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族创世记》棠子花开

16、重逢 伏衍带领的

　　“伏衍”在地星上，过得很踏实——

　　每天天不亮，爬起来干活；天黑之后，倒头就睡；手指上磨出的茧子，一层叠着一层，比在昆仑造船的时候还厚。

　　“刑天”的妻子“浣云”住在伏衍”隔壁，每天去公共食堂时，顺路把他的饭带回来。

　　每次带饭给他时，都会数落一句"你多吃两口，瘦得像根竹竿"。他笑着接过饭也不多言，埋头扒饭；扒完了，就碗底朝上扣在膝盖上。然后，他继续翻看明天要建的新房图纸。

　　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过着。

　　到第三十天的时候，大黄狗出了趟远门。

　　那是午后，刚过不久。那时，公狗正趴在河边树荫底下打盹，母狗带着两个孩子在草丛里追蝴蝶。

　　突然，公狗耳朵，竖了起来。它整个脑袋，猛地从地面抬起；朝着西北方向的长空，低低地吠了一声。那声音，跟平时撒娇耍赖的呜咽完全不同——又短又沉，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水面。

　　母狗闻声，也抬起头来。两只大狗交换了一个眼神——

　　“伏衍”说不清那眼神里，交换了什么信息。但，他看得见两只狗的尾巴，同时绷紧了。公狗站起来，抖了抖毛上的草屑，转身朝西北方小跑起来。

　　"去哪儿？"“伏衍”在后面喊了一声。

　　公狗没停，但跑了几步之后，回头朝他甩了一下尾巴。意思很明确：跟上。

　　“伏衍”扔下手里的竹篾，叫上“瑶光”和三个壮实的工程人员跟了上去。

　　他们在齐腰深的草丛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大约两个钟头。翻过两道低矮的土丘，穿过一片密密匝匝的灌木林。

　　公狗在前面带路，每隔几十米就停下来回头，看看他们还在不在。它的尾巴高高翘着，像一面导航旗。

　　他们翻过最后一道土丘的时候，“伏衍”的脚步，忽然像被钉住了。

　　土丘脚下，是一片开阔的谷地。谷地中间，立着一排不算高但齐整的石砌建筑。

　　那些建筑的风格，“伏衍”在昆仑星博物馆见过。也跟他在天狼星补给站里，见过的那些柱子上的雕刻。一模一样——

　　灰白色的石料，一块一块地垒成了墙壁。墙面上有龙型纹和三角形的星芒符号。顶棚用粗大的横梁架着。虽然简陋，但轮廓分明，且看建筑墙面风化，也有了一些年头。

　　建筑群正中央，立着一根十八米多高的石碑。石碑顶端，嵌着一块菱形的暗金色晶体。那晶体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出一束细长的光柱——直指天空。

　　“伏衍”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认得那种晶体。昆仑星议会大厅的讲台上，曾经嵌着一块一模一样的。那是能量环核心部件的高纯度结晶样品，全昆仑仅存几枚。

　　那东西在爆炸中被带出来了？什么人带出来的？什么人能用它？什么人会在这个地方——在这颗被他们命名为地星的原始星球上——早就建出一整片石砌的建筑？

　　公狗已经顺着斜坡，跑了下去。它冲到那片建筑群前面，发出一连串呜呜咽咽的叫唤。

　　建筑群里面，很快涌出几个人来。

　　他们穿着粗糙的兽皮缝制的衣服，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但“伏衍”定睛一看他们的脸庞轮廓就愣住了——

　　高额头、尖下巴、眼尾微微上挑。

　　那是神族的普通面相。地星上不该有除他们之外的神族，他们是唯一从昆仑逃出来的幸存者才对。

　　直到有张脸，从人群后面走出来。“伏衍”的第一反应是——"我眼花了吗"。

　　他，使劲眨了两下眼，又眨了两下。

　　那张脸，跟一千年前——实际上按照船上时间算是一百多年前——在议会大厅讲台上，举手宣布远征计划通过的时候一模一样，只是瘦了些、黑了些，鬓角多了几缕灰白的发丝。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亮得像两颗还在燃烧的星辰。

　　"‘轩辕昊’。"“伏衍”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得像砂纸刮着铁板。

　　"轩辕昊"站在石砌建筑的入口处。

　　他穿着跟其他人一样的粗糙兽皮衣，手里攥着一根削尖的骨杖，正定定地看着坡顶上那个、满脸灰尘、头发乱得像草窝的年轻人。

　　他嘴角，慢慢翘了起来。先是左边翘了一点，然后右边也跟着翘起来，最后那个弧度撑开成了一整个笑。

　　一千年没笑过那么开了。

　　"伏衍。"他说，"等了你挺久的。"

