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兰从小就觉得自己不一般》御小狸

5、检讨 不能开心数

　　很突然的一天，淑兰被班主任叫到了办公室。
　　站在班主任的办公桌前，淑兰看到了桌子上像是被收缴过来的几本杂志。
　　很眼熟。
　　看样子应该是从她的客户中收缴上来的。
　　一时之间，余淑兰突然有点不知道自己是该狡辩还是坦白从宽了。
　　不过，她转念又一想自己好像也没做错什么，别人能多看点书，她也能多赚点零花钱，不是双赢的好事么？
　　于是在班主任问起来之后，她就很坦然地交代了。
　　班主任问：“这些是不是你的书？”
　　余淑兰点头。
　　班主任问：“是不是交10块钱登个记，就可以去你那边随便找书看？”
　　余淑兰继续点头，补充道：“10块钱只能管一周！”
　　班主任则是无语地看她一眼：“你知不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
　　余淑兰绞尽脑汁思索后灵光一闪：“励志？”
　　班主任怒：“你这是投机倒把！玩物丧志！你们这个年纪，这个阶段最重要的事什么？！是好好学习，是考个好大学，学个好专业，将来能有个好就业！你看看自己现在的心思都放在了哪里？这次又考了多少名？你知不知道你的那些杂书影响了多少人的学习成绩？”
　　余淑兰完全被班主任的一番快语连珠打蒙，那些话却还在继续。
　　“跨了班级，跨了年级，还波及了整个宿舍生的管理，这事的影响实在太大也太恶劣，那些被影响了学习成绩的学生家长们不会让这事轻轻揭过去的，你，先回去等处理通知吧。”
　　余淑兰不懂，做的明明是和门口书店差不多赚点饭钱的事，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她站在飘扬的国旗底下，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念着检讨书。
　　检讨自己不应该因为一己之私，误人子弟，带坏学校风气，检讨自己不应该心存侥幸心理，违反校规校纪，以及自己现在已经深深认识到了自身的错误，今后绝不再犯，保证端正学习态度，请各位老师和同学监督。
　　然后是公示栏公示《关于高一年级x班余淑兰行为恶劣、违反校规校纪的通报批评》。
　　学校对整个住宿生的管理也变得更加严格，每栋住宿楼新设一名管理人员，服务于宿舍管理，各班班主任也被要求不定期查寝。
　　学校还进行了一期清查行动，不仅余淑兰的那些杂书都被收缴其中，一些其他同学自己买的杂志，小说，总之与学习无关的一切东西都被没收一空。
　　出了国旗下检讨的事，那些被没收东西的人，心里有意见也只能憋着了。
　　余淑兰被立成了反面典型，也就又落入了当时那种大家都避着她选座位的处境。
　　许牧悠轻叹一声，当天下午从家里给她带了两盒切好的水果，里面倒满了酸奶，上面还洒着各种果干。
　　“吃吧，吃饱！”他说，“别放在心上。”安慰得别别扭扭的。
　　班主任大概也是怕这个年纪的小孩心里承受能力差，尤其余淑兰家庭情况又特殊，就又把人叫去了办公室，做了些用心良苦的安抚。
　　大致就是你们这些人，年纪都还太小，自控和自我管理的能力都比较差，学校和家长也只能采用这种强制手段，希望这事处理结束之后，你能将教训记在心里，别有太多其他的思想负担，当前任务还是学习。
　　淑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在了心里，从办公室退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就看到许牧悠站在一处楼梯拐角，不知道是不是在等她。
　　等她走过去，许牧悠就跟了上，余淑兰也明白过来确实是在等她。
　　“有事？”她问。
　　“我是怕你有事，再躲起来哭。”许牧悠道。
　　余淑兰一下涨红了脸，虚张声势道：“谁会躲起来哭？”
　　虽然念检讨书的时候，因为觉得莫名其妙和委屈，声音确实有过那么一点哽咽，但她可没哭！
　　许牧悠也没和她争论这些，只问，“班主任又找你干什么？”
　　余淑兰就把班主任对她说的那些，挑重点重复了下。
　　许牧悠听完“嗯”了一声，也道：“确实不要太放在心上，学校里的那些人本来大多也不认识你，过段时间估计就把这事忘差不多了，别多想。”
　　余淑兰道：“知道了，没多想什么，就是这些事发生得太快，需要一点时间适应，明明前几天做梦的时候都还在开心数钱，一下子就全没了，我也成了恶人做了坏事，站在国旗下检讨…”
　　余淑兰低着头，这个年纪谁还没点羞耻心呢。
