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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现实和梦都在一瞬间 驯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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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小王子说,‘我在找朋友。驯服是什么意思呢?’”迟瑞宁靠在床头,手里拿着睡前读物在念,躺在床上的小迟卓夏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等待后文。
“‘这是经常被遗忘的事,’狐狸说,‘它的意思就是建立联系。’”
“‘建立联系?’”
“‘是的。’狐狸说,‘对我来说,你只不过是一个小男孩,和其他成千上万个小男孩一样,并没有什么不同。我不需要你,你也不需要我。对你来说,我也只不过是一只狐狸,和其他成千上万只狐狸一样。可是,如果你驯服了我,那我们就会彼此需要。对我来说,你变成了独一无二的,对你来说,我也是独一无二的……’”
“‘我有点儿懂了。’小王子说,‘有一朵花……我想,她已经把我驯服了……’”
“‘有可能,’狐狸说道,‘在地球上,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噢!她不在地球上。’小王子说。”
迟瑞宁把读物合上放在旁边的床头柜上,“好了,今天的读物时间结束了,睡觉了。”
“爸爸,为什么驯服是建立联系?”四岁的迟卓夏并不懂小王子和狐狸之间说的“驯服”。
建立联系他知道,他妈妈说过,只是“驯服”他第一次听。
“现在说了你也不一定能够彻底理解,早点睡吧。”
迟瑞宁并不像妈妈那样耐心,尤其是晚上,迟卓夏这样想。
“早上想吃什么?”迟瑞宁走到门口才问,手已经搭到开关处。
“三明治。”迟卓夏开口。
“明天早上不要和妈妈说再见了,妈妈休假。”
“喔。”迟卓夏有点不开心,每天早上都要和妈妈说再见在去幼儿园,妈妈也会亲亲他的脸,爸爸不会,爸爸只会亲妈妈的脸。
下一秒灯关了,门也被关上,迟卓夏眼前除了微亮的台灯,什么也看不见。
他睡前都会想一些东西,而今天晚上想妈妈是的关于什么是羁绊。
无形,有形,情感,事件……
没过多久,迟卓夏就睡着了,门缓缓被推开,客厅的灯投射进来,卓依然看迟卓夏的小脸,觉得好可爱。
又缓缓关上门,当时他们装修的时候就要求把隔音做好,虽然还是有一些细微的声响,但不妨碍正常生活。
“迟卓夏!”班长是个男生,站在他们班级所在的看台前面喊迟卓夏。
迟卓夏睁开眼,迷迷瞪瞪的,双眼皮更明显了,很疲惫的样子,“怎么了?”
“找几个男生搬水。”班长声音挺大,“就在高三教学楼一楼保健室。”
“一个班四十个人就两箱水,还找几个男生搬,多金贵啊。”有男生在后面鄙夷不屑,本来被班主任强行留在看台就不爽,对这种更是重拳出击。
班长指着那个男生,“说什么,大声说。”
青春期的男孩子都气性大,谁也不服谁。
江潮打圆场,“没事没事,我和迟卓夏去拿就行了,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迟卓夏点点头,侧目去看后面那个男生,嘴型似乎在说,傻帽。
班长懒得计较,毕竟任务已经布置下去。
江潮拉起迟卓夏的胳膊,“走了。”
两个人往看台最上面走,在从楼梯下去,走到高三教学楼,保健室外面排了很多人,有穿校服的还有没穿校服的,都是来搬水的。
两个人也排在队伍后面。
江潮往四周看了眼,没看到老师,开心得将手机拿出来,举过头顶给两人拍了张照片。
迟卓夏没注意到,拍照的时候他抬手挠了挠鼻梁。
“看看,我发给我妈。”江潮把手机怼过来,让迟卓夏看看能不能发。
“随便,我都行。”迟卓夏看都没看。