　　”伏衍“是从坡上跑下去的。跑的时候，他踢翻了一丛荆棘，裤腿上划了三道血口子。但，他完全没感觉到疼。

　　他，冲到"轩辕昊"面前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抖，嘴唇哆嗦了半天挤不出一句整话。

　　"轩辕昊"伸手，按住他的肩膀。那个力道，"伏衍"太熟悉了——

　　在昆仑星上，就是这样。每次拍肩膀的力度，都是稳的、沉的，让人一碰就知道可以信任他。

　　"你怎么活下来的？""伏衍"终于憋出一句。

　　"虫洞。""轩辕昊"往他身后看了一眼，继续说：

　　"昆仑爆炸的时候，全部能量环碎裂，释放了巨大的能量。

　　我手里一直带着块星石——

　　我母亲临终前给我的，说那是祖先从母星带出来的最后一块导航石。

　　我把它跟最后一道断裂的环，连接上了。那些能量，被星石收拢了一部分。然后，星石，撕开了一个短暂虫洞。

　　进去的时候，有三百多人；出来的时候——"

　　他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的石砌建筑群，"还有两百多。虫洞不稳定，丢了大概三分之一的人在里面。"

　　"伏衍"张着嘴，消化了十几秒。

　　虫洞。

　　导航石。

　　能量环爆炸的能量撕开的通道。

　　一千年前——这里的时间尺度跟船上不一样，虫洞穿梭造成了时间差——轩辕昊带着两百多人比他早了九百多年到达地星。

　　降落在这片大陆后，从零开始。用两只手赶跑各种恐龙猛兽，用两只手一块石头一块石头地垒出了这座小小的村落。

　　"你的船呢？""轩辕昊"问。

　　"侦察舰加六艘运输舰，一共三千人出头，降落在东边那个三角洲。""伏衍"喘匀了气开始汇报，"物资够用。在天狼星补给站上，搬空了大半个仓库。两只大黄狗也带回来了。"

　　"轩辕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狗也带回来了？"

　　"带回来了。两只。公的母的都有。""伏衍"挠了挠后脑勺，"公的那只舔过我脸，挺亲的。"

　　此时，"轩辕昊"身后的石砌建筑群里，又走出一张"伏衍"也熟悉的面孔。

　　那女人，穿着跟别人一样粗糙的兽皮衣，长发在脑后随意地拢了个髻，前额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她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看人的时候目光不躲不闪，带着一种实验室里养出来的专注劲儿。

　　"‘羲和月’。"”伏衍“叫出她的名字。

　　"羲和月"点了点头。她的声音比"伏衍"印象中低了些：

　　"好久不见。'伏衍'，你脸上那道口子怎么来的？"

　　"被金属片划的。早好了。"

　　"疤痕有点增生，回头我给你调点药。"

　　从她身后，又挤出来两个人。

　　一个矮壮的、肩膀宽厚得像一堵墙的男人——

　　"伏衍"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因为那男人太黑了，皮肤被这颗星的太阳晒成了深棕色。但那张脸的轮廓，他隐约记得，那是——昆仑西区的、结构维护工。

　　"刑天"。

　　他居然也在虫洞穿越的队伍里。

　　"刑天"旁边，还站着个瘦高个的男人。他戴着一副用树枝和某种透明晶体片自制的、简陋眼镜；袖子卷到肘弯，胳膊上全是泥土和草汁的印记。

　　那张脸"伏衍"只在画像上见过——议会里那只挂着的"神农炎"年轻时的肖像。虽然现在的样子老了不少，但眉眼间的温和劲儿一点没变。

　　"议会长。""伏衍"的声音哑了一下，"我以为你那天……"

　　"我也以为我那天要完了。""轩辕昊"说，

　　"但星石亮的时候，我看见了那条缝。我把身边所有活着的人，都拽进去了。

　　'刑天'是在第二波塌方的时候，抓住我的腰带的；'神农炎'是自己扑进来的，'羲和月'——"他看了'羲和月'一眼，"她，是从实验室跑出来的，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个基因样本的容器。到了这边，我打开一看——容器碎了，里头的样本混了泥水，什么都没剩。"

　　"羲和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白跑一趟。"

　　"不白跑。""轩辕昊"说，"你跑出来就行。"

　　"伏衍"站在那片石砌建筑前面，看着面前这些熟悉的、又陌生的面孔——

　　"轩辕昊"瘦了、老了，但眼神还在。"羲和月"的脸上，多了几道细纹但那股专注劲儿没丢。"刑天"的肩膀，比以前更宽了；像是在地星上几百年的劳作，把他的体格又夯实了一圈。"神农炎"在众人寒暄之间，不时在查看他旁边的草药。

　　这些人——这些昆仑星上最珍贵的头脑和脊梁——居然全在地星上，全活着，全站在他面前。

　　"走，""伏衍"转身朝来路跑了两步又回头，"跟我回我们那边。我们有物资，天狼星搬回来的整仓库的货柜。你们这边缺什么？"

