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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不如你去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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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久了吗?”
沈继白低头看她,笑了一下,“没有。”
“骗人,你肯定等了。你每次都说没有,结果手机都刷没电了。”
她说话时带一点撒娇的尾音,不腻,却很熟练,像一个知道自己被偏爱的人。
姐姐的脸色,顿时变得很不好。
我轻轻咳了一声,“姐姐。”
姐姐没理我。
她盯着那个女人挽着沈继白的手,我小声问,“她是谁?”
姐姐冷冷道,“我怎么知道。”
我还没说话,那个女人已经把一张电影票举到沈继白面前,“我好不容易抢到的。你今天不许再说要改论文。”
沈继白接过来看了一眼,“学生论文确实还没看完。”
女人立刻皱眉,“不行。你昨天也是论文,前天也是论文,再前天还是论文。沈继白,我怀疑你跟论文谈恋爱。”
沈继白笑道,“论文不会半夜给我打电话,说急诊室缺人。”
女人被他逗笑,伸手轻轻打了他一下,“那是工作。我是医生,医生当然要随叫随到。”
“所以我陪你看电影,也算随叫随到。”
她满意地点头,“这还差不多。”
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姐姐,“她是医生啊。”
姐姐淡淡道,“我没聋,听见了。”
“医者仁心,好职业。”
姐姐看我一眼,“你很欣赏?”
“我觉得人家蛮好的。”
姐姐冷笑,“好在哪里?”
我认真想了想,“长得好,工作好,说话也甜。虽然有点爱撒娇,但也不讨厌。最重要的是,人家是救人的。”
姐姐的脸更冷了,“你这么喜欢,不如你去拜她为师,在手术台不小心失了手,划断一根血管,我来收魂。”
我识趣闭嘴。
偏这时,那个女医生忽然挽着沈继白,朝我们这边走来。
我以为只是巧合,可她走得很准,“沈老师,这两位是你的学生吗?”
沈继白这才注意到我们,“你们是中文系的学生?”
姐姐还没来得及开口,女医生已经笑了,“原来真是你的学生呀。我刚才就觉得这位同学一直在看你,还以为我看错了呢。”
这话说得轻巧,像玩笑,又像敲打。
沈继白没听出什么,女医生望着姐姐,仍旧笑得亲切,“同学,沈老师人很好,课后问问题也耐心。不过他这人有个毛病,对谁都温和,学生容易误会。”
我心里咯噔一下,沈继白却完全没察觉,“你别乱说。”
女医生立刻仰头看他,“我哪有乱说?你本来就这样。上次还有学生给你送润喉糖,说老师辛苦了,你回来还认真跟我解释半天。”
沈继白笑了笑,“那只是学生好意。”
“是啊。”女医生转头看向姐姐,“学生的好意,总归只是学生的好意。”
她说得再自然不过,可我这样愚钝,都听得出这话里藏着锋利的小钩子。
姐姐也听见了,“老师和学生之间,当然清白。”
女医生也笑,“那就好。”
她说完,又很自然地将头靠在沈继白肩旁,像只是站累了借一下力。
沈继白低头看她,“怎么了?累了?”
“有点。”她轻声说,“今天站了六个小时手术,腰酸。”
沈继白立刻说,“那先去吃点东西,再看电影。”
她点头,抬眼看姐姐,“同学,你也早点回学校吧。晚上外面冷,女孩子一个人不安全。”
姐姐站在沈继白面前,像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姐姐却没有退,她看着女医生,轻声道,“医生这么忙,还能陪人看电影,难得。”
女医生笑得更甜,“再忙也要陪呀。喜欢的人,总不能总让他一个人。”
沈继白终于察觉到气氛似乎有点不对,“走吧,电影快开场了。”
女医生应了一声,又对姐姐笑了笑,“那我们先走了。”
女医生若无其事地走远了,挽着沈继白的手臂,仰头同他说话。沈继白低头听着,脸上带着温和而毫不知情的笑。
她像一个高明的医生,下刀很稳,伤口很细,血都不让人流出来。
姐姐站在原地,脸色难看得很。
我小声说,“她好像看出你喜欢沈老师了。”
姐姐冷冷道,“胡说,我没有喜欢他,我只是有些拿捏不住的好奇。”
我们跟着他们走了一段路。
沈继白和女医生在街边买了两杯奶茶。女医生喝了一口,烫得直皱眉,便把杯子递给沈继白,“烫。”
沈继白接过去,替她吹了吹,女医生接回杯子时,又朝姐姐这边看了一眼。
姐姐冷冷道,“幼稚。”
我说,“也还好吧。”
姐姐看我,“哪里好?”
