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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想成为一棵树 源源不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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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能为力吗?”冬铃自己小声复述一遍。
没有得到迟卓夏准确的答案,已经没有耐心继续和他聊下去,“我先走了。”
冬铃转身走了两步,迟卓夏一步就追上来,跟着冬铃一起走,“那你呢?”
“有什么讨厌的吗?”迟卓夏问。
“很多,下雨天什么的。”冬铃随意说道,根本没有走心。
“好,我记住了。”迟卓夏眉眼舒展,双手放在裤子的口袋里,他想要更了解她,试图寻找到能够改变的方法。
迟卓夏跟着冬铃走到校门口,才有要返回的迹象,“明天见。”
冬铃敷衍弯唇,没答应也没拒绝。
迟卓夏排练结束之后回家,一头扎进房间,他整理的学业水平考试的重点,还差物理的两章。
坐在书桌前面,迟卓夏靠在电竞椅上,笑容洋溢的看着书桌上刚复印刚装订好的六门学科重点。
他轻转电竞椅,去看摆在柜子上的油画,越看越欢喜。
只是今天下午,冬铃的动作……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左耳的耳垂,冬铃不小心摸到过的,不知道有没有感觉到他当时耳垂滚烫的温度。
迟卓夏骑自行车路过一个路口,等红灯的间隙,他看到了一家很有名的理发连锁店,昨天他还听卓依然女士说起来,连锁店终于开到比较近的地方了。
在绿灯亮起,迟卓夏拧动车头,停在非机动车停车区域,看到一块古色古香的牌匾,上面标准的楷体写着“盛世美发”,在苏扬,街道上的招牌大多都是木牌雕刻,算是苏扬的一大特色。
迟卓夏一看了一眼,抬脚走了进去。
“小帅哥。”店员大多是男生,少有两个女生在给顾客剪头发。
店铺里等的顾客坐在左手边的沙发处。
“有预约吗?”女店员转身拿吹风机,接话道。
迟卓夏摇头,倒是主动去问,“能打耳洞吗?”
“当然可以,打耳洞需要预约吗?”女店员给顾客吹头的时候,疑问,停下手上动作,朝里间叫人,“自荐!”
“打耳洞的比较快,不用预约,你打单只还是耳骨啥的?”长相普通的男人从里间出来,看到比他高半个头的男生,略显惊讶。
“来这坐。”男人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墙上挂着一个小镜子。
迟卓夏走过去,把斜挎包拿下来放在沙发凳上,坐下,“单只耳洞加耳骨。”
“好的。”男人轻轻应声,去拿工具。
迟卓夏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十分温润的样子,和那些理发店里的店员很不一样,不主动攀谈也不力荐办卡。
打耳洞确实很快,迟卓夏感受到疼痛之后就已经打好耳垂的耳洞。
迟卓夏拧着眉,男人低眸看着他,“小帅哥叫什么名字?”
“迟卓夏。”
“我叫毛遂,他们都叫我自荐。”毛遂温润浅笑,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看他那个样子,打耳骨的话……
“好有意思,你的名字……”迟卓夏还没说完,耳尖剧痛传来,痛呼出声,下意识伸手去摸,被毛遂抓住手腕,“这可不兴碰。”
毛遂松开迟卓夏的手腕,边收拾工具边嘱咐他之后清理和注意事项。
迟卓夏痛的生理眼泪流出来,他抬手擦去,闭着眼睛缓着那股钻心的痛劲。
“耳骨钉是比较痛。”毛遂进里间拿了个蓝色册夹,递给迟卓夏,“帮我填一下调查问卷吧,对此次服务是否满意,或者办卡都可以,办卡不用提前预约。”
迟卓夏半睁着眼睛,刚才那个话少温润的人呢?
“我没带够钱。”迟卓夏大大方方的,接过蓝色册夹和笔,开始填写。
“没事,下次来店里提我的名字,也好使。”毛遂轻声说。
又恢复了?
