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梦赴远》欣笙

7、老朋友 走进

　　走进商场，冷气扑面而来，明亮灯光、轻快背景音乐与来往人群，一下冲淡了医院带来的沉闷感。舒疏熟络地说：“去挑餐厅吧？”苏靖安应了声好。

　　几人踩着扶手电梯准备上楼，金属阶梯缓缓向上挪动，苏婧予目光忽然顿住，脚步猛地停在扶梯入口，没有踏上去。

　　她抬着头，朝电梯上的几个人扬声喊道：“你们先去挑餐厅，不用顾及我，我待会儿就去找你们！”
　　话音落，她转身快步跑开，身影转瞬消失在商场拐角。

　　扶梯上几人齐齐俯身往下看，舒疏率先开口，满是疑惑：“婧予姐，这是要去哪？”
　　李晓禾站在一旁笑了笑，漫不经心地耸肩：“谁知道呢，她总爱突然冒出些莫名其妙的小事。”

　　苏靖安攥紧了手里帆布包，目光紧紧追着姐姐消失的拐角，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出声。
　　周翔站在他身侧，视线望向苏婧予跑走的方向，默默记下了那条通道的位置。

　　另一边，苏婧予一路小跑，停在角落一个眼眶通红、浑身局促的女生面前，放柔声音轻声询问：“妹妹，你怎么了？”
　　女孩眼眶蓄满泪水，浑身僵硬，小声哽咽说自己没带钱，突然来了生理期，站在这里不敢动。

　　苏婧予没有半分迟疑，直接脱下身上的薄外套递过去。十月正午虽然燥热，傍晚却会起冷风，这件外套能护住她。

　　女孩慌忙摆手：“姐姐，下午会刮风，你把外套给我，你会着凉的……”
　　“完全不用担心我，放宽心。”苏婧予对她温柔一笑:“我不知道你习惯用哪种，我陪你去超市选购吧。”

　　女孩抬头望着她，鼻尖一酸，小声哭着念叨：“姐姐，你简直像天使。”

　　两人绕了好大一圈才找到商场内的超市，忍不住感叹这座商场的规模实在太大。拿好需要的物品赶到收银台，前方排着长长的队伍，两人安静站在队伍里等候。

　　就在这时，苏婧予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晓禾的名字，她连忙接起。“喂？晓禾。”

　　李晓禾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轻快：“婧予，你跑哪儿去了？我们几个都看好吃饭的店了。”
　　苏婧予顿了顿，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呃……”

　　“嗯？怎么支支吾吾的，很难回答吗？”

　　身旁的女生小声提醒：“姐姐，到我们结账了。”苏婧予应声：“啊，好。”她匆忙对着电话那头说：“晓禾，你们先吃吧，我这边还有点事。”说完便挂断了通话。

　　听筒里只剩忙音，李晓禾茫然眨了眨眼：“什么叫到她们了？听声音乱糟糟的。”她转头看向身侧的苏靖安、舒疏与周翔，“婧予说让我们不用等，先吃饭。”
　　舒疏眉头微蹙，心底泛起担忧：“该不会是在商场里迷路了吧？”

　　苏靖安心中烦躁的很，藏不住心底的焦灼。

　　一直安静沉默的周翔闻言，当即从餐桌边站起身，语气沉稳：“我去找她，你们先点餐慢慢吃。”
　　苏靖安立刻跟上一步：“我和你一起去。”

　　苏婧予和女生并肩往回走着。小姑娘一路不停侧过头，小声跟她反复道谢，语气里满是感激。
　　两人刚转过通道拐角，迎面碰上快步寻来的苏靖安与周翔。

　　四人脚步同时顿住，空气一时间安静下来，两两相望，谁都没有先开口。

　　苏靖安一眼就看见女生身上裹着苏婧予那件薄外套，姐姐手里还拎着超市的黑色塑料袋，愣了几秒，便反应过来方才她突然跑开的原因。
　　周翔目光落在外套上，心底也大致理清了前因后果，安静站在一旁。

　　苏婧予侧身凑近身边的女孩，压低声音轻声叮嘱：“还记得卫生间的位置吧？”女孩连忙点头。苏婧予将黑色塑料袋交给女孩

　　“家离这边远吗，身上有钱坐车回家吗？”
　　“我家就在附近，不用坐车。” 苏婧予松了口气，冲她笑了笑：“那就好，姐姐先走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女孩脸颊涨得通红，乖乖点了点头。

　　苏婧予正要朝着苏靖安和周翔的方向走，身后忽然 传来一声小声的呼喊：“姐姐！”
　　她闻声回头，疑惑应声：“嗯？”
　　女孩鼓起勇气抬眼：“请问姐姐叫什么名字？”

　　“我叫苏婧予。”
　　“婧予姐姐，能不能加一下我的微信？之后我把外套，还有买东西的钱转给你。”
　　苏婧予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柔：“不用了，小妹妹，举手之劳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有缘再见，拜拜。”女孩看着她的背影，没再上前阻拦，静静站在原地目送。

