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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42章 即使这旋律有辗转曲折 “这算占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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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阳来了之后和冬铃去庭院里荡秋千,慢悠悠的小幅度的。
夜间还有点冷,两人穿着外套,苏翎泽没跟出来。
“姐姐,林格唯要转学了。”许阳脚尖轻点草坪,秋千前后微晃,低眸看着脚尖,失落交织着无措。
“为什么?”
许阳抬头望夜空,很难看到星星。
“他资助人的要求。”
冬铃微微一怔,微凉的晚风钻进袖口,衬得心底莫名沉了几分。
她侧头看向身侧的少女,许阳的眉眼在昏暗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柔和,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低落。
“资助人的要求?”冬铃放轻了语调,声音温柔又平稳,“是必须离开这里,换一所城市读书吗?”
许阳轻轻点头,“对,他要转学去京北,他今天才告诉我,其实手续已经办的差不多了。”
她想笑又笑不出来,很郁闷,“很不喜欢他这样。”
冬铃仔细想了想林格唯的脸,不记得了,“煦煦,他既然已经决定之后才告诉你,那说明你无法动摇他的决定,也不需要为此感到难过。”
她还想说,他不曾提前告诉你,也证明他觉得你并不重要,你的看法感受不重要。
但说出来,煦煦会伤心,她不想。
许阳轻轻叹了口气,转过头向冬铃求证,“是不是我想太多了,占有欲太强了。”
冬铃抬手,将手掌放在许阳的头顶,用手指拨了拨许阳的刘海,“怎么能这么想。”
“如果你的懒羊羊玩偶被拿走,你会不会生气!”
许阳思考了好一会,悠悠道,“姐姐和苏翎泽不会,我会再送你们一个。”
冬铃被煦煦的脑回路可爱坏了,歪头加了个条件,“如果是别人拿走的话呢?”
“我会生气的。”
“这算占有欲,它是你的所有物,它就该完完全全属于你,就连它的自由也都属于你。”
“所以并不需要反思自己,该反思的是他们,拿走你所有物的人。”
冬铃的眸光很深,许阳感受着姐姐手掌的重量,很安稳。
“林格唯不是我的所有物,所以他自己就可以决定他的去留,我难过错了。”许阳一下子就把自己调节好了,一个人是一个完整个体,是否提前告知都好像无伤大雅。
冬铃望着许阳的眼睛,觉得苏翎泽的担心不是空穴来风,煦煦的喜欢并不深刻,会难过,但想岔之后,觉得难过不对,难过错了地方。
但事情已经板上钉钉,还不如让煦煦就这样认为。
点点头,“这样想也对。”
许阳又恢复了元气,晃动秋千的幅度大了些,“姐姐,要扶好,我要来一个大的。”
秋千猛地荡出去,晚风卷着草木的凉意扑在两人脸上,衣摆被风掀得轻轻扬起。
她的目光落在许阳发亮的侧脸上。
许阳笑得眉眼弯弯,方才那股低落像是被这一阵风暂时吹散。秋千荡到最高点,短暂悬在半空,她仰起脸,望着那片几乎没有星光的墨色夜空,声音随晚风飘过来。
“姐姐看过一个小说没?《世界没有你》。”
秋千回落,轻微晃了两下才慢慢平稳。许阳脚上的板鞋蹭过草坪,草叶沾在鞋边。她微微侧过头看向冬铃,“特别好看。”
“女主呢?”冬铃问。
“女主很坚韧,很有自己的主见,在见识世界之后成长,她没有耽于情爱,努力往前走,感觉喜欢在她世界里占了很少一部分。”
秋千归于平缓,许阳笑着,“姐姐是女主控哎,我在学校聊起来的时候大家总是问我感情线和男主的人设,总觉得女主别扭,男主深情。”
“你觉得呢?”冬铃笑问。
“感觉有点奇怪,又不知道哪里奇怪。”
冬铃没说话了,两个人没荡很久,苏翎泽看着又开心的许阳,又陷入了沉默。
许阳才来的时候,跟霜打的茄子一样,是很郁闷的表现,他沉默的把空间留给她们,现在许阳开心了,他沉默的感谢有她们。
除了冬铃和周清雨,许阳没给其他人说关于林格唯转学的事情。
过了两个周,冬铃没再遇见看见过齐嘉岳和李沛榆,好像那件事情并没有发生过,她也根本记不得另外那个女生的长相。
