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蜃心楼（四）不归楼2 你可要把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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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你们开不开心？你们已经来到了戏中纪明歌他们所在的地方，离他们不过几条街的距离，你们一定很高兴吧，竟然能离演员们这么近，进入他们的生活......”
孟秋不说话，江飒道：“开心什么？我连他们的影儿都没见着，我要真的看他们怎么生活的才满意...”
葵丑轻蔑一笑：“哼，那你是别想了。一旦进了巳该的肚子，那些蜃气不仅会麻痹人、使人陷入幻境，对你们仙人，还能使你们发不出灵力、用不了法术，所以，你们只能等死了。过了今晚，你们所有人都会成为巳该的养料。”说罢就是一阵长声大笑。
孟秋暗想，她施展不了法力，果然是这蜃气的缘故。
看来，他们是进了这名叫巳该的蜃妖腹中。
“你口中的巳该，也是一只蜃妖，他和你是什么关系？”孟秋问道。
“他是我老头子。”
江飒突然爆发出一声大笑，葵丑：“你笑什么？”
江飒语调漫不经心的：“我看这蜃妖肚子里这么臭，肯定长得也丑，你这样一个大美人跟着他，岂不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此言一出，立时四壁震颤、伴随着一声怒吼，江飒孟秋顿时感到天旋地转，被摇晃得头晕眼花，蜃气也更加浓郁了。
头顶上传来剧烈的声波，极为刺耳：“哪儿来的的杂碎，死到临头，还如此嚣张狂妄！”
只听葵丑安抚道：“你气什么，反正他们都要死了。”
待缓过神来，江飒仍然毫不收敛：“葵夫人，你就没想过要改嫁吗？何必跟着这糟老头子呢，还要天天外出给他捕食，劳心劳力的。”
那巳该气极，厉声喝道：“你休要在这里挑拨离间，坏我姻缘！我夫人与我结发数百年，情深似海，岂是你这等巧舌如簧的小人三言两语就能撼动的？”
巳该气得狠了，立即猛灌数口辣椒水，辣椒水直流而下，淋了江飒孟秋全身，原本在他肚子里就腐臭得很，这下加上刺鼻的辣椒味，更是五味杂陈、难以言说。
“你可别上他的当，他挑拨你我的关系，是想惹怒你，让你把他吐出来，到时就不好对付了。”葵丑在旁劝慰他道，巳该这才渐渐冷静下来。
江飒“啧”了一声，他的意图被识破了。这男蜃妖是个蠢的，可惜有葵丑在旁，激将法无法生效。
还是得多从这两人口中套得线索，孟秋问道：“既然我们已经入你腹中，死到临头，你们夫妻俩不介意为我解惑、让我死而无憾吧？”
葵丑爽快道：“你问吧。”
孟秋：“我见这里面的人，除了有之前一起看戏的客人，还有一些没见过的凡人，他们从何而来？你又是如何在这么远距离地映照出纪明歌他们的生活的？”
只听得头顶传来一声粗犷的大笑，声波震荡，巳该道：“那自然是多亏了我。我身在洛城，一边化作蜃楼引凡人入内，一旦他们进入蜃楼，就是进了我的肚子，便再也出不去了。一边凭着我与夫人的神魂联系，把那几个凡人的事传给夫人。”
原是如此。蜃妖专以幻术捕获猎物，再慢慢消磨他们，将他们的精气化为自己的妖力。可，葵丑似乎不是这一路的。
孟秋问道：“葵夫人似乎并不靠这种方式进食，那你是用什么办法增长妖力的？”
葵丑：“我不爱吃凡人，我爱吃的是人的欲望，是人强烈的执念。比如，李悠悠对纪明歌与程甫在一起的执念。”