　　"轩辕昊"想了想：

　　"什么都能用得上。但是最缺的——是工具。

　　我们这边九百多年，全凭两只手干活，骨头磨石头，石头削木头。

　　以前这地方，精灵古怪太多太多了，我们主要精力都耗费在对付它们。到现在，连一把正经的铁锤，都没有。"

　　"伏衍"的脚底下，跑得更快了：

　　"等我。有！运输舰上有一整套工程工具箱！铁锤、钢锯、锉刀、凿子——什么都有！"

　　公狗跟着他跑了回来。

　　风在它耳朵边上，呼呼地吹着；毛发被吹得向后翻卷，露出下面灰白色的底层绒毛。它跑得很快，每一步都踏得很准。它就像一只在荒原上奔了一辈子的老兽，终于找到了该带的路。

　　当天傍晚，从东边三角洲那边，卸下了一批物资。

　　"伏衍"带着人扛着工具箱和几箱密封食品、一箱医疗用品、一整卷建筑用的合成膜，穿过灌木林、翻过两道土丘，回到"轩辕昊"他们所在谷地的石砌建筑。

　　"浣云"也跟着来了，带着孩子——孩子已经长成少女模样了。

　　她刚到那片石砌建筑，就到处找，终于看到了"刑天"。

　　先是两大人、然后带上孩子三人，相拥哽咽、泪眼婆娑。过了好一会，"浣云"扫了一眼四周，然后走到外面货柜里，自己扛着一卷合成膜走回建筑内。

　　只见，她把手里的合成膜往地上一放，就开始解绳结、丈量尺寸、比划着哪面墙需要先铺。

　　"轩辕昊"和"伏衍"两人，一直在忙里忙外、张罗着大伙们分配、放置好物资。"轩辕昊"经过时，恰好看到"浣云"在干活，转头跟"伏衍"说："你那边的人干活利索。"

　　"上百年的船上时间，把人都练出来了。""伏衍"说，"没人闲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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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日子，变成了两个地方的合并工程——

　　由于东边三角洲那边，地势低矮，逢雨水天易涝，平常夜间也不好防护。

　　那边三千多人，陆陆续续地、分批搬迁到谷地。能搬的物资，也全部运到石砌建筑所在的那片谷地。

　　"吕梁"到了之后，绕着这片地方转了整整一圈。老头回来之后，跟"伏衍"说的第一句话是：

　　"这块地好。河在上游，九曲来朝，有水源又不会被洪水淹。三面环丘，冬天挡风。正南面开阔，采光足。'轩辕昊'那小子落地早几百年，的确挑了块上好地方。"

　　工程组，开始全面动工。

　　从在天狼星补给站搬回来的那些货柜里，翻出了建筑用的预制板材、固定件、防水密封条、基础能源转换单元。

　　"轩辕昊"那边几百年攒下来的，是戳洞、石材和木材的加工经验；"伏衍"这边带来的是工业化生产的预制材料。

　　两样东西结合起来之后，建筑的进度快得惊人。

　　"女娲灵"——她之前一直在石砌建筑里，负责日常照顾伤病员——从"伏衍"带来的物资里，找到了医用缝合线和消毒剂；她激动得手都在抖。

　　她拆开那几箱医疗套件的时候，蹲在地上一件一件地往外摆，摆了满满一地。然后，她抬起头来朝着空中，不知道对谁说了一句：

　　"这才是正经东西。"

　　"神农炎"则直接扎进了东边三角洲那边的林地。

　　他带着几个从船上就跟过来的种植组的人，把周围几十里范围的各种植物走了个遍。

　　每找到一种新的可食用植物，就挖一株带回来，移栽到谷底边上辟出来的试验田里。每发现一种有药用价值的新品，就摘几片叶子研磨、熬煮、涂抹、试药。

　　他在泥土里蹲久了，站起来的时候腰会响，嘎嘣一声。但他不在乎这些，年纪上来了，他更要抓紧时间。腰再响，他也会蹲下去继续挖。

　　两个聚落合并之后的第四十五天，新建的主楼封顶了。

　　那栋建筑，坐落在谷地的正中央，地基建在"轩辕昊:原来立着石碑的那个位置上。石碑被移到了主楼正门的前面。

　　主楼是用"伏衍"带来的预制板和"轩辕昊"那边开采的石料，混搭垒起来的。墙面还算平整、结实；顶棚用粗大的横梁架着，上面铺了厚厚的土和草，既能隔热又能防水。

　　主楼有三层。

　　底层是公共会议厅和食堂，二层是工程设计和医疗诊疗区，三层是档案室和观测台。楼顶上立了一根细长的金属杆，杆顶挂着那枚暗金色的菱形能量晶体——

　　"轩辕昊"说那是星石，现在它不导航了；就挂在最高的地方，当灯用。那晶体在日落后会发出温润的、淡金色的微光；整座谷地，都能看到那束光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起个名吧。""吕梁"站在主楼前面，仰头看着这栋在新的星球上建起来的、带着昆仑星血脉的建筑，"总得有个叫法。"

