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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流连梦(九)内人 他要做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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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府的客院里。
春日的阳光和煦,孟秋乐得靠在大树干上闭目憩息。阳光透过枝叶斑斑驳驳地落在孟秋脸上身上,给她罩了一层昏黄的暖意。
江飒坐在她面前,撑着手,目不转睛地瞧她。
她双臂抱胸,两只腿交叉躺在草地上,一副慵懒的样子。
那只金叶子挂在她耳际,微风拂过,便盈盈颤动。江飒用手指轻轻撩起那只金叶子,金叶划过指尖,孟秋仍自沉睡着,江飒不禁掩唇而笑,有种偷偷捣鬼得逞的得意。
撩拨了一会儿,他转而去瞧她的脸,瞧她的眉眼。
他不禁想起前日晚间,两人琴筝和鸣的那一幕,他能看得出来,她对自己是有感觉的。
又想起她说的结束未必不是一个更好的开始,他心中喃喃道,你是在暗示我吗?是不是也觉得我犹犹豫豫、优柔寡断?
他不禁越凑越近、轻轻抚上她的唇,两人额头挨着额头,呼吸可闻。
她的唇瓣就在眼前。
仅余一线。
就在即将贴上之际,一片叶子倏地落下,掉在江飒头上,经此一惊,他斗然回过神来,立即后退、拉开了距离。
他呼吸急促,有些微喘,脸上有些怔愣。
他的自制力何时变得这么差了?
不过瞧了一会儿,怎就贴上去了?
他捏捏眉心,不断在心中暗骂自己,太过大意了。
轻轻起身离开了。
在他走后,孟秋才缓缓睁眼。长呼了一口气。
暗道好险,差点没忍住。
她脸上有些微热,耳朵有些微红。
又叹了一声,烦人呐。
——
这天,天朗气清,条风和畅。孟秋江飒带着苏若若出门逛逛,看看府外的风景。红槿自是也跟着他们一道。
街市上人流来来往往,两侧的商肆店铺林立,宾客盈门。有卖各色糕饼的小贩们的阵阵吆喝声,亦有唱曲演杂剧的敲锣声...正是声浪嘈杂,熙熙攘攘。
这就是市井的人烟。
苏若若长吸一口气,像这样慢悠悠地走在街上,什么也不想,就听听喧闹的声音,倒也还不错。
路边碰到一个老汉吆喝着卖冰糖葫芦,江飒去买了四串来,四人一人一串。
孟秋暗暗瞅了瞅他,伸手接过,咬了一口冰糖葫芦。江飒眸光不禁划过她张合的唇瓣,蓦地想起昨日那一幕,他立即敛了神色,问道:“好吃吗?”
孟秋:“还行吧。”
江飒:“你喜欢吃甜的吗?”
孟秋:“比起酸的,更喜欢吃甜的。”
不过还是辣的最合她心意。
她又道:“不过像糖葫芦这种,偶尔吃一次可以,经常吃就会觉得腻人。”
苏若若咬了一口冰糖葫芦,在嘴里嚼着酸甜的山楂,瞅着他俩,似是察觉到什么,蓦地笑了。
忽闻有人叫道:“苏姑娘!”循声而去,是沈渊透过马车的侧窗跟他们打招呼。他叫停了马车,下得车来。
他刚忙完生意,听说苏若若醒了,便想上门拜会,不巧在路上撞见了。
苏若若给两边一番介绍,沈渊跟孟秋江飒见礼,两人也还以一礼。
知是苏若若的熟人,孟秋江飒就稍稍退后,让两人在前边说话。红槿也退了几步。
沈渊瞧了瞧苏若若,笑道:“你看起来恢复得还不错。”
脸上有了笑容,整个人看起来轻松不少。
苏若若回头看了看孟秋他俩,道:“还得多亏几位仙长帮忙。”
她接着又道:“说来还得多亏你请来的名医,亏得有他,父亲才会想到请孟仙长他们来。
还有,红槿也与我说了,那天,还真得多谢你。”
沈渊:“谢什么,举手之劳罢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沈渊劝慰道:“我从小跟着父亲在外跑商,深知女子不易。实际上,许多女子甚至比男子还强些,我也见过不少女子撑起一家门户的。你倒也不必过于纠结名节之事,那些流言蜚语,终会过去的。”
苏若若抬头深深望了沈渊一眼,他能说出这番话来安慰她,实在不易。
又有多少男子是能看到这一点的?
苏若若不禁真诚地欢欣一笑,道:“多谢沈公子,你的心意,我收到了。”
沈渊问道:“这之后你打算怎么办?你想报仇吗?”