江潮发完照片,就退出微信,刷了会儿抖音。
“学弟。”江潮没管,直到听到迟卓夏答应了声。
“学姐好。”
一个没穿校服的女生挽着另外一个女生,站在迟卓夏前面。
“你们班也来搬水啊?”女生问。
迟卓夏点点头,江潮还没凑近,就被迟卓夏介绍给高三学姐,“这是江潮,同班朋友。”
突然被cue到的江潮,笑着打招呼,“学姐好。”
“我叫王凡歆,高三理科班一班。”王凡歆笑着介绍自己,“我的好朋友崔晓。”
“学姐们好。”
王凡歆没多聊,跟着他们同班的男生进去清点水数。
“啥时候认识的?”江潮问。
“国庆那次出去采风的时候遇到的。”迟卓夏淡淡的回。
江潮点点头,继而又拿起手机继续玩。
迟卓夏也在编辑如何和冬铃解释的话,只是总觉得不好,删了改,改了删,一直也没发送。
迟卓夏和江潮一人抱了箱水上了看台,把那箱水放下,两个人还没上看台又被叫去参加集体游戏。
他的那条信息一直躺在输入框里,没有机会发出去。
跳大绳因为没有磨合好,并没有拿到名次,江潮和迟卓夏倒是无所谓,他从来都没有什么集体荣誉感,他们只有个人荣誉感。
十二个人一起往看台走,班长笑着安慰他们,“没事,还有四百米接力,八百米接力,到时候赢回来就好了。”
迟卓夏走在队伍最后,拿出手机,看着输入框里的消息,暗吸口气,点击发送。
夏天:【你来学校了吗?放学后去图书馆吗?对于昨天事情,是我太激进,我还是想解释清楚。】
迟卓夏关掉手机,又不放进兜里,就那样拿在手里,不敢盯着屏幕看,害怕冬铃生气不回,又或者说拒绝的话。
浮于表面的朋友关系。
也不是不行。
她对他可以是,又不是他对她必须是。
迟卓夏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表情严肃等待着判决。
冬铃的回答关乎着他们是否是“浮于表面”光明正大的朋友关系。
他根本就无法接受否则这一假设。
好纠结啊!
迟卓夏突然仰天沐浴阳光,表情一言难尽。
“兄弟,你……是要上厕所吗?”江潮不解地看着迟卓夏的一系列行为。
“不是。”迟卓夏恢复正常往前走,心还是紧张地怦怦狂跳。
手机振动了一下,迟卓夏拿起来一看,不是,只是中国移动发的话费使用消息。
刚放下手机,又振动了一下,迟卓夏还是十分紧张拿起手机一看,是冬铃的消息。
解锁后,点开信息跳转到微信。
冬天:【我今天没去学校。】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来了。
冬天:【不去图书馆。】
第三条。
【六点约定在兴河休闲公园吧。】
夏天:【好!】
迟卓夏安心的把手机放回兜里,抬手遮了遮太阳,“好晒啊。”
江潮一脸“你咋了”的表情,忍了一路,他们坐下之后他才问,“你到底咋了。”
“我要和冬铃做一辈子的朋友。”迟卓夏说。
“昨天还说接受不了做朋友,你这么多年,就为了跟人家做朋友?”江潮疑惑出声。
“我咋不知道你这么缺朋友呢?”
江潮第一次知道冬铃,还是在他五年级去找迟卓夏的时候,他一个人坐在公园的秋千上,在哭。
他哪里知道他兄弟为什么自从去几次医院后就开始学手语,开始梦里喊着一个陌生的名字,那天迟卓夏在哭,他问了很久,
迟卓夏才说,“我想要认识的人,她离开了。”
他当时特不理解,“你不缺朋友啊,为啥非要和她做朋友。”
之后通过打球结交各个学校的朋友,问他们学校有没有一个叫冬铃的女孩子。
是那个迟卓夏在梦中喊过很多次的名字。
初二的时候,江潮真以为迟卓夏是缺朋友。
迟卓夏当时只说了一句,“我想成为她的羁绊,和她的心建立联系,让她再次热烈地拥抱这个不算太美好的世界。”
他听完之后沉默着,他不知道迟卓夏那几次去医院都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反正他知道的只是,自此迟卓夏都困在了这个名字之下。
迟卓夏看他的反应,也只是笑笑,“你可能不太理解。”
他确实不理解,但是他尊重迟卓夏的情感自由,选择自由,心自由。
“我的意思接受不了和她什么关系都没有,但是朋友比什么都长久不,不是吗?”