孟秋明悟过来。这两只蜃妖是联合作案。巳该在凡间城镇幻化蜃楼引人入内，一边把目标人的生活传给葵丑；而葵丑一边在妖市放戏剧，一边暗中捕食人的欲念，并把客人带来给巳该吸食。这就是近些年来数个城镇无缘无故失踪数人的缘由。
解悬司的人查了许久，才终于发现这些失踪人口与妖市有关。并最终锁定在葵丑身上。
她此番来妖市，就是为了调查此事、将作案的恶妖捉拿惩治。
孟秋转头对江飒道：“我们快去找少舒和澄川。”
“还有巳该的妖核。”
“只要破了巳该的妖核，定能出去。”
听了孟秋的话，巳该哈哈大笑：“你们在我肚子里是怎么也找不到我妖核的。”
孟秋没理他，和江飒开始在他肚子里循着胃囊往上走，穿过肠道，就进入了肝脏。远远见着一个人提着一盏紫灯，走近了看，正是少舒。
原来少舒因带着梦魂灯，也醒来了，一直在寻孟秋他们。
眼下三人已经汇合，只剩澄川了。
他们便一边寻澄川，一边找巳该的妖核。
而且，巳该体内蜃气弥漫，实在不宜久待，须得尽快离开。
他们几人虽有梦魂灯支撑，不致沉入幻境，但蜃气是一直裹着他们的，一直在暗暗吸收他们的精气，身体也渐感冷意，麻凉麻凉的。少舒毕竟年轻，修为尚浅，不禁有些微微颤抖。
况且，这些凡人没有梦魂灯，有些是比他们还早早地进了巳该的肚子，精气消耗过多，再耽搁下去，只怕会损及性命。
他们在巳该体内寻了良久。
先是心脏，那团肉疙瘩还在咚咚跳着，剖开一层又一层的肌肉纹理，翻遍了每一道褶皱——没有。
再是胃囊，黏腻的酸液里泡着几具凡人的尸骨，他们已经辨不清面目了，少舒忍着不适翻了半天——还是没有。
最后又回到肝脏深处。江飒在某处血壁上摸到一块硬物，三人俱是一震。剖开来——不过是一块没消化的石头。
蜃气愈加弥漫，身上那股冷麻感更强了。
但总算寻到澄川了。他已经醒来，只是困在血丝黏膜上，正拿剑砍那些黏膜。
孟秋不得不高看他一眼，作为一个小辈，没有梦魂灯，全靠自己挣扎醒来，实属难得。
三人一起帮忙。那黏膜又韧又厚，剑砍上去只留一道白印，少舒的刀锋甚至被滑开了两次。最后还是江飒找了道旧裂口，三人合力将那裂口撕开，一股浓浊的腥气猛地扑出来，熏得三人齐齐别过脸去。
澄川从中跌出来，咳了好几声，总算站稳了。
他们都没说话，只听见彼此的喘息声，混着脚下血肉黏腻的咕叽声，在这暗红色的腔体里闷闷地响。
四人终于汇合，只是对于妖核，他们一直查寻不到，一时彷徨无计，待在原地，愁眉不展。
少舒打着冷颤，拧着眉：“这该死的蜃妖的妖核到底会在哪儿呢？他肚子里四处都走遍了，这不就是他的身体嘛，妖核为什么不在他体内啊。”
经少舒一提，江飒忽然想起之前巳该说的那句“在我肚子里你们是怎么也找不到我妖核的”，他心中一凛，难道，妖核不在他肚子里？
他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我想，妖核可能不在蜃妖的肚子里。”
少舒不解，疑惑道：“嗯？不在蜃妖的肚子里，那会在哪里？”
孟秋：“你的意思是？”
江飒：“蜃妖，最是擅长幻术，他若是想藏起妖核，自然不会明晃晃地把它放在明面的身体里。而巳该的身体就是一栋幻化的酒楼，或许可以从这里面找到线索。”
“或许，我们可以借由酒楼的通道到达我们在他肚子里看不到的地方。”
听罢，少舒一拍大腿：“妙啊。”
孟秋点点头：“可以一试。”
澄川道：“那即是说，要有一个人身处幻境中，同时还要能保持清醒，才能引导我们找到妖核。”
孟秋在三人中扫过一圈，视线停在江飒脸上。江飒笑道：“我来吧。”
他脑子好，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孟秋取出一条红绳，将绳子一端系在江飒拇指上，另一端系在梦魂灯上，这样就能保得江飒一丝神魂清明。