　　她伸手推开餐厅门，一眼就看见李晓禾单手撑着桌面出神，听见动静猛地抬眼，连忙朝她招手，往旁边挪了挪椅子腾出空位。

　　视线扫过她的衣服，眉头一皱：“婧予，你的外套呢？”

　　婧予淡淡开口：“送人了。”
　　李晓禾闻言笑了笑，一副了然模样。

　　几人拉开椅子相继落座，苏靖安扫过桌上空白的菜单开口：“你们还没点菜啊。”
　　舒疏笑着将菜单推到桌中央：“特意等你们回来，这顿饭我来请客。”

　　众人拿起菜单翻看，一行一行雅致菜单。
　　苏婧予看着无奈轻嗤一声：“真有文采。”

　　几人随意挑了几样看着顺眼的下单，不多时菜品陆续上桌。每一盘都只有小小一碟，摆盘花哨，分量单薄，一眼看去根本吃不饱。

　　一桌人慢悠悠用餐，说说笑笑，气氛轻松融洽。

　　舒疏放下筷子，环顾众人提议：“吃完我们就在这片商场逛逛吧，楼上有不少小店。”苏靖安应声赞同：“行。”

　　周翔微微颔首，目光轻轻落在苏婧予身上。
　　李晓禾眼睛一亮，附和道：“早就想逛了，正好看看有没有好看的饰品。”
　　苏婧予唇角漾开笑意，轻轻点头。

　　三个女生并肩走在前面，李晓禾和舒疏凑在一块聊得热络，声音轻快。
　　苏婧予悄悄放缓脚步，一点点落在队伍后方。

　　后方同行的苏靖安与周翔注意到她停下后退的动作，两人同步投去疑惑的目光。

　　苏婧予放轻音量，小声解释：“我去相机馆看看。”

　　苏靖安嘴唇动了动，可诊室那场争执还横在姐弟二人之间，心里堵着别扭，终究没出声。

　　周翔侧头看向他，淡淡开口：“我陪她过去。”

　　苏靖安猛地一怔，眼里写满错愕：“？”

　　不等他说话，周翔已经快步追上了往前走的苏婧予。

　　苏靖安站在原地，内心翻来覆去纠结，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没有抬脚跟上去，转身追上前方说笑的李晓禾与舒疏。

　　另一边，周翔走到苏婧予身侧，低声询问：“我陪你”
　　苏婧予浅浅一笑，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相机馆，店员立刻笑着迎上来，语气热情：“两位随便看，店里上了新款。”

　　苏婧予轻轻点头

　　她心底暗自唏嘘。
　　李晓禾向来痴迷相机，可她父亲反感这些，摔碎了那台她最喜欢的相机，半点不留情面。自那以后晓禾再也没提过那台相机，只用着拍立得。

　　店员领着她走到专门的陈列区，介绍着几台配色鲜亮、款式花哨的新款相机。

　　苏婧予草草扫过几眼，目光骤然定格在展柜最角落的一台机子上。

　　那是一台复古款相机，边角带着温柔的磨旧质感，款式老旧、早已停产过时，却和李晓禾当年被摔坏的那一台一模一样。

　　她静静望着那台相机，脑海里瞬间浮出从前的画面——儿时的李晓禾攥着这台相机，宝贝似的抱在怀里不肯撒手，满眼都是喜爱。

　　苏婧予手指指尖稳稳指向展柜里的机子，语气笃定：“我要这个。”

　　店员愣了下，有些意外地开口：“你眼光真好！这款是老款绝版机了，早就不生产了，库存就剩这最后一台，虽然款式旧，但出片质感温柔，很适合拍日常。”

　　苏婧予语气笃定：“就这个了。”

　　店员连忙小心翼翼把相机从展柜取出，细细擦了一遍机身，递到她手上：“我给你拿包装打包好，里面还附赠一卷胶卷。”

　　苏婧予伸手接过，指尖摩挲着熟悉的机身，心里软乎乎的。

　　一旁的周翔安静站在她身侧，全程没有出声打扰，只是目光落在她温柔的侧脸上。

　　店员细致打包好相机，递到苏婧予手中，两人道谢后一同走出相机店。
　　商场走廊人来人往，喧闹声在身侧流转。

　　周翔忽然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身侧拎着礼盒的苏婧予，轻声开口：“我还没有加你好友呢。”

　　苏婧予微微一怔，抬手拿出手机：“嗯，那加一下吧。”

　　手机屏幕微光映在眼底，安静等候扫码的片刻，周遭的嘈杂仿佛都远了几分。

　　顺利添加好友后，周翔收起手机，抬眼看向身旁的人，语气温和：“我们边逛边找他们吧？”

　　苏婧予眉眼带着轻快的笑意，点头应声：“嗯！”

　　两人并肩顺着商场长廊慢慢往前走，步调轻柔。她没有主动开口说话，周翔也不刻意找话题。这种无声的陪伴一点都不尴尬，反倒让人觉得舒服。

　　两道男生身影映入眼帘
　　不是苏靖安他们，是周翔的朋友刘暄，以及他身边一位素未谋面的男生。

　　刘暄一眼认出迎面走来的人，笑着扬声开口：“周翔，这么巧，打扰你们了吗？”