迟卓夏这句反问,把江潮问住了。
确实。
好朋友才是一段关系比较长久的存在,但是……
“但是你不是喜欢她么。”江潮曾一度以为迟卓夏只是执着久了,情感搞混了。
但一个能够正常去感知世界,感知爱的人怎么会被执念裹挟,傻傻分不清是喜欢还是别的什么。
看台上高二一班的人比较齐,除去比赛加油,当志愿者的同学基本上都在看台上坐着。
他们两个人的声音不大也不小,前面的女生结结实实地听清楚了。
她们比较期待迟卓夏的后文,假装看抖音的音量都减小了,就听到迟卓夏含笑地讲,“我无所谓啦,她幸福最重要。”
两个人开始滑动视频,随便指着手机里的画面发出惊呼,“我去我去!”
两个人相视而笑,全都是听到八卦的兴奋。
江潮叹了口气,不止是气他不争,更是他这样的话,如果冬铃真的遇到了正缘,迟卓夏到时候只能抱着他哭。
那画面想着都很……难受。
默默举起大拇指,怼到迟卓夏面前。
迟卓夏把江潮的手拍开,“少来。”
“你打直球啊。”江潮侧目,笑着把双手交叠放在后脑勺。
他开玩笑的,毕竟迟卓夏找了冬铃七年,冬铃才认识迟卓夏一个多月。
“走,打会儿羽毛球走。”迟卓夏根本不接话茬。
迟卓夏起身就走,江潮哎了声,起身跟着他走,“你拿球拍和球了?”
“回教室拿呗。”迟卓夏说。
“你去拿,我找球场。”操场离教室老远了,江潮懒得走。
“行。”迟卓夏答应了,没跟江潮扯皮,十分干脆。
下午两点进行篮球赛八进四,四分之一决赛。
迟卓夏换好球衣,坐在备战区调整一下,江潮在和队员们讨论战术,他们对战高二六班,他们的实力不容小觑。
赵冠侧身去看迟卓夏,他坐在长椅上,双手交叠躬身放在双膝上,问江潮,“迟卓夏不来?”
“他有点紧张,需要平静一下,我等下给他说就行。”
“行。”赵冠点头。
高二六班有迟卓夏高一的同学,在高一也一起打过篮球赛,多少对对方都有过了解。
他们讨论完,江潮坐到迟卓夏旁边,给他简单说了一下战术,顺道调侃一下他,“怎么回事,万年老二当惯了,怕连四分之一决赛都进不了?”
“才不是。”迟卓夏朝着某个方向抬了抬下巴,江潮转头去看,没看到什么认识的人。
“谁来了?你说屈朗啊?他也没多强啊?高一不是一起打过球。”江潮开始到处看。
“陈竞闫。”迟卓夏说。
江潮早就看到他了,开始只觉得眼熟,现在才记起来,皱着眉,“咋是他?”
陈竞闫高一才来的时候,就骗过迟卓夏,说他认识冬铃,还造谣说冬铃几个月前就去世了,当时迟卓夏特别难受。
江潮老看到迟卓夏在哭,之后陈竞闫说漏嘴后,江潮看到他就想揍他,更何况是迟卓夏,每次见他眼神都能杀人了。
“打爆他。”迟卓夏直盯着陈竞闫,冷冷开口。
结果如迟卓夏所说,确实打爆高二六班了,四十七比十八碾压式胜利。
裁判吹哨时,迟卓夏都没看比分板,抬手拨掉要落未落粘在刘海末梢的汗珠,就那样挑衅地看着陈竞闫。
陈竞闫皱着眉,不懂迟卓夏什么意思。
其他人好的还友好握手,迟卓夏直接略过陈竞闫,一点好脸都没给。
赵冠他们哪见过迟卓夏这个样子,在他们印象中,迟卓夏更像是那种老好人,既阳光开朗,又风趣幽默。
“那是他仇人啊?”