深海艺高的期中考试比苏扬一中的期中考试提前了一周,各班有各自的考场,文化班三个年级一千二百三十六人。高二文化班三百人,文化理科班两百人,冬铃在高二上学期期末考试中一百名。
坐到考场的时候,她全心全眼只有考试,深海艺高是私立艺术高中,文化生常有消极怠工的,考试作弊更是家常便饭。
冬铃空了道物理磁场大题,在下午四点考完生物后,因为是周五,学校直接放了假,她在校门口等李沛榆。
第一次贸然上门,不知道对她会不会有什么影响,冬铃之后再也没去过。
往来学生戴着口罩,冬铃也戴了,苏扬出现了一例阳性患者,学校常态化防疫加强了些。
她十分仔细的看着来往同学的胸牌,并没什么用,学生陆陆续续离开,她也没找到李沛榆。
校门口的人流渐渐稀薄,喧闹声一波波褪去,只剩下零星几人结伴说笑走过。口罩压着鼻梁,冬铃微微眯起眼,依旧盯着不断涌出校门的零散人群。
风卷起路边的灰尘,擦过她的鞋尖。
她再找下去肯定毫无意义。
往前走,李叔已经在学校网线里等了有一会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慢悠悠的,停在她身侧。
“在等谁?”
冬铃侧过头,是一个男生。他也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目光轻飘飘扫过冬铃,带着几分试探。
看她转过头,把口罩摘下来拿在手里。
不认识,没见过。
冬铃转身离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在郑西决的眼里就是冷脸。
郑西决往旁边挪了半步,跟在她身后,语气随意,像是随口闲聊:“等谁啊?你告诉我,我认识的人多。”
冬铃的指尖顿了顿,脚步没停,不想理会。
他的眼底藏着一点说不清的狡黠,“我可以帮你牵线搭桥啊。”
这个男生无理纠缠,并且想用这个话题和她搭话。
“如果你不想当面给我说的话,加个联系方式告诉我,我把你想要认识的人的联系方式发你。”郑西决在冬铃身后喋喋不休。
冬铃听到这句话,觉得厌烦,直接把助听器取下来,李叔把后排车门打开,她坐进去,李叔关门时,好声好气的给郑西决说他们要离开了。
郑西决在冬铃这里碰了一鼻子灰,不是很在意,他甚至觉得冬铃冷脸很萌。
他弯唇笑起来,单挑眉拿出手机,破天荒的给迟卓夏发信息。
上次见面还是在学校文艺汇演,程锦熠还没退学的时候。
对决西:【迟卓夏,给我一下冬铃的联系方式】
郑西决和迟卓夏的相识是被程锦熠硬拉上的篮球赛开始的。
说实话,他挺看不上迟卓夏的,舔狗一个的。
当时他拜托让注意一下的时候,在注意到的时候,想的是迟卓夏欠他一个人情。
不过眼光确实不错。
郑西决打车回家,在出租车上,没看见迟卓夏发消息过来,烦躁又给迟卓夏发了条消息。
对决西:【1】
消息前显示红色感叹号。
屏幕上一行字安静躺着: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出租车匀速行驶,窗外行道树的影子飞速向后掠去。
郑西决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提示,指尖用力点了几下输入框,反复发送,依旧是红色的感叹号。
他皱起眉,点开迟卓夏的资料卡,指尖落在添加好友的按钮上,点下去。
页面短暂加载,随即弹出一行冰冷的提示:添加失败,对方拒绝被添加。
“好家伙,直接拉黑加删除。”郑西决靠在车后座,把手机扔到身侧,嗤笑一声。
他就只是想着找迟卓夏拿个联系方式,简简单单一件事,没想到迟卓夏做得这么绝。
司机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想起校门口冬铃摘下助听器、弯腰坐进轿车的模样。女孩全程冷脸,没有跟他争执一句,甚至连眼神都很少给他,干脆利落避开。
郑西决挑了挑眉,心底那点好奇反倒更重了。
“有意思。”他低声自语。
出租车缓缓停在小区门口,郑西决扫码付完车费下车。晚风扫过,他握着手机,琢磨着别的路子。迟卓夏这条路走不通,他还可以问问其他人,总能打听出冬铃的信息。
李叔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轻声开口:“小姐,刚才那个男生,需要我留意吗?”
