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年有两个季节》纪任意

21、第21章 像砂砾对深海 最讨厌的还

　　周五是运动会的最后一天，早上赵冠被通知去抽半决赛的对战队伍的签。

　　江潮从奶茶店回来拎了一杯珍珠奶茶和三杯果茶，坐在迟卓夏和林予安中间空着的位置，把珍珠奶茶递给迟卓夏。

　　把两杯果茶分给林予安和徐佩雪，林予安笑着道谢，徐佩雪接过果茶，俯身去看迟卓夏，他喝着奶茶目视前方。

　　她昨晚在宿舍听到了同班女生说她们听到的八卦。
　　“迟卓夏喜欢一个女生，但那个女生不喜欢他！”

　　徐佩雪和林予安昨天上午都在体育馆三楼看乒乓球比赛，没想过会错过如此大瓜。

　　“哎，林予安，你知道那个女生是谁吗？”那个女生将话题引到正在写作业林予安身上。
　　其他女生坐在一个床上聊着八卦，徐佩雪也在。
　　林予安停笔，回头看她们，摇头，“不知道。”

　　她们继续说着，“丁箫是不是喜欢迟卓夏啊？”

　　徐佩雪不知道丁箫是谁，“丁箫是谁？”
　　“你不知道很正常，当时高一我们和迟卓夏的班级在一层楼，丁箫在迟卓夏旁边班，当时丁箫追迟卓夏那是一个轰轰烈烈。”
　　“两个人都是那种热烈外向的，不知道之后怎么不了了之的，谁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徐佩雪高一确实不知道，甚至连迟卓夏是谁都不知道。

　　“迟卓夏。”徐佩雪喊迟卓夏。
　　迟卓夏嚼着珍珠，转头看她，“咋了？”

　　“丁萧，你还记得吗？”徐佩雪试探问了句。
　　“记得。”迟卓夏用拿着奶茶那手轻碰江潮，“她好像去文科班了。”

　　徐佩雪看迟卓夏神色正常，丝毫没有他们说的那样，而且迟卓夏不像是那种悄默默谈了又因为文理分班而分手的。
　　江潮喝了口果茶，轻皱眉头，举起看了眼，点错了，点了全糖，好甜。

　　“对，丁箫去了文科二班。”江潮点头，转头去看徐佩雪，微眯着眼，“你不会是听到什么八卦了吧？”

　　“一点点。”徐佩雪不好意思的笑。
　　江潮转头去看迟卓夏，笑着调侃，“看来听到你的八卦了。”

　　迟卓夏无奈的转动身体，朝向他们，认真的解释，“没有谈恋爱，没有悄悄摸摸，当时解释清楚之后，就没有联系了。”
　　“解释什么？”徐佩雪问。

　　林予安双手捧着果茶小口喝着，听着他们说话。
　　“这个不能给你们说，知道你们八卦的那件事情是假的就好了。”

　　徐佩雪点点头，其实男生对于这种事情大多都是开玩笑过去，总想要包装成自己魅力无比，或者让听过他故事的兄弟替他说……
　　她看了眼江潮，被江潮误以为他知道，连忙摆手，“这事迟卓夏连我和程锦熠都没说。”
　　徐佩雪笑着点头，靠在椅背上，没再想多问。

　　这时候赵冠回来了，一脸沮丧，看到江潮和迟卓夏一脸笑等他说结果。

　　他上看台，走到迟卓夏旁边，“高三一班。”

　　迟卓夏笑着安慰，“说不定能打破第二的魔咒呢。”

　　江潮却一脸震惊，接着是灰心，转头和林予安吐槽，“完蛋了，高三一班那几个一队，怎么可能会赢。”

　　“他们很强吗？”林予安不懂篮球，也没关注过。

　　“巨！强！”江潮夸张说完，似乎觉得不妥当，“就咱们苏扬一中来说。”

　　林予安没打击他们，“说不定能像迟卓夏说得那样，能赢。”

　　“总要有希望，有希望就有百分之五十能赢。”迟卓夏说。

　　“上高度了啊。”江潮隔着迟卓夏够着去拍赵冠，“赵冠，你跳远还去不去了！”

　　他刚才可看了安排表，男子跳远有赵冠的名字。

　　赵冠还是黑着脸，往看台下走，“走了，你们给他们两个说一下，提前心理准备一下。”
　　迟卓夏回头去看那两个男生就坐他们两个后一排，三人对视上，那两个男生闭着眼睛，四十五度仰望天空，动作都一模一样，“早听到了，手气也太臭了。”