　　"伏衍"看了一眼"轩辕昊"。

　　"轩辕昊"抬头，看着楼顶上那枚暗金色晶体，沉默了很久。

　　"天宫。"他说，"还叫天宫。昆仑的天宫没了，这里再建一个。"

　　没人反对。

　　所有人都仰头，看着这栋新楼——

　　粗糙的石材和规整的预制板，混在一起，边缘处还露着没来得及收口的铆钉和接缝。楼顶的横梁上有两道裂纹，还没来得及修补。窗框是"刑天"手工削出来的，虽然四角不太方正但严丝合缝。

　　它不漂亮，跟昆仑星上那座水晶雕琢的议会大厅比起来，简直是茅草棚与皇宫的区别。

　　但它结实。

　　它脚下的地基挖了四米多深，每一块石头都是人手垒上去的，每一根横梁都经过了"吕梁"的亲自校验。

　　此时此刻，公狗蹲在天宫正门口，尾巴在地上缓缓地扫着。母狗趴在他旁边，还有三个小家伙—它们终于生了小狗，一窝三只毛茸茸的黄球——正挤在母狗的肚皮底下喝奶。母狗低头舔了舔其中一只小崽的后脑勺，眯着眼呼噜呼噜地出着气。

　　"轩辕昊"走上天宫的台阶，用手掌摸了摸那扇主门。门板是橡木的，来自这片土地上最老的一棵橡树。

　　"神农炎"砍那棵树之前，对着树说了几句谁也没听清的话，然后才落的第一斧。门板上还留着新鲜的木头清香和手掌抚过之后的温润触感。

　　"伏衍"从后面走上来，跟"轩辕昊"并肩站在门口——

　　"羲和月"踏上天宫的台阶，从他俩身后经过时，朝门里看了一眼。她又回头，看着远处河谷方向那些正在开垦的田地。

　　"刑天"扛着一根新的横梁，从工地那边走过来。他脚下的步子，踏实而稳当，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震颤。

　　"神农炎"从试验田那边回来，裤腿上全是泥。他手里攥着一把新发出来的豆苗，举起来朝楼顶上大喊了一声"长出来了"。

　　"瑶光"在楼下的空地上，指挥越来越多的小孩子们，把新刻的"天宫"二字石碑抬到门口去。

　　"浣云"在临时搭出来的厨房里，把今天的晚饭、汤搅了搅；锅盖掀开时，冒出一股热腾腾的、有肉味的白气。

　　"吕梁"在楼上的观测台里，调着那枚星石的角度，让它的光芒正好照在整片谷地的正中间。

　　两只大黄狗，扔在门口趴着，三只小狗不停地在母狗肚皮上蹬腿。

　　天宫建好了！！！

　　"轩辕昊"和"伏衍"一起走进主楼大厅。

　　大厅里的灯光，是淡金色的。从楼顶的星石，通过一根细长的水晶导光管，折射下来。照在地面上铺着的、由"浣云"带着女人们编织的草席上。

　　那草席，编得很密实。人走上去软软的、有草茎的弹性；颜色是干燥的麦秆色，在淡金色的灯光下泛着暖融融的光泽。

　　"伏衍"忽然想起一件事。一千多年前（按昆仑标准年）、昆仑星还没爆炸的时候，他跟"轩辕昊"在西区的巷子里，走过一回。

　　那时候，他问轩辕昊：

　　"议会长，您觉得我们以后能有个什么样的家？"

　　"轩辕昊"当时看着西区那些漏风的墙壁和排队领配给的人，沉默了很久,才回了一句：

　　"有饭吃，地方能住就行。不漏风就行。灯能亮就行。"

　　"伏衍"现在，站在这间大厅里。

　　他抬头看了看那盏淡金色的光，低头踩了踩脚下密实的草席，侧耳听了听门外狗崽子的叫声和厨房里汤锅咕嘟冒泡的动静。

　　他没说话，但他觉得"轩辕昊"在一千多年前说的那个标准，大概已经达到了。

　　"伏衍"向"轩辕昊"示意，他自个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来，靠着墙闭了一会儿眼。

　　外面有人在喊吃饭了，"浣云"的汤出锅了。公狗在门口汪汪叫了两声，催人快点来。三只小崽子被母狗叼着，挪到了草席边上，防着它们别被来往的脚踩着了。

　　整个天宫，在傍晚的淡金色光芒里，安安静静地冒着热气。整个像一个正在慢慢活过来的、暖烘烘的生命体。

　　"轩辕昊"一直在站着、想着，最后他环顾四周，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