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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31章 地球不停的转动 她已经多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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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间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热闹喧嚣起来。
三三两两的学生聚在一起说笑打闹,不少人的目光依旧若有似无地落在窗边的她身上,低声的议论从未彻底停歇。
“她真的敢来文化班啊,不怕身体垮掉?哈哈哈。”
“听说她画画超厉害,拿过市级一等奖,放弃艺考太可惜了吧。”
“可惜有什么用,身体撑不住啊,听说随时都会出事……”
“像李相说的,小心哪天死你旁边,你还要把自己心脏还给她。”
“我换?换他妈,配得上我不!哈哈哈。”
“人家还不上你?你多金贵啊,哈哈哈。”
嘈杂的调笑声逐渐换了味道,一道清冷低沉的女声骤然响起,语气带着淡淡的冷意,截断了所有细碎闲谈。
“闲得没事,不如多看两道题,还是你们几个,想干什么!”
“说一些不要脸的话。”
喧闹骤然一滞。
他们几个男生翻了个白眼,“别说了别说了,到时候又告诉老师,真他妈晦气。”
冬铃微微抬眸,余光瞥见斜后方起身接水的女生。她穿着同款藏青校服,身形挺拔利落,眉眼清隽冷淡。
女生说完不理他们了,接完水自顾自的回到前排座位。
教室里恢复平和的喧闹。
冬铃缓缓收回目光,心底没有波澜,她不甚在意,一些思想贫瘠的男生说的一些话总是绕不过自己和男女生之间的话题,不是自恋就是黄腔。浅薄的像一张糯米纸,点点潮气就能让他们即刻化掉。
她坐的是单人桌,中间几列是单人桌拼成双人桌。
她有时候会在课间将助听器取下来,虽然适应了,但还是容易感到疲惫。
桌角摊开厚厚的数学教材,密密麻麻的公式与例题铺满纸面。
她垂眸,指尖轻轻翻过一页习题,字迹清浅工整,每一处不懂的知识点都做了细细批注。
她或许是被时间遗忘的人,从未拥有过完整的校园生活。
再抬眸去看黑板上老师的板书。
前排刚刚出声替她解围的女生收拾着桌面的试卷,无意间回头,对上她安静澄澈的目光,稍稍顿了顿,随即淡淡颔首,算是示意。
冬铃也轻轻回视,眼底掠过一点温和的谢意,没有言语。
无需多说。
即使不交朋友,基本的礼貌冬铃还是有的。
冬铃学得很吃力,即使之前会有家教老师一对一教学,因为手术恢复她落下的课程又变多了。
她不在学校上晚自习,每次下午放学之后会和许阳一起乘车回家,许阳每次都会在深海艺高门口等她。
苏扬一中高三晚自习上到十点半,很多学生因为作息想要多睡会儿选择住宿,苏翎泽他们依旧还是走读。
每周周五放周末的时候,苏翎泽许阳他们会一起等冬铃回家,他们在路上计划着周末在家学习,苏翎泽谢译宁烬羽备战高考,许阳准备十二月初苏扬地市级数学竞赛。
冬铃在房间跟着家教老师从落下的地方继续学习,之前家教老师是根据学业水平考试进行专项,学业水平考试结束后要继续补基础。
这样的生活持续到一周之后的12月3日的数学竞赛中午结束,许阳结束出来也才11:40,出来的时候,冬铃抱着小苍兰花束,从车里出来。
冬铃站在那里,身上裹着那件藏青色长款校服棉服,领口微微拢起,抵御着寒风。她怀里抱着一束不大的花束,米白色哑光棉纸轻轻裹着,几枝小苍兰舒展着细长花穗,间杂着几枝山归来,缀着点点橘红的小浆果,清浅柔和的花香被冷风揉散开来。
看见许阳朝着她跑过来,笑着提醒,“慢点。”
“姐姐,你怎么来了?今天周四诶,你为了我专门请假了吗?”许阳接过花束有点感动,噘着嘴。
“对呀,我去医院复查,专门买花来见你。”冬铃强调了专门两个字,侧身,“爸爸也来了。”
冬柏诚就在车里,下一秒就自己开车下来,司机措手不及,许阳甜甜的喊“叔叔”。
“没看见我,因为我没给你带花吗?煦煦。”冬柏诚假装伤心,观察许阳的表情。
“才不是,因为姐姐太漂亮了,我一眼就紧紧锁定住了姐姐,嘿嘿。”许阳摇头,说的话将冬柏诚逗得笑出声。
“穿这点,冷不冷?”冬柏诚看着许阳穿的裙子。
“不冷,这样穿是不是特别好看啊。”许阳笑着转了个圈展示,她一年四季都爱穿裙子,尤其是短裙。
“很漂亮。”冬铃笑着夸奖,抬眼瞬间注意到一个男生,转身和冬柏诚商量,“爸爸,马上中午了,我和煦煦吃完饭就准备回学校了,你先回家吧,不是过两天要去港城?”
