苏清砚淡淡道,“张启岳果然好算计。他知道我会来验尸,早就布好了网。要是我刚才暴露了,现在已经被拿下了。”
“还好你易容了。”张海楼道,“这家伙,比我们想的还阴。刚到泉州就玩这一手。”
“他是想速战速决。”苏清砚道,“先拿我立威,再借着整顿的由头,换掉南部的人,夺权泉州据点。银簪案只是第一步。”
正说着,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人的惊呼。
一个张家外勤骑着马狂奔过来,看见张海侠,立刻勒住马,急声道:“副主事!不好了!闽西永定那边传来急报,林氏土楼……满门都没了!”
“什么?!”
张海侠的脸色瞬间变了。
苏清砚的心更是像被重锤砸了一下,猛地一缩。
林氏土楼。
那是父亲当年的旧部,帮父亲藏过典籍的林氏一族。几十口人,老老少少,就这么没了?
外勤喘着气,继续道:“全族三十七口,一个活口都没留。现场撒了苏家的镇蛊散,墙上还有血字,写的是‘苏氏复仇,叛者必死’。官府已经派人过去了,坊间都说是苏家余孽报复……”
后面的话,苏清砚已经听不清了。
她耳朵里嗡嗡作响,手脚冰凉。
三十七口人。
就因为帮过父亲,就落得满门惨死的下场。
张启岳。
她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寒意。
他杀了林氏一族,还要嫁祸给苏家。让她背上灭门的骂名,让全天下都觉得苏家是滥杀无辜的邪术传人。
好狠的手段。
“苏清砚?”张海楼察觉到她的不对,伸手扶了她一下,语气带着担忧,“你没事吧?别硬撑。”
苏清砚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抬眼看向他,眼神很坚定:“我要去闽西。”
“不行。”张海楼立刻反对,“土楼刚出事,全是张启岳的人,你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我必须去。”苏清砚的声音有点抖,却很笃定,“林氏满门不能白死。我要去现场,找到他栽赃的证据。只有拿到实锤,才能翻案。不然,林氏的冤屈,就永远洗不清了。”
她顿了顿,看着张海楼,一字一句道:“我父亲的冤,也永远洗不清了。”
张海楼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知道拦不住她。
沉默了许久,他最终叹了口气:“好,我陪你去。虾仔留在泉州,盯着张启岳的动向,顺便给干娘传信。我们混进官差的队伍里,名正言顺地去查案。”
“可是督办那边……”
“怕什么。”张海楼挑了挑眉,又恢复了那副散漫的样子,“他不是让我们查黄昏草源头吗?闽西出了这么大的案子,我们去查,合情合理。他挑不出错。”
苏清砚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每次她要闯祸,他都是这样,嘴上贫,却永远站在她这边。
“……谢谢。”她低声道。
“谢什么。”张海楼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很轻,“说了要罩着你的。”
苏清砚的脸一红,偏过头躲开了。
旁边的张海侠看着两人,鼻翼动了动,默默移开了目光,留给他们一点空间。
夕阳西下,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泉州城的风波还没平息,闽西的血案又添了一把火。张启岳的大网越收越紧,而他们,也开始了反击的第一步。
前路凶险,但这一次,苏清砚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城东驿站。张启岳站在窗边,望着西街的方向,手指摩挲着玉扳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苏家丫头,果然沉不住气。”他慢悠悠地道,“传令下去,闽西那边,布置好。等她来了,就别想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