苏若若沉默半晌,而后才摇了摇头,缓缓道:“我只想离开,我只想离开苏家。”
对于苏茜茜母子,她不是没有恨过,只是,她也懒得想方设法去对付他们。
她没有那些多余的力气去做那些勾心斗角的事,她只想安安静静地过完这一生。
只要能离开那个是非之地,能离他们远远的,就好了。
沈渊看着苏若若侧脸,她是那样娴静、安然,待在她身边,感觉一切都很舒服。
不会让人想到那些乌七八糟的事,只是静静待在她身边,就感觉很轻松。
有人的温柔是由内而外的,从头到脚都温柔到底了。
沈渊欢然道:“那等你离开苏家的时候,我来与你庆祝。”
苏若若朗然一笑,应了一声“好”。
——
沅城,烟雨楼,二楼雅间内。
沈渊还没来,韩峻生已经自行要了两壶酒,径自开始喝了起来。
他仍对纳苏若若为妾不成的事耿耿于怀。回去后,他也对母亲提过此事,却被厉声拒绝。
韩夫人的原话是,婚姻不成情谊在,怎能因为此事坏了两家情谊?
又骂他色迷心窍,得了一个不成,还想要姐妹两个都来服侍他?!
不多时,沈渊到了。
韩峻生已经喝得微醺,脸色有些微红。
沈渊落座了后,先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饮了一口后,身子后仰,眯着眼睨着韩峻生道:“听说,你想纳她为妾,你是怎么想的?”
韩峻生瞥了沈渊一眼:“什么怎么想?”
随即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道:“我中意她,我想和她在一起。”
沈渊皱眉,沉下了脸:“够了,在我面前就别装了吧。都是男人,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
“你若真心待她,之前上元节的时候就不会那么不避嫌,不会在她面前和苏二姑娘聊那么开心。”
“说白了,你不过是两个都想要。”
韩峻生轻哼一声,道:“怎么,男人不都是三妻四妾的吗?我两个都想要又如何?”
沈渊看着他摇了摇头:“你还是不懂她,你不明白她那句‘许长生,许的是庆帝的长生,却不是明妃的长生’到底什么意思。”
韩峻生乍然一惊:“你怎么知道这句话?”
沈渊笑道:“不巧,当时我正在隔壁。”
不巧,当时正好听到他们的对谈。
听得她一番谈论,不禁对隔壁的女子有些另眼相看。
但他以为,两人是约好了出来看戏,便也就没有出声打扰。
是后来受邀,才第一次见到了她。
觉得她温温柔柔的,却莫名有些孤寂。
不禁令人有些怜惜。
让人忍不住想去帮她。
后来,寿宴上发生那一幕,当时,他就想把她抱入怀里,带她离开那是非之地。
但是,他以什么身份去护着她呢?
对她来说,自己只是一个外人。
可他不想再当外人了。
韩峻生指着他瞪目喝问道:“你,所以你一早就对她有意思?”
难怪,总觉得沈渊对若若有莫名好感。原来早就遇到过。
沈渊冷笑一声:“那倒没有,一开始我是真心想撮合你们,那时候我不过觉得你少年心性,喜欢受人追捧罢了。”
“可是后来我却发现,你压根就配不上她。”
她是温婉里带着三分纤弱,却绝不是菟丝花,绝不容人亵渎半分。
“你,难道你要娶她进你沈家?她...”韩峻生有些愕然。
沈渊对着他轻蔑一笑,毫不在意道:“我是个跑江湖的,什么样的事儿没见过。这点小事,我还不放在心上。”
“以后,自有我来护着她,”他站起身,俯视着韩峻生,眼睛里泛着冷意:“以后,你就不要再见她了。”说罢,甩袖离席。
韩峻生怔然望着沈渊的背影,随即又饮了数杯,暗道:沈渊这是看上她了,来警告他,叫他以后离她远点。
爹娘是不会同意他纳苏若若的,再对上沈渊,那自己是一点都没戏了。
韩峻生心中一片惘然,索性直接捧着酒壶,把酒大口大口灌进肚里,然后彻底醉了。
——
苏家,会客厅内。
孟秋坐在右侧上首,莫夫人坐在主位,含笑问道:“不知若若何时可好?”
莫夫人暗暗打量着孟秋,这几个仙人已经给那丫头看了这么多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走。
只怕耽搁得太久,恐生事端。
如果他们转而去帮了那丫头,那可难办了。
孟秋轻轻瞥过莫夫人,道:“我们已在府内叨扰多时,劳夫人照顾了。只是这妖邪难缠,大小姐体内余毒未清,还得再等几日,方能彻底清除。”
莫夫人笑道:“那便有劳诸位了。到时我定备以厚礼相赠。”
离开正厅、回到憩息小院后,孟秋唤出马爷来。
自入了这沅城,孟秋他们入乡随俗,也就不坐飞马车了,是以马爷一直被收在孟秋指戒当中。
这些天一直被困在里头,没出来透过气,现在把他放出来了,他骂骂咧咧道:“喂,我虽然被你下了奴印,你也不能这样对我吧,成天把人困在那里头,连一口新鲜空气都没有!”
他瞅了瞅阿奎,阿奎正在院中懒洋洋地晒太阳。他心中愤愤不平,暗道,他好歹也是一只千年大妖,竟连一头狼兽都比不上。
孟秋:......
孟秋淡淡觑他一眼:“好待遇是自己挣出来的。”
马爷倚在大树干上,哼了一声,瞧了瞧孟秋,道:“说罢,有什么事要爷出马?”
孟秋:“你去帮我盯着这苏家的莫夫人。她若有什么异常举动,都与我报来。”
马爷扁了扁嘴,随即飞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