“你可以吗?”冬柏诚看着面前两个女孩子,在得到两人齐齐点头后,打电话后又叮嘱两人,“等会会派陆张和蔡元念过来,吃完饭把定位发给我,我让他们过来接你们去学校。”
“叔叔,放心,煦煦小勇士会和姐姐一起安全到学校的,再一起回家。”许阳把手举起来,十分正式。
“好,煦煦小勇士。”冬柏诚笑着摸了摸许阳的头。
等冬柏诚离开后,冬铃才笑着握住许阳的肩膀,让她转身去看她身后,“看看谁来了。”
许阳眼神飘忽,根本没看见熟人,苏翎泽,烬羽哥,谢译哥还是清清,一个人都没看见。
“许阳。”林格唯捏着衣角慢吞吞走过来,许阳才看见,往林格唯方向跑了几步。
惊喜,“林格唯你怎么来啦?”
“我请了病假,想来祝贺你。”林格唯抿着嘴,视线落在许阳抱着一大束花,他连这个花叫什么都不知道,心里还在庆幸,刚才将在花店买的打折九块九买的小花束扔掉了,现在躺在那个垃圾桶。
“我没买花束……”林格唯压着嘴唇,偏偏听到许阳带笑的声音,像暖阳。
“我已经有了,姐姐送的。”许阳空出来一只手拉着林格唯的胳膊,突然觉得什么东西黏黏的,没在意,“我生日的时候你见过的。”
“我姐姐冬铃。”
林格唯知道苏翎泽是许阳哥哥,原来冬铃也是许阳的姐姐吗?
“姐姐好。”林格唯问好。
“你好。”
林格唯局促的低了低头。
许阳丝毫没注意林格唯的奇怪,松开拉着他胳膊的手,拿到眼前看了眼,手上粘着黄色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黏黏的不舒服,皱着眉捣鼓着,企图弄下来,把花塞到林格唯怀里。
“这粘了什么啊?黄黄的。”许阳递过去让冬铃看了眼,萌萌的问了句,“姐姐这什么啊?好难受。”
“不知道诶,我带了湿巾,给你擦擦试一试能不能擦掉吧。”冬铃从上衣口袋拿出一小包湿巾,抽出一张湿巾,手指轻轻清理着许阳手上的东西。
林格唯只是看了眼许阳手上的东西,立马低下头,将怀里的花束往上举了举,挡住自己小臂处的校服。
终于清理好,许阳转头问林格唯,“你身上是不是沾了东西呀,我也帮你清理一下呗。”
很平常的一句话,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关心,可落在林格唯耳朵里,心上变成另外一种味道。
林格唯僵硬地扯嘴角,拒绝,“没事,我衣服上没粘东西,谢谢。”
连话语都变得生硬,冷漠。
冬铃眼神落在低着头的林格唯身上,目光淡淡扫过他可以抬高的手臂,藏在花束后方的校服布料上,隐约洇开一小块暗沉发黄的痕迹。
她没有点破。
林格唯穿的囔囔肿肿的,在冬季冲锋衣校服里穿了好几件,能看得出来林格唯家境一般。
冬铃平静的移开眼,“我们去吃饭吧,附近有家简餐还不错。”
林格唯很想逃走,他不想在这里,不想让人知道他买了廉价花束送给许阳,身上还粘了廉价花泥里淌出的黄浆,让人难堪。
“好啊好啊。”许阳转头,察觉到林格唯的情绪,歪头去看林格唯,轻声询问,“林格唯,我们一起去吃饭吧,好不好?”