　　迟卓夏转回头，问江潮，“去不去超市买零食？”

　　“去！”江潮把果茶放在塑料椅旁边，“奶茶配零食，绝配。”

　　两个人结伴去超市。

　　“林格唯，你吃不吃这个？”
　　迟卓夏和江潮进超市后，迟卓夏就注意到许阳了，许阳旁边跟着一个男生，穿着高一的校服，两个人在选薯片。

　　“薯片我最爱的两个味道就是青柠味和黄瓜味了。”许阳拿着两包薯片跟那个男生耍宝式展示。
　　“这两个味道很奇怪，番茄味还可以。”男生不认同。
　　“都拿上！”许阳似乎并没有因为男生说的话而在意，“清清，饼干吃不吃？”

　　另外一个女生从另外一边的货架走过来，“吃啊。”

　　对上男生的脸，女生的脸冷下来，“林格唯能不能不要这么扫兴，烦死了。”

　　“没事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爱好。”许阳拉了拉周清雨的手，似乎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

　　几个人往前面走了些。

　　江潮拿了两包软曲奇，“这个老好吃了，尤其是抹茶味的。”
　　迟卓夏点了点头，“多拿两包，吃不吃果冻？”
　　“吃。”
　　“我去前面的货架拿一包。”迟卓夏说完，往前面的货架走。
　　“拿几个散装的其他味道的哦。”江潮提醒说。
　　“行。”

　　许阳他们在结账处刷校园卡了，迟卓夏拿了两包袋装果冻，和一些散装果冻去找江潮，两个人买完装袋的时候才发现装了一大袋子。

　　迟卓夏刷得卡。
　　江潮提着一袋子零食，两个人看台走。

　　羽毛球决赛结束，宁烬羽稳稳的第一名，宁烬羽收拾好球拍，抬头和苏翎泽他们说，“我先回教室，还有点东西没整理完。”
　　“行，中午给你群里发消息吃饭。”苏翎泽低头装球拍。

　　他们几个建了个群，群名是许阳取的，叫青青草原。
　　只是宁烬羽一般不在群里说话。

　　宁烬羽挥手表示知道了。
　　下午两点体育馆里篮球场周边围满了观战加油的同学，大多是高二一班的学生。
　　班长知道他们班对战高三一班，动员全班没有项目的同学一起加油，即使比赛赢不了，气势也不能输！

　　两队友好握手，迟卓夏握手的对象是宁烬羽，迟卓夏笑着看向比他高一点的宁烬羽，开玩笑的语气，“学长，让让我们。”
　　宁烬羽勾唇，转头看苏翎泽，似乎带了点看热闹的玩味，“让不？”

　　“不。”
　　短暂的交握，两队按照战术站定站位，迟卓夏看着对面宁烬羽和苏翎泽比之之前更认真的神情。

　　玩完了，应该会输得更惨了。

　　幸好最后没输得太丢人，迟卓夏输了反倒松了口气，江潮也没太大情绪，两个人就这样碰了拳，全是对没输太惨的庆幸，只差几分，不算太难看。
　　宁烬羽把毛巾抛给看着比分板的苏翎泽，“性情了。”

　　“还行。”苏翎泽没太大表情，又环顾了四周看比赛的同学，没看到许阳。
　　放下毛巾，拿起丢在在一边的手机，开始拿消息炮轰许阳。

　　泽劈万物:【怎么不来看你哥的篮球赛？@煦阳】
　　泽劈万物：【是不是怕帅你一脸】
　　泽劈万物：【没事】

　　煦阳：【你打篮球有啥好看的】
　　煦阳：【巨丑，烬羽哥最帅好吧】
　　煦阳：【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泽劈万物：【什么，煦煦说她哥苏翎泽最帅】
　　泽劈万物：【煦煦的夸奖，苏翎泽收到了】
　　煦阳:【……恶心到了】

　　谢译没看手机，没看到许阳来，“阿泽问一下煦煦怎么没来看她烬羽哥的篮球赛呗？”

　　他刚才比赛一直看到宁烬羽没什么表情，但总感觉他不高兴，现在也是，丝毫没有赢球的喜悦。
　　半场休息的时候，谢译才注意到煦煦没来，他想起来了，昨天放学的时候，煦煦说要看宁烬羽的帅气打球画面。