“我回家推荐给我妈妈。”迟卓夏把调查问卷递给毛遂,拿出手机,跟着毛遂去结账。
他走之前,专门去镜子前,侧脸看了看打的效果,整个耳朵红的滴血,他没碰,只是看了两眼,看第一眼的时候就笑了,笑得特别不值钱。
冬铃起得很早,洗漱完,自己坐在小阳台的软凳上,画着什么,一片黑暗,又在黑暗上覆盖上色彩。
鲜亮的色彩转瞬被黑色吞没,发暗,发灰。
她转头看了眼时间,快到八点了,她站起身将还未干透的画放进她储画的柜子里,在画架上放上还未动笔的白画布。
门口响起叩门声,冬铃温温的回了声,“进。”
推门的是住家阿姨李阿姨,她端着一杯温水和一杯褐色的中药。
“小铃,喝药了。”
温水旁边放着两种药,白色药片和胶囊,已经分好一次服用的剂量。
冬铃穿着外套走过去,先用水喝了药片,看着那杯温热的中药,苦味裹挟着草木,闷得人头晕。
“李姨,先放这吧,我等会喝。”冬铃把中药拿在手里。
李阿姨把还没喝完的温水拿下来放在桌子上,“中药太苦的话,拿温水冲冲。”
“我不怕苦。”冬铃扬起一个笑。
“你这孩子。”李姨话里话外都蕴藏着心疼,她算是看着冬铃长大的,她在冬家待了十多年。
“早上吃什么啊?”冬铃问。
“山药小米粥和清炒小青菜。”李姨知道冬铃不吃水蒸蛋,“水果想吃草莓还是蓝莓?”
“都可以。”
李阿姨离开时关上了冬铃的房门。
冬铃低眸扫视了那杯温水,一口气将手中的中药喝完,放在了桌子上,将那杯温水倒在了卫生间里的水槽里,静静看着水流走,把空杯子放回了桌子上。
嘴角挂着浅浅的笑,下楼吃早饭,冬柏诚坐在饭桌前,招手和冬铃说早安。
“爸爸,早上好。”冬铃点头,拉椅子坐上去,李阿姨把晾凉的粥端给冬铃。
“今天爸爸要去公司,下午回来。”冬柏诚照常给冬铃说着他的行程。
冬铃喝了口粥,点点头,今天是她妈妈产检的日子,她爸爸回来这么早也是因为这个吧。
“小铃要去听听他的心跳声吗?”冬柏诚犹豫了很久。
这个他说得是她即将出生的弟弟妹妹吧。
“好啊。”冬铃抬头笑着回应冬柏诚。
冬铃又喝了一口,就放下勺子,推开凳子离开,对冬柏诚道,“很期待。”
她没有回到房间里,而是到院子里,荡一荡秋千,浇一浇花,等再回到房间看到手机上的时间也才过了半个小时,才九点。
冬铃还是决定画画打发时间,把刚才阿姨收拾起来的颜料盒又搬出来,只是还没坐下来,楼下就响起了许阳的声音。
极具朝气的声音。
“姐姐!”接下来是轻微急促的脚步声靠近。
许阳推开门,看冬铃正在拿着调色盘调色彩,她走过去,“姐姐准备画什么呀?”