“我……我就不去了,我还不饿,要准备回学校了,你们去吃吧。”林格唯难堪的撒谎,他很少在校外吃饭,每次路过街边小店,一碗面都要十五块,他吃不起,更何况……
他口袋里的钱少的可怜,每个月被资助的钱被家人拿去大半,留给他的,紧巴巴的花,够用。
但对于此刻若是跟着一同前去吃饭,他掏不出饭钱,要靠着许阳或者冬铃请客,这份施舍般的好意,比衣袖上的黄渍更让他抬不起头。
冬铃不说话,许阳也在想着什么也没有说话,林格唯似乎觉得不够真实,继续解释,“我来之前买了个面包吃,真的不饿,你们去吧,我就先回学校了。”
“那好,你回学校慢点。”许阳听出了林格唯话语里的不愿和牵强。
林格唯将怀里的花束递给许阳,在许阳伸手接的时候,立马送出去,他并不希望被许阳知道是他身上的污渍,手收回来往身后藏了藏,“我走了。”
林格唯是跑过来的,他住宿将手机交给了老师,走的太急又忘记从老师那里拿走,苏扬的公交他不太会坐。
现在回学校也只能跑回去。
他笑了笑,就看准绿灯走了。
“他就是你说的男朋友吧,挺可爱的。”冬铃笑着摸了摸许阳的后脑勺。
“嗯嗯。”多余的话许阳没问没说,她懂林格唯的顾虑。
两个人打算右转,走过一个拐弯时,两个人在垃圾桶上看到一大束紫色铃兰花,就那样被搁在垃圾桶旁边。
“好漂亮的花啊,怎么就扔了?”许阳疑惑。
冬铃笑了笑,空运到苏扬的紫色铃兰花很贵的,更何况这么大一束。
“再贵重的花,若是送不到想要送的人手里,结局也只会这样。”冬铃的声音很轻,被呼啸的北风削得淡淡的,“花期本就短暂,被舍弃之后,凋零只会来得更快。”
喜欢也是。
许阳回头望了一眼方才林格唯离开的路口,街道空空荡荡,少年的身影早就消失在人流尽头。她心里隐约窜起一点细碎的怅然,方才林格唯局促窘迫的模样,此刻又浮现在脑海。
原来这个世界上,不光有买不起礼物的窘迫,也有礼物送不出去的无可奈何。
“会是谁扔掉的呢。”许阳喃喃自语。
“谁知道呢?大概以后谁都不知道会是谁丢掉的。”冬铃伸手轻轻拉过许阳的胳膊,避开垃圾桶的方向,“别久站在这里吹风,我们去吃饭。”
许阳最后回望了一眼那束孤零零的紫色铃兰,才抱着怀里那束小苍兰与山归来,跟上冬铃的脚步。花束里淡淡的清甜花香,和身后那股浓烈馥郁的紫铃兰香气,一淡一浓,遥遥相错。
转过拐角,街边简餐店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玻璃窗漫出来,隔绝了外面冬日的凛冽。玻璃门上推开,裹挟着食物暖意的气息扑面而来。
两个人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棉服脱下搭在椅背上,许阳把花束小心放在桌边空椅上。桌面上温热的简餐很快端上来,冒着袅袅热气。
许阳握着勺子,却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看向窗外的街道。
“要不要尝尝我的冬瓜汤。”冬铃舀了一口汤,抬眸看向她。
许阳点点头,“好啊好啊。”她自己动手舀了一勺汤,喝了口,“淡淡的。”
苏翎泽他们在群里发消息说他们午休会过来,两人刚吃没一会儿,苏翎泽他们就到了,推开门走过来,带了一身冷气。
“冷死了,阿烬去哪了?一下课就不见了。”谢译把围巾解开放下,坐在冬铃旁边的座位,看了眼冬铃正在喝的冬瓜汤,“阿泽,帮我多点碗冬瓜汤哈。”
冬铃:“看起来好好喝对吧。”
谢译:“看起来简直震撼美味!”
苏翎泽拿手机点单,抽空回谢译,“不知道阿烬干啥去了,反正他说他来不了。”
“没事,煦煦。”
许阳有点低落,“好吧,我们自己吃。”
“竞赛怎么样?”苏翎泽点完餐,举着手机正在打字,偏头问。
“还行,准备试试手,不知道国内的竞赛题怎么样,就是最后一道题不知道能不能拿过程分。”
苏翎泽打字的手顿了顿,缓缓转过头,不可思议,“试手?”
