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兰从小就觉得自己不一般》御小狸

6、表哥 道德的小小

　　学习的时光总是枯燥，时间很快就过了一年多。
　　班主任通知余淑兰，学校前门有人找。
　　余淑兰从学习的状态脱离，一头雾水地走向前门，挺稀奇的，不知道谁会来找她，又是来找她干什么？
　　临到前门就看到，一身打扮很不良少年的表哥。
　　半长的刘海，细碎的耳钉，满是涂鸦的白衬衫和一条破洞的牛仔裤，整个人快瘦成纸片，长长的一条。
　　这人看到淑兰第一句就是，“表妹，你变化好大哦！”一点也没看自己是什么样。
　　淑兰“哼”了一声，就两个多月没见，变化能有多大，自己难不成还能在试卷堆里沉淀出书卷气？倒是表哥，这么花里胡哨，也不知道省点买衣服的钱。
　　还不穿校服，搞得门口的保安大叔一直不放心地盯着他俩。
　　“你来干什么？”余淑兰语气不善地问，如果没记错的话，他们俩的关系可没到会互相看望，互相去对方学校里串门的程度，她可小心眼了，一直记着两人小时候的仇。
　　余嘉业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到表妹了，反正就没见表妹和他说话语气正常过。
　　算了算了，谁让自己是表哥呢，余嘉业道：“爸妈让我来看看你，你好久没回家，他们担心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事，被学校留下批评。”
　　淑兰无奈，说得跟她在上的不是高中而是幼儿园一样，“上次回家我不是说过了么，这段时间要准备重要考试，就不浪费时间来回跑了，等考完试再回去，你当时也在吧，我说了还不止一遍，你们是不是都没注意听？”
　　“但是，你没拿多的钱呀？”余嘉业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妈让我来给你送钱。”
　　说完他就转身从门卫室里面拿出包裹，一，二，三，四，还挺多。
　　都是给她带的？淑兰意外，虽然不知道都带了些什么，看在表哥这么辛苦背来的份上，她倒也不是不可以给点好脸色。
　　结果那些包裹大多数都是表哥自己的，白白浪费了淑兰的感情，尤其表哥这人还是直接先来的她这里，打算送完东西后，再回他自己的学校去。
　　她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表哥这种行为了，事倍功半？舍近求远？
　　大概是看出淑兰又在腹诽着什么，表哥风骚地拂了把刘海，略带些自得道：“我先回学校说不定就出不来了，我们学校的管理可是也很严格的！”
　　虽然不知道学校管得严有什么好得意的，淑兰还是点点头，装作了理解，问，“哪些是我的？”
　　表哥这才将属于淑兰的那个包递了过来，深沉道，“表妹，这里面的很多东西可都是我特意给你买的，表哥可不是从前的那个表哥了。”
　　淑兰闻言倒有些意外，她接过包打开看了看，满满的一大包都是吃的，还不是廉价小卖部的那种，确实看得出用心，不过面对表哥，该嘴硬还是要嘴硬的，“你还能有这个心呐？”
　　没听到想要的夸奖，表哥的目光中闪过失落，但很快，他背着手，又老神在在地道，“表妹，都说了，表哥已经成长了，你可不能再用从前的眼光看我！”
　　淑兰抬头看了看天，敷衍道：“知道了，你早点回去吧，还能赶上午饭。”学校的饭还是太贵了，表哥还无肉不欢，他还是赶紧回去吃他自己的吧。

