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离魄泪（二）梦鹿 “诸位可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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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这段故事，赵老爷脸上现出几分担忧，仙师不会因为德儿作孽就不给除了这妖邪不救德儿吧？他急道：“仙师，这妖物之言，可不能相信！”
黑猫轻嗤一声，冷笑道：“赵德华欺罔百姓、凌辱生灵、妄自尊大、目无法度，该杀！就算这次不死，自有老天收他！”
它当即便被赵老爷狠狠剜了一眼，恨恨道：“你这妖物！胡说什么！都已被拿住了，还如此张狂！”
孟秋瞧他一眼，道：“放心，既然我们接了这委托，就会按约完成。”
赵家老爷脸上的担忧卸下几分，笑着拱手道：“多谢仙师，那就麻烦你们了！”
孟秋望了望那黑猫，它脖颈和四肢都被灵力圈困住，动弹不得。孟秋道：“既然少爷的噩梦由此猫妖设下，除掉它，噩梦之咒便能除去。”
听到这话，那猫却也神色不变，虽然小小的一只，立于石板上，却一脸桀骜地望着众人，眸中尽是鄙夷，冷脸道：“这次是我栽了，要杀要剐，随便！”
江飒笑道：“这小猫儿倒有几分气性！”
赵老爷却是斜眼剜着黑猫，嫉恨之情满溢而出。
孟秋走上前去，在猫妖周围布下一个光圈，随即手中现出一张黄符，孟秋微施灵力点燃灵符向猫妖抛去，灵符便轰然炸开、熊熊烈火陡然燃烧起来，发出噼啪声响。
因事先有所布置，那火焰便只在光圈内燃烧、以防伤到外人。
几息后，当火焰渐熄，光圈内已不见那猫妖，只残留几根烧焦的猫毛。
澄川望了望孟秋，脸上现出几分疑虑，前辈当真就这么除了这猫妖？
随后孟秋令少舒在赵家少爷所在的院子布下一个阵法，四周院墙、松木上都贴满了符纸，隐隐约约有一个蓝色光圈，罩在整个小院里。
孟秋道：“虽然猫妖已除，但少爷体内仍残存着邪祟之气，只要三日内阵法里的符纸不被破坏，三日后少爷体内邪祟清除就会好起来。”
赵家老爷自是行礼致谢，又赠与大把金银作为酬劳。
孟秋四人当夜便在赵府睡下，第二天一早再行离开。
次日，一出赵府，还没走出多久，便有人迎了上来。来人一副书生打扮，头戴方巾，身穿蓝衣宽袍，恭恭敬敬作揖道：“小生姓张，听闻赵府来了仙师，昨夜一举除了作恶的猫妖。特来请仙师解惑。”
少舒道：“消息传得这么快？昨儿刚搞定今儿一早就有人找过来？”
江飒笑道：“说不定昨儿我们一来，就被盯上了。”
孟秋问道：“你有什么问题？”
张生把孟秋几人迎到巷外的茶摊，几人便就落座详说。
“小生自几日前，便每夜都梦到一只鹿，似是叫小生往无乃山上走。第一夜梦到鹿后，就自己迷迷糊糊走到了无乃山下，被冷风吹醒了才发现自己站在无乃山下，立时吓出了一声冷汗，急急赶回家去了。自此之后，每夜都梦到一只鹿，每夜睡前须得用麻绳把手脚绑上才敢入睡。”
边说着旁边几个桌上的茶客也凑了过来，围成一圈。
一个黄衫姑娘也道：“我也是，我也每天晚上都梦到一只鹿”
其中也有大汉高声道：“并且，自从赵家少爷出了那事，那就更是不敢进山了。”
有连连应和声。
嗯，看起来，有这困惑的人还不少，事有蹊跷。
无论是之前赵家少爷的事，还是梦鹿的事，看来都与无乃山脱不了关系。
江飒与孟秋对视一眼，道：“这无乃山，看来有些名堂。”
这无乃山，看来是必定要去走一趟了。
孟秋问道：“你们可有什么身体不适？”
张生道：“那倒没有，只是连白日也是心心念念、要往那无乃山上走，以致整日心神不宁、甚是苦恼。”
孟秋道：“此事，只怕要上无乃山一趟。你们须与我同去。”
听说要上无乃山，人们脸上现出畏惧，抿着唇，都不作声。
孟秋解释道：“须有被梦鹿邀请的人与我同去才可了解事情缘由。要解咒，须得找到施咒人。”顿了顿，她又道：“若愿意进山的，晚上子时就在这里相聚，同去无乃山。若愿意同去，请诸位放心，我定会护佑你们周全。”
说罢，也不等他们反应，便站起身离开茶摊。
孟秋与江飒几人来到开原县郊外，没有人烟处的地方，孟秋右手一翻，指环里灵光一现，一只黑猫现出。
原来孟秋并没有真的烧死黑猫，而是假装处死它以助其脱身。
孟秋解开束缚它的灵力圈，它反而惊讶了一瞬。孟秋道：“你走吧。”