“哇哦!”谢译扬了下眉,似乎并没有想到。
苏翎泽回头继续打字,“我妹妹是数学天才,谢译你这反应太平淡了。”
谢译:“在餐厅,我也不好太高调,丢了我亲妹妹的脸面就不好了,阿泽,你该不会想……”
“想让你把煦煦领回你们的家。”
话虽这样说,苏翎泽转身在正在笑的许阳额头上弹了下,轻声,“不许去,你是我妹妹。”
“你还给烬羽哥说过,什么买一送一,让我做烬羽哥的亲妹妹,送一个你做他亲哥哥。”
苏翎泽:“开玩笑的都信,好骗。”
“姐姐你看他!”许阳转头朝着冬铃告状。
冬铃被两人拌嘴逗得弯起唇角,握着汤勺的指尖轻轻抵在唇边,眼底漾开浅浅笑意。
“好了好了,别闹了。”她出声打圆场,目光落在许阳不红的额角,“弹疼了吧。”
许阳捂着额头鼓了鼓腮帮子,委屈巴巴往旁边挪了挪椅子,离苏翎泽远了些。
“……”
陆张和蔡元念将几人送回学校。
三人下车朝车后座的冬铃挥手告别,三人往校内走。
苏翎泽察觉到许阳情绪低落,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你不像是会为了学习沮丧的人啊,是不是阿烬没来,有点不开心?”
“不是,也有一点。”许阳小声应着,“其实是中午遇到林格唯了,他……不太开心。”
谢译走在一旁,闻言挑眉:“那个男生?家里条件不太好的那个?”
“他不开心,你也不开心,你俩谈恋爱了?”苏翎泽不小心真相了,却丝毫没察觉,就谢译一个人龇着大牙笑。
“才不是。”许阳连忙否认,她不想苏翎泽知道,他知道,爸爸妈妈说不定也知道了。
“你还挺热心。”苏翎泽送许阳到高一教学楼楼下,“不要不开心了,你想要的周边,哥哥给你包圆了。”
“谢谢哥哥。”
许阳很少喊“哥哥”,只是因为苏翎泽很少有像哥哥的一面。
冬铃回到教室,将昨天的作业自己交到办公室,因为课代表说,他们的作业早上就交了,只剩她一个人。
她点点头,拿着作业放在老师办公桌上。
放下就走。
文化班的人不是没听说冬铃,深海艺高互助圈也偶有帖子,无非不是家世,性格,长相。
能上深海艺高的学生家里不是小康以上,甚至苏扬首富前几也在,国际班都是家里有钱出国镀金的富家公子千金。
奇怪就在评论出现左右脑互搏的评论,说冬铃性格好,却从来不交朋友。
教室暖气足,冬铃回到教室就把外套脱掉,放在教室后的柜子里,回到座位上坐着,旁边男生转过身来,将双腿放在过道,“冬铃,听说你手术的心脏是拿别人的,他们都说你和你爸爸妈妈是杀人犯。”
男生见冬铃不理他,伸手拍了拍冬铃,“是真的吗?”
教室里暖气烘得人浑身发暖,周遭细碎的说笑声还在此起彼伏,男生这句轻飘飘的话落下来,周遭一小块区域骤然安静下来。
几道目光齐刷刷投过来,好奇、看热闹,也夹杂着几分幸灾乐祸。
冬铃指尖还搭在习题册的纸页上,笔尖顿在一行公式旁边。她没有立刻抬头,长长的睫毛垂着。
男生见她沉默,更加得寸进尺,身子往前探了探,双腿毫无顾忌往前够,手还要去拍冬铃的耳朵。
“不会被他们说多了吧,杀人犯杀人犯,哈哈哈。”
手被冬铃拍落,冬铃侧身抬眸去看男生,男生的眼神黏腻,带着恶意的凝视,她由上而下扫视男生,最后落在男生的眼神,笑着摇头,“方便问下你叫什么名字。”
男生同桌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男生的脸色直接黑了。
那笑声像细小的毛刺,扎得男生颜面挂不住。他收拢起还僵在半空的手腕,眉峰狠狠拧起,下颌绷紧:“问我名字干什么?想跑去告老师?冬铃,你也是一个告状精。”
“就问下而已,好奇。”
周遭的窃窃私语又悄悄浮起来,看热闹的人低着头,书本挡着脸,余光却全部锁在这一角。
冬铃没有发怒,连说话的语气也轻声细语的,足够让面前这个男生听见。
“你知道诽谤吗?”