冬铃轻轻摇头,目光落在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上。
“不用。”她顿了顿。
车子一路向前,她心里惦记的依旧是李沛榆。校门口守了这么久,人没有出现,不知道是提前离开了,还是刻意避开。
期中考试结束,短暂的周末假期才刚刚开始,可她手里的线索,就只有录音一条。
录音甚至模棱两可。
许阳发来一条微信消息。
煦煦:【姐姐考完了?什么时候回家?我们还有一节课。】
冬铃指尖轻点屏幕,回复:【考完了】
冬天:【马上到家了】
冬天:【加油\.jpg】
深海艺高期中考试采用的是线上改卷,周末的时间将全校试卷改完,统计出来了,深海艺高的艺术生占大头,而艺术生就等统考考完,才会全力扑文化课。
深海艺高的文化生和艺考生的老师是分开的,专门制定了符合艺考生的学习方案。
周一,冬铃专门去公告栏看这次期中考试的成绩,不是看她的,是看信乐班的,有没有李沛榆,只是在听到信乐班有很多同学没考。
她没再继续看,没有意义。
在文化理科班的成绩单上,冬铃的名字排在了第五名。
语文:112
数学:125
英语:109
物理:65
化学:75
生物:70
总分:556
比去年的期末考试高了95名,132分。
在冬铃的意料之内。
周围几个同班同学凑在一起低声议论。
“冬铃也太猛了吧,上次期末还一百名开外,这次直接冲到第五。”
“理科班两百人啊,一下子提这么多名,太离谱了。”
“前十那两个男生还是靠科技上去的,不还是比人家低十几分。”
“你要有人家的毅力,你也会成功的。”
冬铃的努力她们看在眼里,每天她们在聊天玩闹,冬铃在学习,两耳不闻窗外事,再说以冬铃家的实力,请的家教老师师资力量一对一,不成功不像话。
她没停留,转身离开公告栏,沿着走廊慢慢往教室走。
走廊里不少信乐班三三两两靠在窗边聊天,嘴里念叨着集训。
她专门从信乐班的教学楼绕去文化班的教学楼,从一楼上二楼,再从二楼下一楼,上下楼学生很多,冬铃刚走到转角的平台上。
突然冬铃听到书本哗啦散落,金属栏杆轻微震颤,撞击声闷而刺耳。
还有同学们的惊呼声。
她转身去看,一个女生来不及抓住栏杆,整个人向后栽倒,顺着水泥台阶翻滚下去。
骨骼一节节磕在硬冷的石阶上,沉闷的撞击声在密闭楼梯间回荡。书包从肩头甩开,书本散落一路。她滚到楼梯平台才停下,手肘擦破大片皮肉,火辣辣的痛感顺着神经炸开。
女生侧躺在转角平台上,喘着粗气往上看。齐嘉岳站在高处,垂眸静静俯视她,没有惊慌,只有一种漠然的得意。
齐嘉岳也看到了冬铃,将视线平移到冬铃身上,挑眉。
台阶之上站满了学生,有惊恐,有冷眼旁观,有看一眼现场,又低头互相耳语。
那名女生蜷缩在下层平台,校服的手肘位置已经洇出一片刺目的红,呼吸急促得发颤,额角沾了尘土,疼得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齐嘉岳立在上方的台阶,居高临下,脸上那抹漠然的得意还没褪去。
细碎的议论声在密闭的楼梯间嗡嗡作响,没人敢上前一步。
冬铃蹲下去查看女生的伤,“你没事吧?”