“没想好。”冬铃放下调色盘和画笔,“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我的肖像画,怎么样?”许阳毫不客气。
“好啊。”冬铃笑着答应。
“对了,烬羽哥说要送姐姐你礼物呢,我来叫你下去。”许阳拉起冬铃的手,把冬铃拉起身,“还说和我们的礼物都不一样,我们快去看看。”
许阳走的不快,只是拉着冬铃的手拉得比较紧。
冬铃其实并没有想到宁烬羽会给她准备礼物,毕竟两人似乎并不熟。
礼物是一份学业水平的重点还总结了以往高频考到的知识点,沉甸甸的一沓。
“谢谢。”冬铃拿着那沓巨厚的A4打印的重点,勉强的笑着,有点重。
许阳帮冬铃拿着,苏翎泽凌晨才睡,现在还在补觉,谢译哥在上补习班,烬羽哥才拜托她帮忙,很合理。
她抬头望着宁烬羽点点头。
“没事,苏翎泽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宁烬羽察觉到许阳的视线,说完偏头去看许阳的眼睛。
“这个有点重,我帮你拿上楼吧。”话是对冬铃的说的,却是从许阳手上轻轻接过,又顺手摸了摸许阳的头顶。
他们在冬铃家门口,宁烬羽没来过冬铃的家。
“放在桌子上就好,阿姨会帮忙收拾的,很谢谢你的礼物。”冬铃礼貌的说道。
他们进门后和睡醒准备吃早饭的罗录碰上了,宁烬羽笑着问好,“阿姨好。”
“罗姨,烬羽哥,我和你说过的。”许阳向罗录介绍宁烬羽。
聊了两句,宁烬羽把资料放下就准备离开了,碰巧许阳帮冬铃上楼放资料,冬铃送宁烬羽离开。
宁烬羽在别墅门口礼貌和冬铃道别后,冬铃没说话,转身就走。
她回家后迎面碰到满脸灿烂笑着的许阳在和罗录聊着天,把罗录逗得笑着,隐约听到似乎是关于宁烬羽的。
不过,煦煦眼中和说出来似乎对宁烬羽只有亲情,并无其他。
许阳朝冬铃招手,“姐姐快来听苏翎泽的糗事。”
冬铃摇摇头,笑着,“阿泽应该不想让我知道这些。”又指了指楼上。
冬铃转身上楼,步履轻缓,背影疏离又平静。
她回到卧室,目光落在桌角那厚厚一沓学考重点,纸张整齐干净,密密麻麻全是标注清晰的高频考点,看得出来整理的人极其用心。
她垂眸静静看了几秒,指尖轻轻拂过纸面,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嘲弄。
世人总爱这样,自以为是地施舍善意,自以为是的拯救。
宁烬羽是,迟卓夏更是。
他们都笃定她脆弱可怜、前路渺茫,所以拼尽全力,想拉她一把,想让她变好。
可笑又徒劳。
冬铃弯腰将整叠资料随手塞进书柜最底层,被闲置的画册边角轻轻抵住,压得严严实实。
她不需要这些。
她的人生,本就是注定沉落的枯灰,再多鲜亮的堆砌,也燃不起半点生机。
收拾妥当,她重新坐回到画架前,纯白画布干干净净,毫无杂质。调色盘上各色颜料静静躺着,她指尖捻过画笔,想着煦煦的样子。
鲜亮的颜色一点点铺满画布,热烈的,炽热的,温暖的。
看着眼前的色彩,在想,煦阳,许阳,煦煦,确实是热烈鲜活的。
没画多久,桌角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夏天:【学业水平考试的重点我整理出来了,我现在在小区门口,可能需要你给保安大叔说一声。】
她盯着屏幕那行温柔克制的字,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冷、极浅的笑。
真好。
他这么执着、这么热忱、这么义无反顾地朝她走来。
那她就继续陪着演这场无聊的戏,看看这份横跨七年、滚烫纯粹的偏爱,最后能被她碾碎成什么样子。
她指尖轻点屏幕,没有回复,直接锁屏,随手倒扣在桌面。
窗外日光温柔,落在她白净安静的侧脸上,眼底却盛着一片无人窥见的薄凉与漠然。
冬铃把画画完,已经一个小时之后了,她才拿起手机回消息。
冬天:【不好意思才看到,你回去了吗】
迟卓夏秒回。
夏天:【没事,我还没回去】
冬天:【那你等我一下】
夏天:【好】
冬铃放下手机,随手将画笔搁在调色盘边,颜料沾着未干的暖黄,映得她眼底愈发冷淡。
她慢悠悠起身,整理了一下宽松的外套。
别墅小区草木葱茏,风掠过枝叶簌簌作响。
远远的,她就看见小区保安室门旁的少年。