　　然后这事，有一，有二，又有了三，四……余淑兰又又又又又被传话，有人找。
　　她从课桌前站起，一个不小心用力就折断了手中的铅笔。
　　许牧悠也停下练习，问，“又是你表哥？”
　　淑兰倒也想给出个别的答案，但很无奈，显然没有。
　　“亲的？”对方又问。
　　“必须！”淑兰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了出去。
　　离着大门口还有段距离，就见表哥没有骨头似地靠在墙上，整个人比她还忧郁。
　　“你怎么又来了，”余淑兰无奈。
　　“妈让的。”表哥语气幽幽，“我也很累。”
　　“那你不能拒绝吗？舅妈干吗老让你给我送东西，我缺什么会自己从家带的，这又不是备战考试的那个时候了。”淑兰烦躁。
　　表哥只幽怨地看她，“妈也是好意。”
　　“很耽误事啊，”淑兰道：“每次过来一趟，要么是我从课堂上离开，要么是我从做练习的状态被叫过来，做练习的时候就不说了，找找时间还能补回来，那课落下了，就得找人帮忙才能补回来了，也太麻烦了！”
　　“舅妈到底什么意思？她想干什么？你知不知道？”淑兰质问起来。
　　表哥虽然没回答，但飞快瞅了她一眼，明显有心虚。
　　淑兰就开始回想，自己回家的时候，有没有忽略了什么？
　　但她哪里想得到这事的起因就在考完试的那次回家，舅舅随口一问，考得怎么样，她信心十足的一句，全A没问题，被舅妈张凤娇听进了心里。
　　自从余淑兰开始把心思全部放在学习上之后，成绩进步得那叫一个突飞猛进，这眼看就要高中毕业考大学了，张凤娇的心思又开始活络起来了。
　　毕竟大学的开销和高中又不是一个档次了。
　　考上大学之后，还要不要继续供？这对他们家来说可从来不是个小事，要投入的也绝不是一笔小钱。
　　说到底，还是淑兰和他们家本来就非亲非故。
　　掏心掏肺对她投入了，万一以后她不念着这份好，怎么办？以后学有所成就远走高飞了，怎么办？
　　自家那么多年实实在在的投入难道就活该全打了水漂？
　　反正她张凤娇就是个很自私的人，她和余当家辛辛苦苦这么多年，挣的钱是要留给余嘉业的，绝不能平白给旁人花。
　　淑兰如果想继续上大学，可以，但得先和自己儿子定亲，等真真正正成了一家人，她才会愿意不去计较那些钱。
　　只是这些打算，她还谁都没说。也不是什么别的原因，就是一直没找到说这些话的时机。
　　每次看到淑兰回来，她都想开口来着，但看到一家人好不容易能聚在一起高高兴兴吃饭，总觉得那些话说出来，家里就会变样。
　　淑兰也是她从小捡来，抱在怀里滚鸡蛋，一粥一米养出来的，有时候她看着淑兰麻利地做着家里大大小小的家务事，也觉得这孩子以后不会是个没良心的人。
　　但没办法啊，上大学的开销太大了。
　　这两年光是供着两个人上高中已经让她和老余压力倍增，这后面还要再供两个人上大学，那这开销不得再翻个几倍？
　　到时候再人走钱空，嘉业往后的生活要怎么办？他哪有淑兰那种读书的能耐，能仗着的只有自己和老余，他的亲爸妈。
　　淑兰再优秀，那也只是外人，哪有让外人享受，自家儿子吃苦的道理。
　　所以张凤娇纠结啊。
　　她太希望两个孩子能自己发展出感情了。
　　毕竟淑兰能力，性格，外貌那是要什么有什么，自己儿子绝对不吃亏。
　　嘉业呢，这两年在学校也有了成长，学会了帮着家里做事，现在修车的手艺也早就超过老余，长得也很不错，在铺子里帮忙的时候，总会有好多小姑娘推着车过来，把生意带热闹了，就是这方面看着像是还没开窍，以后开了窍也肯定是个体贴的人。
　　张凤娇没事的时候真是越琢磨越觉得两人就是天生一对，要不怎么就那么巧，淑兰偏偏被他们家捡到。
　　所以她就老想着创造点给两人培养出感情的机会，计划着上完大学后，两人毕业就结婚。
　　她还拉着儿子，小小地试探过，结果这个榆木脑袋一点窍没开。
　　最后，张凤娇只能怒道：“那你想不想让淑兰上大学？”
　　余嘉业小鸡啄米样快速点头。
　　“那就按我说得做！”张凤娇下了命令。
　　余嘉业就听着命令送了几回东西。他表示为了完成表妹上大学的伟大目标，他都快被折腾死了。
　　见表妹被折腾得也很累，甚至影响到了学业，他想了想，将表妹拉到门口保安看不到的地方，才小声道，“表妹，妈说，让你给我当老婆，你怎么想啊？”
　　“啥？”余淑兰以为自己听错了。
　　余嘉业就又快速重复一遍，非常地天真无邪，“就那个，妈说的，你给我做老婆！”
　　“神经病啊！舅妈是不是老糊涂了？！”这两年没见舅妈提起过这个事，淑兰还以为舅妈是想通了，没想到是病得更厉害了。
　　她生怕表哥会有什么邪恶想法，再对自己产生什么虐恋情深，忙声明道，“听着，我们两是表兄妹，亲的！我妈是你爸的亲妹妹！所以我们俩是绝对的不可能！”
　　“妈说可以。”余嘉业道。
　　“她说可以就可以，她又不是天王老子，舅妈没读过书，你也没读过吗？”淑兰是头一次对表哥的智商产生了怀疑，连带语气也变得不客气，“真是一想到咱俩要成为那种关系，我就恶心！警告你余嘉业，你最好别在脑子里想些有的没的，不然把你化学阉割，保证神不知鬼不觉！”眼神瞬间也变得阴恻恻。
　　余嘉业被吓得心里一紧，忙自证清白，“谁想了！你凶起来，像母老虎！是妈说的，听她安排，你就能上大学。”说完他还往后退了两步，生怕她冲动。
　　余淑兰正膈应着呢，听他突然提到上大学的事才冷静下来，问“上大学？舅妈还说了什么？”她觉得自己应该是抓住了舅妈乱七八糟一番安排的问题关键。
　　余嘉业却是摇了摇头，道：“没再多说什么了。”
　　“那舅妈原话是怎么说的，你给我重复一遍。”淑兰道
　　余嘉业目光开始游移，下意识想糊弄过去，见淑兰正瞪着他，才老实重复：“妈说，你觉得淑兰长得怎么样，我说，不怎么样。妈说，你觉得淑兰性格怎么样，我说，不怎么样。妈说，你们平时相处得是不是还不错，我说，哪有，淑兰都不稀得看我。然后妈就怒了，问我想不想让你上大学，我当然是想的，妈就让我按照她说的做。”
　　不怎么样？他才是什么都不怎么样！淑兰目光不善地瞪着表哥，她这样的配八百个表哥这样的都不带转弯的！不过知道表哥确实是自己没起过什么心思后，心里倒是舒服了。
　　余嘉业说完就战战兢兢地等在一边，见表妹反应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大，胆子就大了一点，主动开口问，“怎么办？你到底能不能考上大学，我是真的不想再过来给你送东西了。”
　　怎么办，淑兰表示自己也很想知道呢。
　　不过，她还是让表哥别再管舅妈说的那些了，她考不考得上大学，从头到尾都不是他听不听安排能影响的。
　　表哥这才放了心，欢喜地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