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为何疏离？ 默思年接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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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从何开始，默思年的口头禅变成了“一切麻烦事等年后再说”。新年期间，默家亲戚频繁登门，七大姑八大姨，有很多都是默思年喊不上名字的，但都无一例外给默思年发压岁钱，口头上对默家家长极力吹捧。
今天是年初六，换做一般人家，这天估计就没什么亲戚好串门了。但默国华起了一个大早，预备接待亲戚。到家做客的人中间，有默思年相熟面孔的叔叔和婶婶。
“叔叔婶婶好。”
“嗳，好好好。”中年夫妇喜上眉梢，笑盈盈地拉住晚辈的手。“思年啊，几年不见都长这么大了。”
“这孩子小时候就好看，如今长成大小伙子更好看了。”旁边另一户亲戚向默国华赞道，“大哥啊，我看就思年这身量，比起你年轻时，那是一点不差。将来准也是个有出息的。”
叔叔深怕他人不知侄子的好，附和说：“那是，你没听张校长说，咱家思年在校成绩数一数二。咱们家的孩子，就属思年最有出息了。”
众人频频点头。
婶婶早拉过思年，慈爱地摩挲晚辈的后背。“思年，来，这是婶子给你的红包。”
默思年接过足够厚实的红包，语气十分乖巧：“谢谢婶婶。”
叔叔把一直在身旁捣蛋的自家小孩推向默思年，说：“去吧，去和你思年哥哥玩。”
对方是一个七八岁的小朋友，平时唯有过年过节才见面，默思年倒也不讨厌小孩，就招了招手，示意自己这个小弟弟过来。
一大一小俩小孩并没有走远，在旁边角落，默思年拿草莓蛋糕分给弟弟尝。两人正玩着，那边大人们不知是谁提了一嗓子。
“大哥啊，你那个孩子呢？就是那个姓……谭什么的。叫什么来着？”
默国华：“尹陌。”
“嗳，”转了转目光，见四下无人遂问：“怎么不见他？”
“过年没回来。”默国华抿了口茶，语气中颇有些埋怨的意思。
敏感觉察出大哥语气中的不悦，那人讽嘲讲：“我就说吧，前老婆生的孩子，你对他再好也养不熟的。如今过年都不知道回家，你回头还指望他什么？当心养出个白眼狼。这不是一个娘生的啊，差距就是大，看看咱们思年……”
溢美之词还未出口，那人看向默思年的眼神一顿，后者正瞪眼瞧着她，那副气冲冲的架势哪里还有刚才乖巧听话小孩的一点点影子？
“这……”犹豫问，“思年？”
“我带弟弟去院子里玩！”丢下这句话，默思年转身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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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气躲出门的默思年，内心喷涌着汹汹怒火。要不是看在对方是长辈，又不经常见面的情面上，他早翻脸了。他们知道些什么？连哥哥名字都叫不出来的人，也配议论哥哥的是非？不回家，难道是哥哥一个人的错吗？身为父亲，爸爸甚至没有一通电话，问一问哥哥在外生活缺不缺帮助。以他父亲为中心，似乎所有人都默认哥哥的存在可有可无。既然如此，就该闭上那张沾染是非的嘴，好好吃你的东西，喝你的红酒，有什么资格非议他人？呸！碎嘴婆子！长舌妇！搅家精！！
打断默思年恼怒思绪的，是堂弟呼喊的声音。
“思年哥哥！思年哥哥！”
堂弟正是狗也嫌的年纪，无论上一秒在玩什么，下一秒都会毁掉，没有片刻安静，上窜下跳，偏偏还很嘴乖，一口一个姨妈姑父七婶八大爷叫得各路亲戚喜不自禁。默思年透过现象看本质，打心底并不待见堂弟，但面子上的事，如今默思年也得维护着。他拍了拍堂弟的头，嘱咐说：“你自己玩，哥哥有事。”
堂弟白了一眼，就也跑开不理这个无聊只会发呆的哥哥了。
默思年坐到了草坪上，拿出手机。刚刚的事故，使他内心藏匿的一缕思念疯长。越是替谭尹陌打抱不平，越是出于揪心的缘故想念谭尹陌。距离他们上一次通话，已经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了。因为怕给谭尹陌添负担，得知他过年不回家后，默思年没再在年前给谭尹陌打电话。就是这样，越发疏离。现在一旦想念，都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资格联络哥哥。
犹豫半晌，默思年关掉了电话薄，打开微信。光标不断在对话框闪烁，默思年却迟迟打不出第一个字。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左上角的昵称忽然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
默思年眼睛亮了一下，等待片刻，那句输入中的文字又变回了“哥哥”两个字的昵称。
这下，默思年不再犹豫，主动打出文字。
【哥哥，新年快乐】
果然对方很快回应。
【新年快乐】