“人家情侣之间,不都这样?”
“你很懂?”
“我不懂,但我见过活人这样。”
姐姐不说话了。
走到电影院门口时,女医生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接起来,脸上的笑一下收住,“现在吗?”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她抬头看沈继白,眼里有歉意,“急诊有台手术,高架上出了个连环车祸,主任让我过去帮忙。”
沈继白没有犹豫,“去吧。”
“可是电影票……”
“下次再看。”
她皱眉,“我好不容易抢的。你不是想看这个导演很久了吗?”
“电影什么时候都能看。手术不能等。”
女医生看着他,忽然踮脚抱了他一下,“你怎么这么好。”
她这句话是对沈继白说的。
可抱住他的那一瞬,她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又落在姐姐身上,却像一枚针,准准扎在姐姐眼底。
沈继白毫无所觉,只拍了拍她的背,“路上小心。”
女医生松开他,匆匆跑到路边打车,白色外套在人群里很快不见了。
姐姐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等来了机会。下一刻,她便整理了一下衣袖,若无其事地走到沈继白身边。
“沈老师。”
沈继白转头,“你还没走?”
姐姐看了看电影院门口,“正好我也想看这部电影。”
她这话说得实在太像人间那些情节拙劣的电视剧了。若云栖夫人在这里,必然要点评一句:银霜,你这手段,比浮生市的早鸟摊位促销纸钱还廉价。
沈继白怔了一下。
姐姐继续道,“如果票浪费了,也可惜。”
沈继白看了我们一眼。
他脸上仍是温和的笑,只是客气得很清楚,“不用了。”
姐姐一顿。
沈继白说,“我还有几篇论文要改,正好回去。”
姐姐的表情僵住,“电影不看了?”
“嗯。”
“你女朋友不是说你很想看?”
“以后还有机会。”
他把电影票折好,放进书里,像收起一片普通的纸,“你们早点回学校,晚上别在外面待太晚。”
他说完,便朝地铁口走去。他甚至没说把电影票给我们姐妹看,只管留作纪念。
姐姐站在电影院门口,半晌没动。
人间傍晚的街热闹得很。情侣们抱着爆米花进进出出,卖烤红薯的小摊冒着甜热的白气,路边有人唱歌,歌声被车流冲得断断续续。
姐姐看着沈继白离开的方向,神情很难形容。
像愤怒,又不像。像委屈,更不像。
她最后冷笑了一声,“赶论文。”
我说,“老师嘛,也挺忙。”
“电影票都买好了。”
“他女朋友去手术了,他一个人也不好意思看吧。”
姐姐看我,“你现在很替他们说话。”
我立刻闭嘴。
姐姐越想越气,沿着街往前走。
她先站在奶茶店门口,看了半日菜单,冷冷说,“活人真会折腾。一杯水兑点糖,也能卖二十七。”
我说,“要不要喝?”
“我又尝不出味。”
“那你看什么?”
“我看他们无知。”
我们回到大学时,夜已经很深。
文学院楼前的梧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路灯落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霜。姐姐一路垂着头,连平日走路时那点不把阴司放在眼里的气势都没了。
我们刚走到文学院楼后的小路,树影里忽然探出两颗头。
“回来了!”
“看她脸色,输了。”
我吓了一跳。
姐姐也停住脚步,抬眼一看。
桑萝和柳枝正蹲在花坛后面。
一个手里捧着早已化成水的奶茶,一个怀里抱着那只毛茸茸的小兔子挂件。
姐姐问,“你们两个蹲在这里做什么?”
桑萝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理直气壮道,“等南舟。”
柳枝也站起来,幽幽叹气,“可惜没有等到。”
桑萝悲愤道,“我们在文学院、图书馆、校医院、操场、第三食堂、甚至男生宿舍楼下都转了一圈,连南舟大人的衣角都没见着。”
我问,“你们去男生宿舍楼下做什么?”
柳枝说,“万一南舟大人查案查累了,想体验人间大学生活呢?”
姐姐冷冷道,“东岳寺再堕落,也不至于堕落到男生宿舍。”
桑萝叹气,“那可说不准。阴司近来风气很乱。”
姐姐不想理她们,抬脚要走。
桑萝却眼尖,一把拉住我的袖子,小声问,“她怎么了?”
我看了看姐姐。
姐姐背对着我们,身影僵硬。
我还没开口,柳枝已经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是不是沈继白有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