迟卓夏背着斜挎包,身形挺拔干净,白衬衫被晚风拂得微扬。他微微垂着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泛红发烫的左耳,耳垂上新打的耳钉小巧低调,藏在细碎黑发下,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等得安分又耐心,没有催促、没有打扰,像一场固执又沉默的等候。
冬铃慢慢走过去,靠的近了些,迟卓夏好像察觉似的抬头,漆黑的眼眸瞬间亮起来。
“冬铃。”他轻声唤她,声音温和干净。
冬铃缓步走到他面前,微微抬眸,视线淡淡扫过他泛红的耳廓,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戏谑。
她猜到了。
果真打耳洞。
“不好意思,没看手机信息。”她语气平平,笑着致歉。
“没事没事。”迟卓夏弯起眉眼,笑意干净又赤诚,抬手将怀里厚厚的一沓装订资料递过来,指尖微微紧绷,“我整理的学考重点,补全了剩下的章节,还有历年真题解析,比之前的更全。”
纸张崭新平整,边角被他细心压得服帖,密密麻麻的批注藏着极致的用心。
又是这样。
源源不断,自以为是。
冬铃垂眸看着那叠沉甸甸的纸张,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凉笑,心底一片漠然。宁烬羽的善意是客套,迟卓夏的自以为是,于她而言,通通都是多余。
她没有接,只是轻轻偏头,语气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今早上宁烬羽已经给我整理了一份,现在就在桌子上。”
像是突然想起来,“不好意思,没仔细看你的信息,害你白跑一趟。”
少年眼底的光亮微微滞了一瞬,却依旧温柔,没有半分委屈与退缩。
“没事,学长整理确实可能比我全,不算白跑啦。”
他直白又滚烫的心意坦荡铺展在阳光下,笨拙又虔诚,任由她随意拿捏、肆意践踏。
冬铃看着他澄澈炽热的眼眸,看着他泛红未消的耳尖,心底那片沉寂的荒芜里,没有半分动容,只生出几分无趣的玩味。
很好。
“你打耳洞了?”冬铃装作惊讶,偏头去看他的耳朵,“很好看呢。”
迟卓夏笑着抬手摸了摸后脑勺,“好看就好。”
他把资料放回包里,从包里掏了掏,伸出拳头展开,是一串星星挂坠和一个小树挂坠。
迟卓夏看见冬铃抬头,对上她的眼睛,扬起笑问,“你想要哪一串?”
冬铃敛眸去仔细看迟卓夏手心躺着的两串挂件,星星挂坠上的11个星星居然是黑色的,“这些星星为什么是黑色的?”
“因为没有必须要求星星一定要发光,一定要是银白色和黄色。”迟卓夏说。
“好啊,谢谢你的星星。”冬铃打断迟卓夏的后文,她不再想继续听迟卓夏的声音。
“你回家吧,我今天还有事。”
迟卓夏收回手心,将冬铃选剩下的小树挂件握在手心。
冬铃似乎很忙。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说出口了,“冬铃,我看了明天的天气预报。”
冬铃轻抿唇,偏头不去看迟卓夏,却意外看到齐期南在不远处路边成排行道树的拐角。
他来干嘛?
“明天会下雨,你明天有时间吗?”
冬铃能清晰看到齐期南的嘴在动,像是在说什么,她转头去看笑着的迟卓夏,只是笑容里夹杂了些忐忑和期待。
相比较齐期南,迟卓夏更有趣。
冬铃嘴角噙着恰如其分的笑,往前走了半步,靠近迟卓夏,迟卓夏慌乱低头看了眼距离,但是并没有后退,而是抬眸去看冬铃的眼睛。
“明天有空啊,怎么了?”冬铃说。
“明天会下一整天的雨,要不要去图书馆,我会陪着你一整天。”
迟卓夏的瞳孔轻轻亮了亮,眼底瞬间盛起细碎又滚烫的欢喜,像被晚风揉碎的星光。
他原本悬着的心稳稳落地,连呼吸都放轻了些,耳尖未褪的红愈发明显,小巧的银钉藏在黑发下,随着他细微的低头动作,轻轻晃了晃。
他小心翼翼攥紧掌心余下的小树挂件,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挂坠纹路,满心都是明日的期许。下雨天是她讨厌的天气,他想陪着她,在她所有不喜欢的时刻,他都想陪着她。
他。
想要成为一棵树。
生长出纹路,拥抱她的荒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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