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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二章・残档旧物・断约归航1 黄昏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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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的时候,保和堂的小伙计从外面回来,递了张折成方块的纸条给苏清砚。纸条上只有一行字:亥时,码头东废弃祠堂,典籍在。字是瘦金体,笔锋带着点散漫的劲,一看就是张海楼写的。
苏清砚坐在灯下,指尖捏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桌上的油灯跳着豆大的火苗,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安安静静的。
去,还是不去。去了,就等于默认继续和张家联手,一步步卷进张家本家的内斗里。长老会的势力盘根错节,一旦陷进去,就很难再全身而退。不去,苏家的典籍就在那里,十几年的追查,真相就在眼前,她不可能放着不管。
林伯端着一碗银耳羹进来,放在她手边,叹了口气:“小姐,要不…… 别去了?咱们把店关了,回泉州去,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吗?”
苏清砚摇了摇头。 “回不去的,林伯。” 她声音很轻,“典籍没找回来,旧案的真相没查清楚,苏家旧部的仇没报,我哪儿都不去。”
“可是张家那边……” “张家是张家,他是他。” 苏清砚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纸条上的字迹,“他不会害我。”
这句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认识才多久,居然就敢笃定一个张家人不会害她。真是疯了。
她把纸条收进抽屉里,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劲装:“林伯,你收拾一下贵重东西,要是我天亮没回来,你就带着伙计们从后门走,去之前安排好的地方躲着。”
“小姐……”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苏清砚笑了笑,拍了拍林伯的胳膊,“我去去就回。”
入夜之后,天彻底阴了下来。厚厚的乌云把月亮遮得严严实实,连颗星星都看不见。海风卷着咸腥味吹过码头,浪涛拍着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清砚换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长发束成低马尾,脸上蒙着黑色面巾,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左臂的护腕扣得紧实,短弓已经组装好,箭囊里的箭矢都抹了麻沸散,见血封麻。药囊里除了常规的金疮药、解毒丹,还特意多带了两包燃烟散和艾草包,专门对付祠堂里可能布下的蛊阵。
她从保和堂后门出去,绕着僻静的小巷往码头东边走。路上没什么人,只有偶尔经过的夜巡警察,挎着警棍晃晃悠悠地走。她贴着墙根走,脚步很轻,像猫一样,没发出半点声音。
走到离废弃祠堂还有半条街的地方,路边的暗影里忽然传来一点火星,明灭了一下。苏清砚脚步一顿,手立刻按在了短弓上。
“是我。” 暗影里的人走了出来,是张海楼。他也穿了一身黑色夜行衣,身形挺拔,领口微微敞着,嘴里叼着半根烟,烟火在黑暗里一明一暗。看见她,他把烟拿下来,按在墙上掐灭了,低声笑了笑:“我就知道你会来。”
“少废话。” 苏清砚收回手,语气平平,“人都布置好了?”
“虾仔带着人已经埋伏在四周了,就等我们俩。” 张海楼往前走了两步,和她并肩往祠堂的方向走,声音压得很低,“祠堂外围布了迷魂蛊阵,是用噬心蛊的幼虫配迷香做的,吸进去会产生幻觉。等下进去跟紧我,别乱碰东西。”
“蛊阵我来破。” 苏清砚淡淡道,“你们的人对蛊术不熟,硬闯容易吃亏。”
“知道,所以特意等你。” 张海楼侧头看了她一眼,眼里带着点笑意,“今晚全听苏大夫指挥。”
他语气带着点平时的贫,却没半点玩笑的意思。他是真的信她的本事,从第一次见她解蛊的时候就信。
两人脚步很轻,顺着废弃的货箱和集装箱往东边摸。夜色很沉,远处码头的灯塔转着光,把废弃祠堂的轮廓投在地上,像一头蹲伏在黑暗里的野兽。祠堂四周荒草丛生,连盏路灯都没有,静得只剩下海浪声和虫鸣。
走到离祠堂还有三十步的地方,草丛里忽然窜出个人影,身形极快,悄无声息地落在两人面前。是张海侠。他脸上也蒙了面,只露出一双冷厉的眼睛,对着两人做了几个手势:外围布控完毕,里面大概八到十人,后堂有火光,应该在转移东西。
“正门佯攻,侧门突入。” 张海侠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我带一队走侧门断后,你们俩走正门,先破蛊阵再往里冲。听我哨声为号,再动手。”
“好。” 张海楼点头,又侧头看苏清砚,“没问题吧?”
“嗯。” 苏清砚从药囊里摸出三个艾草包,递给两人各一个,“含在舌下,能抵迷魂蛊的幻觉。进去之后屏住呼吸,跟在我身后,踩我踩过的地方走,别踩草里的蛊粉。”
两人接过艾草包,依言含在舌下。
亥时整,侧门方向传来一声极细的哨响,短促有力 —— 是动手的信号。
“走!” 张海楼低喝一声,抬脚踹向祠堂正门。老旧的木门 “哐当” 一声被踹开,木屑四溅。
苏清砚紧随其后,扬手撒出一大片白色的艾草粉。粉末在黑暗里散开,空气中立刻传来滋滋的轻响,原本弥漫在门口的淡甜腥气瞬间淡了下去,像被火烧过一样。
“捂住口鼻!跟我来!” 苏清砚喊了一声,快步往里冲。她脚步极稳,专踩青砖露出来的地方,避开草叶和土堆,那些地方都撒了肉眼难辨的蛊粉。
祠堂正殿里黑漆漆的,供桌上摆着七八个陶瓮,嗡嗡作响,里面全是孵化的蛊虫。听见门口的动静,后堂立刻有人喊:“有人闯进来了!抄家伙!”
紧接着,十几个人拿着砍刀、铁棍从后堂冲了出来,还有人抓起供桌上的陶瓮,直接往门口砸。
“小心!” 张海楼一步跨到苏清砚身前,短刀出鞘,寒光在黑暗里闪过一道弧。飞过来的陶瓮被他一刀劈成两半,里面的黑色蛊虫哗啦啦洒了一地,刚爬出来,就被苏清砚撒过去的艾草粉烧得滋滋作响,蜷缩成一团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