女生捂着脚腕,坐在地砖上仰头愤恨的去看齐嘉岳,没理会冬铃。
“你别碰我。”受伤的女生声音发颤,带着哭腔,依旧不肯看向冬铃,视线死死锁着齐嘉岳。
“谁推的?”冬铃站起身。
齐嘉岳闻言,嗤笑一声,慢悠悠往下迈了两级台阶。
“是她自己脚下没站稳,摔下去的,哪有人推她。”
齐嘉岳语气轻飘飘的,理直气壮,完全不把眼前的伤势放在眼里。
围观的人群里响起一阵小声的骚动,有人小声嘀咕,却不敢大声辩驳。
冬铃的目光直直对上齐嘉岳。
“先不要乱动,脚踝看着肿得很厉害。”冬铃的声音冷静平稳,“我去叫老师。”
话音刚落,齐嘉岳便开口打断,语气带着几分挑衅:“何必小题大做?不过是摔了一跤,一点皮外伤而已。”
冬铃侧过头看她,眼底没有波澜,只有一片清冷,“手肘流血,脚踝扭伤,这不是小事。”
她往台阶上走了两步,被一个男生拦住。
“没必要闹到老师那里去吧,就是李沛榆同学不小心摔倒了而已,送医务室就行了。”
旁边围观的学生见状,纷纷往后缩,生怕被卷进这场纷争。有人悄悄拿出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犹豫着要不要录像,又害怕被齐嘉岳记恨。
受伤的女生听见这话,情绪彻底绷不住,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带着绝望的愤怒:“是你故意推我的!所有人都看见了!”
齐嘉岳脸色微微沉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不耐。
“谁看见了?你们谁亲眼看见我动手了?”她扫过一圈围观的学生,眼神扫过一张张躲闪的面孔。
他们没看见。
也不敢出声。
冬铃心里清楚,这里是楼梯转角,上下楼梯的同学这么多,监控能不能拍到都是问题。
“你看到了吗?冬铃。”
“你确定要管吗?”齐嘉岳突然笑了声,“好啊,我今天也做一回菩萨,刘晓秩,我们把李沛榆同学送到医务室吧。”
李沛榆,被推下台阶的那个女生。
拦住冬铃的那个男生拾级而下,没下两节台阶,就被冬铃抬手拦住。
“不用,我送她。”
“你送她?你细胳膊细腿的,还有病,能抱得动她?”刘晓秩嗤笑。
冬铃没有理会刘晓秩那句带着嘲弄的挖苦,视线都没分给对方半分,目光落回地上的李沛榆。
“不需要抱。”她语调平静,听不出情绪,“先别动伤脚,避免二次错位,我扶着你慢慢挪去医务室。”
她转身走下台阶。
刘晓秩面子挂不住,往前又踏出一步,刻意挡在台阶通路中间,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近处几个人听得清楚,“这事跟你毫不相干,非要掺和进来,对你有什么好处?”
冬铃抬眼看向他,眼神清冷淡然,没有退缩,也没有愤怒,只是直直地看着他。
一句话也没有。
冬铃弯腰,半蹲下身,侧身对着李沛榆,伸出一只胳膊递到她身前。
“来,搭住我的肩膀。尽量不要用力踩伤的那只脚。”
李沛榆迟疑片刻,泪眼朦胧地看向冬铃。少女的神情安稳镇定,她犹豫了几秒,终于颤巍巍抬起胳膊,搭在了冬铃的肩头。
刘晓秩还想上前阻拦,齐嘉岳抬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胳膊,摇了摇头。
她并不急着现在撕破脸。
“行啊。”齐嘉岳笑意更深,眼底却一片冰凉,“既然你非要送,那就请便。只不过冬铃,希望你之后,不要后悔今天的选择。”
她转身上楼,而冬铃扶着李沛榆下楼。
围观的学生不由自主地向两边散开,让出中间的台阶,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黏在两个人身上。
冬铃承受着半边身体压过来的重量,稳稳托住李沛榆,让她重心靠在自己身上,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往楼梯外面挪。
散落一地的课本还留在转角平台,书页被风轻轻掀动。
刘晓秩跟在齐嘉岳身后,望着她们二人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敛尽。刘晓秩站在她身侧,低声开口,“就这么放她们走?”
齐嘉岳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依旧停留在楼梯口消失的身影,指尖缓缓攥紧。
“急什么。”她声音压得很低,“好戏,才刚刚开始。”
李沛榆被扶着慢慢移动,头低着,用手背抹去泪水。
她刚才缓缓扫过一圈围观的面孔,每一个被她视线碰到的人,都下意识垂下眼,慌忙避开她的目光。
肩膀不住发抖,她抬起通红的眼睛看向周围一张张躲闪的脸,心底那点仅存的期待一点点凉下去。刚刚摔下来那一刻的剧痛还残留在骨头里,比身体更冷的,是周遭的沉默。
她握紧沾满灰尘的手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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