“《刑法》第246条:以暴力或者其他方法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构成诽谤罪有四个硬性条件。”
“一是故意捏造虚假事实,你说我是杀人犯,心脏捐献合规合法。”
“二是公然散播,想多人传播,这么多人都听见了,教室监控也清清楚楚拍到了。”
冬铃每说一句,男生脸部都轻微抽搐,眼神也飘忽不定。
“三是针对特定人进行造谣传播。”
“四是情节严重。”
男生听到第四个特定条件,松了口气,不似刚才鹌鹑模样,声音也软了些,“第四个条件不符,再说也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这么说。”
他转头指了他同桌还有周边几个看热闹的男生,“他们也都说。”
又指了几个女生,阎王大点兵,“她们私下也讨论了。”
“她们讨论什么了?”
“讨论的无非就是事件的真实性,而你们给我冠上杀人犯的罪名,这样显得你们男生很low。”
冬铃抬头环视那一圈男生,挑衅般勾了勾嘴角。
“你!”有个男生气愤地指向冬铃,准备上前,被旁边男生拦住,喊他冷静点。
“你们要小心点,教室里口头造谣起哄,仅仅班级范围传播,一般达不到刑事犯罪,但是构成民事名誉权侵权,也属于治安违法。”
“知道学校一般怎么处理吗?处分,留校观察,当众道歉。”
“我看李相说的没错!你就是杀死婧婧的罪魁祸首!”
“亏婧婧还把你当朋友,你这一年多有想起过她吗?有午夜梦回想起那个满脸是血把心刨出来,送到京北,移植到你身体里的那个女孩吗?”
“你估计都没去看过她的墓吧,她永远年轻,永远停在了她的15岁。”
这句话砸下来,教室局部彻底死寂。
空气仿佛被教室的暖气烘得凝滞,连周遭翻书、挪动桌椅的细碎声响都一并淡去。所有人的目光沉甸甸压在冬铃和那个男生身上,惊讶、错愕,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猎奇。
不知道是谁,把这件本该隐秘的事扒了出来,扭曲、加工,变成刺向她的利刃。
男生见她骤然失语,脸上浮起得逞的快意,音量愈发放大,不顾周遭越来越多投过来的视线:“怎么不说话了?被我说中了?人家本该好好活着,结果心脏到了你身上,你心安理得坐在这儿读书享受一切。”
冬铃和愤怒的男生对视,耳边的声音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水幕,男生那张一张一合的嘴还在视野里晃动,可助听器传来的声响变得浑浊嘈杂,嗡嗡的耳鸣占据了全部听觉。
“你在问责我吗?这样显得你很无知,心脏供体只能来自脑死亡遗体捐赠。”
她怎么会不记得。
冬铃脚下虚浮,脸色褪得近乎惨白,突然有点喘不上气,拨开围在四周看热闹的人影,踉踉跄跄朝着教室门外挪出去。
周路风跟着附和,嘴上还是恶毒,“怎么了!别想装可怜,我告诉你,这件事我占理。”
冯析继续指着冬铃骂,什么样的恶毒语言都出来了,有女生提醒他别说了,冯析连那女生也吼骂了几句。
身后教室里瞬间炸开一片哗然。
有几个女生隔着冬铃一段距离,跟着她一起往外走,她们觉到冬铃不太对劲。
隔壁几个看热闹的同学探出头,远远望着她的背影,窃窃私语又开始蔓延。
“她没事吧?”
“帖子说的那个婧婧,就是捐献心脏给她的人?”
“天呐,原来还有这一层。”
细碎的话语飘过来,一字一句扎进冬铃的耳朵。
班长拨开他们去找老师。
走廊的冷空气扑面而来,稍稍冲淡教室暖气裹着的闷浊,却压不住一阵阵袭来的眩晕。
眼前不断闪过十四岁在ICU的片段,监护仪滴滴的警报,漫长等待供体的日夜,终末期心力衰竭,药物,机械都无用了。
她在等,等她自然死亡的那一刻。
不至于让家人怀着悔恨度过余生,能够快点振作起来,好好生活。
她以为是最后一次进那个让人害怕的手术室。
确实是最后一次。
她活下来了,可这份新生,永远捆绑着另一个人的逝去。
地球不停的转动,她已经多活了595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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