“差不多吧,反正迟卓夏很不爽他。”江潮擦了擦脸,转头一看迟卓夏已经离开去休息室换衣服了。
迟卓夏还洗了澡,提前给江潮他们说,让他们先走。
他洗完澡出来,已经换了一拨人,在休息室换衣服,汗臭味混合着脚臭,迟卓夏轻捂鼻子离开了,本来想着再休息一会来着。
他坐公交转地铁一个小时半到他们约定的公园,他从地铁口出来,打开导航找方位的时候,抬头看到了空军军医大学京析医院。
顿在原地了会儿,根据导航到了公园门口,他坐在门口的长椅上等。
等了半个小时,马上到六点,迟卓夏手机响了,是冬铃发的微信信息。
冬天:【别等我了,我有事不来了。】
夏天:【好??】
夏天:【没关系,你没什么事情吧?】
迟卓夏有点担心,冬铃约在这里,旁边有医院的公园……
他起身想去医院,但是冬铃如果在的话,应该不会希望看到他。
脚步顿住,还是算了。
冬铃没回消息,他扫码进地铁站后,拿着手机看着聊天界面,打字。
夏天:【那我们改天再约,快要学业水平考试了,我整理了六科的重点,我带给你。】
他退出冬铃划定不能靠近的界限。
以退为进。
冬铃的手机被一个中年男子还在手里,还有她的外套。
男人穿着西装坐在冬铃旁边的椅子上,静静地听着对面医生对在看完常规抽血报告,点点头,“这次血药浓度控制得刚好,肝肾指标都在正常范围,血常规没有感染迹象,血脂血糖也稳住了,很不错。免疫抑制剂药量暂时不用调整,继续按现在的量吃。”
坐着的男医生把报告放下,“回家每天早晚测血压、心率,固定时间称体重,记在本子上。要是一天之内体重涨了两斤以上、晚上躺平胸闷气短,马上过来,别拖。”
冬铃听着这些,平静地点点头,男医生后面还站着三四个医生,还有一个转着空军军装的男人站在门口。
“其他还是照旧。”男医生说完后,冬柏诚站起身和医生握手。
“麻烦。”
“分内工作。”男医生微微躬身。
冬铃把手机从冬柏诚手里拿过去,冬柏诚把衣服帮冬铃穿上,对上穿着空军军服的男人点头,“麻烦院长了。”
“不麻烦,孩子健康最重要。”两个人握手。
“那我带冬铃回家了。”
两个人没说多久的话,冬铃先走在前面,没听到他们具体说什么。
解锁后就看到迟卓夏发的几条消息。
夏天:【没关系,你没什么事吧?】
夏天:【那我们改天再约,快要学业水平考试了,我整理了六科的重点,我带给你。】
冬铃没回,傻子。
冬柏诚跟上冬铃,低头去看冬铃的脸,“累不累啊?”
“还行。”冬铃浅笑着,却没看冬柏诚。
冬柏诚还想说些什么,看着冬铃浅勾起的嘴角,想起了罗录说的话。
“你觉不觉得小铃总是离我们很远。”
“她是不是介意……”
剩余的话,罗录没说出口,但两人心知肚明。
迟卓夏今天没拿作业回家,和江潮他们玩了把游戏就睡了,这一觉他睡得极不安稳。
他还是坐在房间的电竞椅上,只是突然周围一点亮光没有,伸手不见五指。
一直在黑暗里,他不敢动一下。
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有大声痛哭,有小声抽噎,有哭久了哭到干呕。
他想要去找到那个哭声的来源,刚往前走一步,脚下突然悬空,失重感的恐惧将他裹挟,那一瞬间,迟卓夏在天将明时猛然睁开眼。
先是后怕,望着天花板发呆,闭上眼睛,怎么也睡不着。
迟卓夏干脆开灯,坐在书桌前,拿出一张纸,在纸上写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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