澄川望了望孟秋，又瞧着那黑猫，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忍住了。他心想，毕竟自己已经答应了孟前辈，不好插手，便只立在一侧静默不语。
黑猫在孟秋脸上瞧了又瞧，诧异道：“你就这么放我走了？”
“对，你走吧。”
黑猫脸上犹疑不定，凝目望了孟秋片刻，随即跃起，转瞬不见踪影。
少舒道：“姑姑，她是从无乃山下来的，不问问她无乃山的情况？”
江飒在一旁应道：“这小猫儿显然对人类对仙者没什么好感，问了也是白问。”
孟秋对三人道：“我先上山探探情况，你们先找个客栈坐坐。”
虽然这小地方一般都没有什么大妖，但以防万一，还是上山看看。
——
当夜子时，寥寥星辰点在夜空中，四下寂静。
孟秋坐在一处高墙上，面对着白日来过的那个茶摊，不过现已收了摊。
没人来会合。
少舒也在一旁，两只腿儿甩来甩去，道：“没人来呢。”
孟秋道：“再等一会儿。”
忽然，从东面出现几点亮光，待近了些，才看清是几只蓝色的鹿，浑身灵气，却不是真的鹿，只是鹿影。
只见它们分散而去，分别落入了几户人家。
西面的一户小院里，东厢房里。
房中三面墙都是书架，架上堆满了书，书案上的文卷堆放整齐，显是一个读书人的居室。
榻上的人却是奇怪，整个人被麻绳绕床缠绕，整个人都被束缚住了。
此时，那人正在梦中。
梦里，一只蓝色的灵鹿在远处唤道：“来，跟我来....”
“来，跟我来....”
那声音沁入灵魂，叫人忍不住跟随而去。
那人斗然便要坐起，却因绳索束缚，又倒了回去。额上汗涔涔的，他重重叹了口气，大声朝外唤道：“老葛！——”
半个时辰后，茶摊处，已陆陆续续站了几个人。
他们提着灯笼，在这幽深黑夜里，煞是醒目。
他们朝着孟秋齐道：“仙师，我们都愿意随你一同上山。”
孟秋扫了一圈，觉得人也差不多了，跃下高墙，立于他们面前。手掌一翻，几张蓝符躺在手心堆出薄薄一层，她将符纸发与众人，淡淡道：“此符，置于怀中，可防妖兽，不可丢失。”
众人都小心翼翼地揣入怀里，仔细放好。
随后，孟秋手一扬，一只硕大的青奎狼立于空地，众人斗然见到这等庞然大物，俱是一惊。再见那巨兽，青蓝色的毛在黑夜中甚是显眼，一双锐利的眼轻轻扫过众人，众人都不自觉一抖。
孟秋与江飒等人跃上阿奎背上，孟秋轻运灵力、一股蓝色清气便把众人带到了阿奎背上，阿奎身上便整整齐齐地站了十余人，阿奎低唤了一声，便腾空往东而去。
阿奎带着几个凡人踏空飞腾，屋檐房瓦瞬间便已在远处，夜风清凉，真是好不惬意。
张生笑道：“这等情景，以往都只能在志怪小说里想象，如今却能亲身体验一番，也算不需此行了。”
不多时，阿奎带着众人进入无乃山，左窜右绕间，便进入内山。
甫一进入内山，黑黢黢的深山里便响起了歌声，空灵幽幽、清清泠泠。一声落了，有另一声从另一侧起了，似是对前者的回应，渐渐地，不断有无数不同的歌声响起，最后合到一起，却又仿若有许多不同的调子，从远处幽幽传来，愈来愈近。
半夜空山忽起鬼音，仿若幽魅。
有个着黄衫的小姑娘一脸惊惧道：“这，这好吓人，不会是妖怪吧？”
先前还算镇定的几人，都攥紧了衣袖，有个汉子道：“我早说这山里有妖怪了，你们偏偏都要来！”
那小姑娘望着孟秋，颤声道：“仙师，现在，还能回去吗？”
少舒安慰她道：“不用怕，有我姑姑在呢。”
江飒在一旁轻轻笑道：“空谷幽响，想来这便是山鬼了。”
孟秋立于最前面，朝着空中大声道：“我等应邀而至，还请诸位带路。”
空中便出现了几个白衣人，轻轻飘在空中，似是没有重量一般，身披长发，遮住了脸，纷纷垂着头。为首一人道：“山主有请。请诸位随我来。”
山鬼们随即引着孟秋众人一路，在丛林中穿梭不定，穿过一道天然拱，便见一块大空地。
三面皆山，稀稀疏疏地立着一些松木、地面长满一片低矮的花草，在黑夜里闪闪烁烁，如倒映的星空。
因此，虽然夜幕黑沉，却也足够亮堂。
众人落地后，只听那为首的山鬼恭敬道：“山主，人已带到。”
“嗯。”这一声低低的、懒懒的，孟秋与众人看向声音来处，右前方山墙边上，一个白衣女子仰卧在一老松上，随即缓缓坐起，露出一张倩容来，她看向众人，盈盈一笑道：“诸位可让我好等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离魄泪（二）梦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