　　“不知道，煦煦没说，估计看了一会儿就走了吧。”苏翎泽没注意。

　　谢译朝宁烬羽使了个眼色，看吧，煦煦来了，没看全场而已。

　　宁烬羽轻皱眉头，并没有听懂谢译的意思，以为他只是眼睛不舒服活动一下。

　　迟卓夏并没有立即洗澡，坐在换衣室中央的宽凳上，旁边坐着的江潮在刷抖音。

　　两个人都打算洗完澡再去参加闭幕仪式。

　　迟卓夏点开微信冬铃的聊天界面，犹豫着要不要给冬铃发消息见一面。

　　江潮就随便瞥了眼，犹豫要不要打字发信息，“你别优柔寡断啊，想好做朋友就做朋友，朋友有什么好思考的，想见她，就约。”
　　“如果她并不想见我呢，这样她会讨厌我吧。”

　　这时候迟卓夏的手机熄屏了，他笑着举起手机，“看，预告了。”

　　“你还信这些。”
　　“有时候不信不行。”
　　“你好磨叽。”
　　“你不懂。”

　　江潮不服气，“有什么不懂的，我超懂。”

　　不就是面对冬铃，你害怕了，胆怯了。

　　迟卓夏在听到江潮的话，自顾自的笑起来，“我去洗澡了。”
　　“我再刷会儿视频。”江潮说。

　　闭幕式结束，大家简单收拾完各自班级所在看台处的卫生后，都被叫回教室，安排周末作业。

　　“马上就要学业水平考试，大家自己抓紧，只有两个周了。”班主任在发表完对于运动会的看法后这样说。
　　“各科任课老师都会在群里布置作业，我觉得我不用过多赘述了，大家收拾好就可以回家了，留校的学生等会来办公室登记一下。”肖老师说完就走了，他也不喜欢说太多。

　　迟卓夏收拾回家要带的书和题册，收拾好了后转头看江潮，江潮还在和徐佩雪说着什么。

　　“你们今天一起走吗？”林予安问。
　　“嗯。”迟卓夏点头，“今天和江潮一起去找程锦熠。”

　　“我和小雪今天也要回家，可以一起走到校门口。”

　　迟卓夏才注意到林予安也在收拾书，“刚好这周作业不太多。”

　　“自己的时间多了很多。”
　　“周末你准备做什么？”林予安第一次问迟卓夏这种问题。
　　“还没想好。”迟卓夏想了想。

　　江潮转过头，“走吧，我们。”

　　“等下林予安和徐佩雪，我们一起走。”迟卓夏用眼神示意江潮，她们在收拾东西。
　　江潮和迟卓夏帮她们拿行李箱到校门口，出了校门口，女生把行李箱拿过，两两告别。

　　程锦熠依然在深海艺高门口的拐角等他们，看他们来了，挥手示意。

　　两个人麻利换好深海艺高的校服外套，刷卡进校，程锦熠今天预约到了学校艺术楼的排练教室，一早就和两人说了，让来快一点。
　　他们提着装着衣服的袋子，走了另外一条路去艺术楼，需要经过画教楼，是迟卓夏再见冬铃的地方。

　　江潮在和程锦熠说他们下周周一还要演《雷雨》，程锦熠捧腹大笑，语言损两人。

　　迟卓夏在旁边跟着笑，“我倒是无所谓，演谁都行。”
　　“高中为啥来搞这些。”江潮十分不乐意，这不是在全班面前出丑嘛。
　　“为了体现高中生的活力奔放呗。”程锦熠根本憋不住笑，“到时间一定要录一下，我好好欣赏一下，说不定还能进军娱乐圈。”

　　他们路过画教楼门口后，程锦熠笑的时候习惯往四周看，往后仰的时候，余光注意到了才出来的女生。

　　程锦熠迅速收回笑，直接转身，仔细分辨那个女生是不是冬铃。
　　迟卓夏和江潮边说边笑，注意到程锦熠突然的动作，也停住，转身去看是什么情况。

　　只一眼，迟卓夏就把书包摘下来送向江潮，“帮我拿一下，你们先走，我等下来。”
　　江潮伸手还没摸到迟卓夏的书包，迟卓夏已经松手，跑出去了。

　　书包落地发出的声响伴随着迟卓夏急切的声音，“冬铃！”