随即江飒将梦魂灯交给孟秋，牵起了她手，含笑望她道：“你可要把我抓紧了。”
孟秋不语，心中暗道，其实有梦魂灯在，只要红绳不断，他们是不会跟丢江飒的。
不过，孟秋望着江飒侧脸，这样...也行吧。
梦魂灯离身，过不了一会儿，江飒眼前就陷入一片黑暗，再次睁眼时，他已在幻境中。
此时他正在二楼廊道里。
眼下他们没法用法力，只能亲自查探了。江飒下了楼，穿过大堂，在一楼四周的小隔间里、后堂里、柜台等所在四处查探了一番，没找到线索；他又带着孟秋等人上得二楼，查过廊道，又摸进阁子里。
江飒一边在酒楼里面窜走，孟秋他们则是一会儿是穿过血管、一会儿是穿过肉膜，由少舒澄川开道，在蜃妖体内左穿右刺。
不过对巳该来说，这些不过是针刺挠痒痒罢了。他已修行八百年了，修炼得皮糙肉厚，这点击打，对他还真不算什么。是以即便知道孟秋他们在他体内找妖核，也毫不在意。
他有自信，他们找不到。
江飒带着孟秋他们窜了几个阁子，没发现妖核，却发现了一个共同点，每个格子里都挂着一幅图。
之前所进过的阁子里，图上绘的有蛟龙、螭龙、蟠龙、应龙...
江飒在脑子里搜索了一番，道：“据说，蜃妖原本也是龙的亲属，只是后来，被龙族驱逐而出，是以沦落成妖。”
孟秋思索道：“蜃妖...也就是蜃龙，那...必有一间阁子挂的是蜃龙图！”
他们去寻二楼另外几间阁子，果然在最后一间阁子里寻到了蜃龙图。那图上的蜃龙，身似龙形，却长着鹿角，背上是红鬃毛，鳞是暗土色的，身子比一般的龙短些。①
这大概就是蜃妖的真身模样了。
没有龙族的威武，却有几分丑相。
江飒他们在这阁子里摸索，终于在床下发现一道暗格，他们心中暗喜，料想妖核必定藏在里面。
只要刺破妖核，他们就能出去，这些凡人也就能醒来了。
他们欣然入内，却俱是一怔：.....？!
里面是一间空室，他们脸上不由得现出惶惑、失望的神情。
头顶上骤然爆发出巳该的大笑声：“哈哈哈，我就说你们找不到吧！”
“你们就别白费力气了，我说找不到，那就是找不到！”
江飒反驳：“凡是妖族，必有妖核，必定藏身于内，不是找不到，只是我们现在还没发现罢了。”
少舒不满，对着头顶大叫：“蜃老头，你等着，我们迟早找到给你看。”
狠话放完，但这段线索是假的，白高兴一场，对于妖核的真实所在，一时也无头绪，少舒难免有些落寞。
寻了这么久、终得一点线索，但却是一场空......
四人俱沉默着，空气凝滞着，缭绕的蜃气包裹着他们，更觉胸闷了...
妖核...到底在哪里...？
寂静中，江飒按按牵着的手，宽慰孟秋道：“放心，我们一定能出去的。”
孟秋抬头看他，脸上是淡定的神情：“我知道。”
出去肯定能出去，只是时间问题。两只小妖而已，只是蜃妖的幻术厉害，有些麻烦罢了。
江飒一怔，随即朗然一笑。
是了，她本是要来这里捉妖的，假意被葵丑捉来，就是为了破他们的局，岂会留在这里？
他们原地坐下，憩息片刻，各人都在深思妖核的线索。
坐了一会儿，周围的蜃气愈来愈浓郁了，那股凉麻感遍及全身，孟秋也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孟秋三人现在是身处巳该的胃囊里，江飒即是在大堂里，这里的凡人本有很多，但在蜃气遮挡下，他们几乎都看不到了，只看得到彼此四人。
孟秋眼光在缭绕的紫雾上转着、转着，想起紫雾可麻痹人、巳该就是用它来消磨吸收人的精气的......
孟秋眼珠一转，或许，还有办法！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蜃心楼（四）不归楼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