　　许牧悠沉默了一会，到底还是问出了口：“你为什么要折腾这些事？”
　　他之前看余淑兰每天都忙着在那个小本子上记来记去，上课也不注意认真听，当时就有点想问了。
　　“没钱啊，饿啊！”余淑兰理直气壮道，觉得自己概括得真是非常精准，能懒的时候，谁会喜欢做多余的事，还不都是日子过不下去了，没办法。
　　即便这段时间有了那么一点积攒，她也从没舍得给自己多花点什么，心里怕的还不就是哪天又出现那种明明是件很容易解决的事，偏偏因为没钱只能在自责和抱怨中反复纠结。
　　现在，她只能说幸好那些钱都没乱花，不然自己就又得回到每笔钱都要反复精打细算着花的地步了。
　　她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可惜的是，学校的清查行动实在太快，那些书都没来得及当废品再卖掉就被全部没收了，再加上那些人没还回来的那些，真挺多的，早就不是当初四十八块七毛的身价了。
　　许牧悠在听完她的回答后，点了点头，余淑兰也不知道他从自己的回答中领悟了什么。
　　两人一起回了教室。
　　这周正好轮上放假，淑兰就坐车回了家。
　　因为学校班主任之前打过电话沟通，舅舅舅妈也就知道了余淑兰被学校通报批评的事。
　　正常流程的话，余淑兰当时是会被叫家长的，但班主任得知了余淑兰的父母失联，一直寄养在舅舅家，就选择了电话沟通的方式，还考虑到余淑兰的出发点是想挣点生活费减轻负担，本质还是个好孩子，班主任在表述的时候还用了比较温和的措辞。
　　舅舅舅妈其实也不懂什么是检讨，什么又是通报，反正就是被批评了呗，因为想赚点钱的事。
　　两人知道后都有点挺不自在的，倒不是差别对待问心有愧什么的，而是家里情况就这样，他们也想给孩子们好一点的生活环境，但不是没能力么。
　　淑兰又不是他们亲生的，他们一直觉得自己提供的那些挺仁至义尽的。
　　况且孩子想赚钱，怎么想都是好事吧，他们也想不通这学校为什么要给个批评。
　　不过自从找关系让余嘉业去了县里的职校学汽修之后，他们两人也了解到了，这学校与学校之间是有很大不同的。
　　淑兰那学校名头就挺大，去县里办事的时候，人家听说了家里还有个在那念高中的孩子，就没一个不夸的。
　　这些外人的夸赞后面说起来还有余嘉业的功劳，要不是他总在人家随口招呼的一句“一家人出来玩啊？”后面总不服气地补上一句，人家哪知道他还有个妹妹，更不会继续客气问。
　　张凤娇对外人也不喜欢絮叨里面的那么多门道，余嘉业既然提了淑兰，她自然也就顺口再添上，是还有一个表妹，在xx高中上学，才上高一什么的。
　　就这样，在那些人客气多了的态度变化里，他们俩也下意识地开始对这学校重视起来。
　　在得知淑兰具体做了什么事而被学校处罚之后，他们的第一反应虽然是费解，但也尝试着去理解了，而不是直接对淑兰的行为一棍子打死，最后他们得出的结论就是，谁都没错，肯定因为是好学校，所以才管理得格外严格。
　　在淑兰返校的时候，他们还给她的生活费涨了一百块钱。
　　这一百块钱虽然不多，但算算每个月她和表哥需要的固定开支，舅舅舅妈在家时的人情往来，生活开销，还有需要给他们攒下的每个学期的学费，住宿费……家里每个月又只有修车铺子不固定的收入来源，她还听说了表哥那边的开支更多，这个学期又快要结束了，下个学期的费用也要抓紧时间准备起来…
　　唉，淑兰叹气，她也希望自己能专心一点，少琢磨点这些。

　　回到学校之后，倒是意外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班主任在详细了解了她的家庭情况之后，帮她向学校申请了贫困生补助，审批已经通过了。
　　班主任说的是钱不多，但余淑兰了解到一个学期有800块呢，从下个学期开始，就会直接打进她的饭卡里。
　　余淑兰非常地满足，她忽然觉得书上的有些话是真的挺有道理的。
　　什么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什么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什么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
　　虽然初期创业就中道崩阻还受到了学校处罚，但之后能收获到这么多的帮助，许牧悠，舅舅舅妈，以及给了她一场惊吓又一场惊喜的班主任，余淑兰对生活还是重新燃起了信心。
　　她不知道该对这些人说什么，但不就是学习么，她确实也该在这方面沉下心了，必须对得起这些人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