　　江潮震惊于迟卓夏的着急，听到迟卓夏叫的名字，也不震惊了，弯腰把迟卓夏的书包捡起来，两人默契的同时转身，程锦熠伸手拍拍迟卓夏书包沾的灰。

　　“我们先去练练。”程锦熠拍完书包的灰，又自己拍拍手上的灰。
　　“我给你说，老师没把我和迟哥分一组，我就不能划水了，苦恼。”江潮苦着脸说。

　　“没事叫迟子，迟卓夏，有事叫迟哥，潮哥也不遑多让啊。”程锦熠说。

　　“你们文艺汇演定了周几？”江潮笑，并不在意程锦熠话里的笑讽。
　　“周四。”程锦熠叹了口气，“突然通知要把文艺汇演的成绩成为期中成绩的一部分了。”

　　“没事，你学业水平考试准备好了？”江潮话语里丝毫没有安慰之意。
　　“差不多吧，能全B。”程锦熠无奈的笑。
　　“你和邓满言吵架了？”程锦熠转头望向江潮，“昨天突然取消去吃饭。”

　　“算是吧。”江潮摊开手，并没有细说，对于这种话，他知道程锦熠的怒气肯定比他更大。

　　程锦熠没说其他的，大哥不笑二哥，他现在和李沛榆还是他找她躲。

　　两兄弟都不说话了，各有各的说不出口。

　　迟卓夏追上去，冬铃听到迟卓夏喊自己的名字，有种没由来的厌烦，但还是停住脚步，眼睛看着他，等他的后文。

　　是想要问她怎么鸽了他还是继续说那些自我感动的空话。

　　“你身体没什么事吧？”迟卓夏问，“本来想在微信问你的，但是害怕你会觉得烦或者没时间看微信。”

　　“如果我们今天没遇到呢？”冬铃戳破那话里话外的漏洞。

　　你还问这些吗？

　　“今天没遇到的话，明天我会去找你的。”迟卓夏抿嘴，很坚定。
　　“你还好吗？昨天没能来。”迟卓夏还是很担心冬铃。

　　他是真傻假傻？

　　明晃晃的耍他，还傻不愣登担心她的身体。

　　“是啊，昨天有点不舒服，所以没能去。”冬铃抬手挡在鼻子前面，顺势摸了摸上唇。
　　“今天好点了吗？”迟卓夏精致的五官都紧绷起来，“对不起，是我的错，不应该约你出来。”

　　冬铃总感觉迟卓夏有点哽咽，不会又要哭吧？

　　迟卓夏转头，抬手抹了抹眼角，这些冬铃都看在眼里。

　　她抬手放在迟卓夏的侧脸，没有用力就将迟卓夏脸掰正，确实看到迟卓夏泛红的眼角，“我生病，你哭什么？”

　　“你哭了，我也不会好一点。”冬铃手没有放下来，眼睁睁看着一滴泪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
　　“对不起对不起。”迟卓夏哽咽着道歉。

　　冬铃从迟卓夏朦胧的眼中看到了自责，这种眼神她小时候在她妈妈那里见到过很多次。

　　“你道什么歉？”冬铃不小心摸到了迟卓夏的耳垂，只见迟卓夏瑟缩了下。

　　“昨天，我没有向你解释清楚。”

　　冬铃不在意的点点头，放下手，偏头去看刚才摸到迟卓夏那边的耳垂，小小的，又很精致秀气。

　　“我小时候见过的小女孩是你，我在花园里捡到了你的住院腕带，知道了你的名字，还有你的病。”
　　迟卓夏停顿去看冬铃的表情，深吸一口气，还是决定全盘托出，“那次之后，我想学会了手语再去医院正式介绍自己给你，想和你成为朋友，只是后来再去的时候，你已经转院了。”
　　“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是我知道你在深海艺高，专门去找你，当时我其实看到你戴了助听器，我用手语其实就是想引起你的注意，这些年我了解了许多，昨天，我说的，是我一直想，不是一时兴起。”

　　“喔。”冬铃没仔细听，心思全在迟卓夏的耳垂上，随便应下，骗他，“我其实不在意的。”

　　“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你小时候想要的，现在实现了。”冬铃浅笑，“有人说过你的耳垂很好看吗？”

　　话题转变之快，迟卓夏应接不暇，抬手摸了摸耳垂，只感觉滚烫一片。
　　“没有吧。”迟卓夏实话实说。

　　顺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不好意思的笑着，“平常没注意。”

　　“你的耳垂很漂亮。”

　　冬铃真实的夸奖，“你要去打个耳洞吗？”

　　“有想过。”迟卓夏说，其实他没想过打耳洞。
　　“你有什么讨厌的事情吗？”冬铃突然问。

　　“欺骗还是即将得到的被抢走？”她补充道。

　　迟卓夏摇摇头，“其实都还好，还是比较讨厌……”

　　他注视着冬铃的眼睛，“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