　　周翔神色从容，微微摇头：“没有。”
　　他向着苏婧予介绍：“他是我朋友，刘暄。”
　　刘暄指向身侧的男生，对周翔说：“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要介绍你认识的那个兄弟。”

　　苏婧予下意识看向那名少年，对方的视线也恰好落在她身上，四目相对。
　　她心底莫名泛起一股熟悉感，眉眼轮廓格外眼熟，可任凭她怎么回想，都完全记不起曾在哪见过。

　　刘暄笑眯眯看向苏婧予，语气随和地搭话：“还没问呢，妹妹叫什么名字？”

　　苏婧予刚要回答，刘暄身旁的少年却率先出声，清晰报出她的名字：“苏婧予，她叫苏婧予。”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骤然凝固。

　　周翔率先打破沉寂，看向那名少年发问：“你们认识？”

　　刘暄诧异望向自己身边的兄弟，满眼疑惑。

　　苏婧予站在原地，指尖不自觉攥紧手里的相机礼盒，迟疑着开口：“……我们认识吗？”

　　少年闻言一怔，眼底掠过明显的错愕，沉默片刻，语气带着怅然：“…别告诉我，你把老朋友给忘了。”

　　她脑中瞬间闪过隔壁那套老屋，眼前少年的眉眼，和小时候总与她拌嘴的邻家男孩轮廓一点点重合。
　　眼前的人长开了，褪去了儿时的青涩。

　　苏婧予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你不是搬走了吗？”

　　少年勾起唇角，语气带着几分随性的调侃：“咋的？我不能回来了？”

　　他顿了顿，补充解释：“我大学考在这边，所以就回来了。说实话，我也很意外，能在商场碰巧遇上你。
　　“靖安呢，他还好吗？”
　　 苏婧予轻轻抿了抿唇，轻声开口：“他想当警察，是因为你。”

　　少年猛地一怔，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震惊，一时忘了言语。

　　一旁的刘暄愣在旁边，悄悄站在一旁不作打扰。
　　周翔苏只站在她身边，安静陪着她。

　　少年眼底动容褪去，沉闷开口：“他，还那么天真啊。我没想到当年的事…。”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无奈：“这世上，有很多事都身不由己。我近年听说了你的状况，你心里也很清楚吧。”

　　苏婧予抬眼平静看向他，语气笃定柔和：“我清楚，但这件事我不会去阻止他。”

　　少年静静望着她，叹了口气：“我明白，不管经历多少，见过多少现实的无奈，你们姐弟俩半点没变。”

　　少年侧过头，目光落在苏婧予身侧的周翔身上，唇角勾起，开口问道：“这是你男朋友吗？”

　　苏婧予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周翔率先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和有礼：“我们是朋友。”

　　少年挑眉，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拿出手机：“加下联系方式吧，…好遗憾没见到靖安。”

　　苏婧予调出二维码递过去，轻声开口：“我和靖安还住在原来那个地方，有空你可以直接来找我们。”

　　少年发送了好友申请，笑意真切：“那就方便了，改天我一定登门拜访。”

　　说罢，四人准备分别。
　　少年抬手朝她挥了挥：“我和刘暄先先走了，改天再联系。”
　　苏婧予轻轻点头，抬手回应：“拜拜。”

　　刘暄也笑着冲两人摆了摆手，跟在少年身侧一同离开。

　　周翔侧头看向她开口：“现在去找靖安他们吗？”

　　苏婧予回过神，轻轻应了一声：“嗯，走吧。”两人在商场里来回寻了良久，始终没看见李晓禾和苏靖安的身影，索性暂时放下找人的念头。

　　苏婧予轻轻叹了口气，侧头看向身旁周翔：“我们先自己逛逛吧。”

　　周翔目光落在她拎着相机礼盒的手上，主动伸出手：“相机盒子沉，让我拿吧。”苏婧予微微一顿，迟疑片刻，还是将礼盒递到他手中。

　　两人并肩缓步走着，一股浓郁的烘烤香气扑面而来，周翔停下脚步看向苏婧予，轻声询问：“想不想吃面包？刚才午饭没吃饱吧。

　　苏婧予点了点头。
　　周翔伸手推开烘焙店的玻璃门，扑面而来的香甜气息瞬间裹住二人。

　　货架上摆满各式点心：松软的红豆沙面包、绵密奶油包、甜甜圈、精致小蛋糕，还有诱人的冰淇淋面包。
　　苏婧予目光扫过角落，还看见了标着拉面面包的新品，心底暗自吐槽：拉面面包是个什么东西？！

　　苏婧予还在心底暗自琢磨新奇的拉面面包，周翔已经挑选好两个红豆沙面包付了钱，转身将温热的纸袋递到她手中。

　　苏婧予伸手接住，轻声道：“谢谢。”

　　两人并肩踏出烘焙店的玻璃门，迎面看见苏靖安一行人

　　李晓禾弯眼看着他们调侃：“你们俩逛得挺开心嘛，手里的面包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