【你在哪里？】
过了一会儿，对方不是发来文字，而是发来一张照片。
默思年点开照片，发现那是X大的操场。
大年初六，哥哥独自在学校操场吗？我得去找他。
【我可以去找你吗？】
【可以】
得到肯定回答，默思年立即起身。他先是招呼了一下还在周边跑跳的堂弟。
“弟弟，来。”从刚刚收来的红包中抽出五六张，递给了捣蛋鬼。“你去找张叔叔，让他带你去买好吃的，到外边玩一会儿再回去。别和大人们说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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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大操场。
一排排看台座位上，谭尹陌独自一人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这个位置视线开阔，连空气都是清新无垢的。原先，他只想就这么静静坐一会儿，看看天空，读读书。但不知道为什么，茫然失神地拿起手机，对着默思年的微信聊天框发起呆来。
忽然收到默思年的消息，波澜不惊的心情就泛起了一丝涟漪。再也无法平静地看书，等待的滋味令人焦虑不安却又倍感愉悦。
约摸半小时，果然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操场跑道。默思年抬手向谭尹陌这边打了声招呼，紧接着就拾阶而上。只不过，默思年是个冒失鬼，在快要靠近谭尹陌座位时，不留神被脚下台阶绊了一跤，好险摔倒。谭尹陌吓了一跳，本能想要朝前走，扶住弟弟。默思年却自己稳住了，不好意思地抬头看看哥哥，心虚地吐了下舌头。
接下去的路程很稳当，默思年跨过最后一级台阶，成功与哥哥会合。
“都长大一岁了，怎么还是个冒失鬼。”谭尹陌讲着，轻轻弹了弟弟头一下。
“哪有？”默思年狡辩，笑吟吟看着哥哥。
谭尹陌也笑了笑，向默思年递去一个红包。“给你的，压岁钱。”
“既然是压岁钱，我就不客气收下了。我也有给你带新年礼物，呶。”起先背在身后的手，此时拎着两包红红火火的食品袋亮相。“冰糖葫芦。是新出的口味，有草莓冰糖葫芦和蓝莓冰糖葫芦。”
看着俨然化身为冰糖葫芦小贩的弟弟，谭尹陌的笑意更深了，不仅接过了其中一串，还揉了揉弟弟因为跑太急而乱蓬蓬的头发。
“这么多啊？”
“不多，我们一起吃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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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清爽的风吹在两人身畔，柔和的阳光照拂在一级级台阶之上。两人并肩坐在一起，借着同吃一份冰糖葫芦的契机，试图把疏远的距离拉近。
可是，距离真的可以拉近吗？可以无视掉已经很久一段时间不联络的尴尬吗？可以抓住对方的手，借由看指纹这类无耻的小把戏，偷偷揩哥哥的油吗？
默思年的回答是不能。
默思年咬了一口冰糖，侧脸偷偷打量谭尹陌。他瘦了，眼睛里有淡淡的红血丝。他是不是没有好好睡觉？一个人在外面都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吗？
心又揪疼起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有一段时间了。”
“你过年怎么不回家？”
才一问出口，瞬间就后悔了。
果然，谭尹陌只是喂默思年吃了口草莓，选择无视掉默思年的提问。
默思年没再强求，又问：“最近你都住宿舍吗？”
“学校过节不准留校，我住在原先的老房子。”顿了顿，谭尹陌又说。“我也给过你钥匙，但你好像没怎么去过。”
默思年怕哥哥有心责备他，不经深想，脱口而出：“你不在家，我要是去的话，总觉得有点……”
有点，不礼貌。
话音哽在了喉间，欲说不说。似乎说了，就证明他和谭尹陌的关系真如料想一般越走越远，越走越疏离，像是客人，要以礼对待。
沉默换来的和平，只是表面上的和平。默思年内心难过极了，却不知道该如何化解这份难过。他和谭尹陌之间，究竟是什么变了？为什么他极力维系关系，疏远却依旧横亘在他们之间？
“哥……”
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默思年的话。
两人看向手机。
“是林帆。”谭尹陌示意向默思年，接通的同时按下了免提。
“谭子，新年快乐！”愉悦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一扫阴郁氛围。
“新年快乐。”
“学长，新年快乐！”
“思年也在啊？正好，你俩在一起，省得我话说两回了。”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为何疏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