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流连梦（六）夺夫 你若再这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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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家初次会面后，韩家便在官驿住下，离苏家倒也不远，方便来往。
会见完毕后，莫夫人便来到苏二姑娘所住的茜香居。
莫夫人眼露精光道：“那韩家公子我瞧了，端的是一表人才，人又是宁都来的，他爹又是国子监正，这是真正的清贵文臣、书香世家啊。
这样好的人家，怎能便宜了那丫头？”
苏茜茜道：“娘，你的意思是？”
莫夫人觑了她一眼道：“我的意思你不明白？这样好的夫家，你要上哪找去？不要白不要，错过了这家，以后难保有更好的，不若趁此机会...”说着附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苏茜茜眼珠流转，嘴角含笑，不禁莞尔一笑，她一脸憧憬道：“若是我能嫁进韩家，嫁到宁都，岂不就是真正的贵人了？”
想到若是茜茜嫁入了宁都韩家，自己的身份地位也水涨船高，不再只是个姨娘出身的，莫夫人也不禁得意一笑，但一想到前厅上所见的，她转而正色道：“只一点，瞧韩公子那样儿，似是对那丫头有些意思，这些日子你要多上心，得抓住机会让他看上你。”
苏茜茜手贴脸颊，对镜一照，铜镜中宛然显出一张倩容来，正是美目流转、盼然若华。她自信道：“娘，这你放心，我这样美貌，岂有男人不动心的？”
......
渐渐地，韩峻生也在沅城住了些日子，和苏家人一起过了年。他们一起在院中看烟花，星夜璀璨，映照得她的脸庞也很美。
他也渐渐得知了苏若若在苏家的处境，更是怜爱她了。
韩夫人也常常与苏若若叙话，苏若若才知这桩婚事的由来。
原来当年苏父与韩父为同届考生，也同届上榜，期间结下深厚友情，当时韩父已有一子，而苏若若母亲也已有身孕，于是才有了这一桩娃娃亲。
当时韩夫人与苏若若母亲琬娘也是一见如故、相处地情同姐妹，是以韩夫人对苏若若也很是爱惜。
有韩夫人爱重，莫夫人也不敢再苛待苏若若，表面功夫做得极好，把若水阁里里外外重新捯饬了一番，以免惹一番闲话。
而苏茜茜这些日子以来也常往若水阁跑，一边是为跟韩夫人打好关系，一边是为有机会凑近韩峻生。
但她那点心思韩夫人怎会不知晓，苏茜茜就碰了一鼻子灰，讨不着好。
但苏若若却是拿她没办法。从小到大在一个宅子里住，苏茜茜早已把她的脾气摸得透透的，捏准了她看重体面、要维持端方、不争不抢的性子，一个劲儿往韩峻生跟前凑，分寸却拿得极好，既不过火，只会让人觉得她生性娇憨、有些贪玩罢了。
就这样到了上元节，吃过晚饭，长辈们也就任由几个孩子出门逛逛灯会，也是为苏若若跟韩峻生制造机会。
苏茜茜自是厚着脸皮也跟了去。
同游的还有一人，沈渊。是韩峻生邀来一同游玩的。
沈家是沅州城的大户，沈渊本人从小也跟着父亲南来北往、一路经商，如今已能独当一面。数月前他在宁都刚送完一批货，正欲南下前往汝州与人谈生意，恰好在船上遇到韩峻生，一番闲聊下来相当投缘，便也结伴南下。
翻了个年，沈渊恰好忙完生意得了空，又有韩峻生相邀，自是乐意奉陪。
上元佳节，正是灯火如昼，热闹非凡。
苏若若四人乘坐一艘小舟穿梭在蜿蜒曲折的沅水之上，河道上各色画舫往来交错，船头高挂的红灯笼倒影在水面上，倒把沅水映得透亮澄明。
此时，苏茜茜立在船头，正缠着韩峻生问宁都的光景：“韩大哥，宁都的上元节也是这样热闹的么？”
韩峻生笑着应道：“自然也是热闹的，不过倒不似沅城这般水网纵横、画舫凌波，天气也更冷些，说不得，还能见到落雪呢。”
苏茜茜兴奋叫道：“真的吗，我还从来没有见过雪呢！”她本来年纪就小，又一副娇憨的样子，再加上面容明媚，在华灯映照之下，更是笑靥如花。
和苏若若的温婉清丽不同，苏茜茜是明媚张扬的。
姐妹俩是两种绝色。
讲了一阵，韩峻生也觉不适，转头瞅了瞅苏若若，只见她正低头吃着糯米汤圆，亦是慢条斯理的。韩峻生回到画舫内，跟苏若若说：“以后到了宁都，我带你去看雪。”
苏若若神情一舒，淡淡绽出一笑，轻轻应了一声“好”。
那边苏茜茜也跟着进了画舫内、落座，似是漫不经心地问道：“那韩大哥往年在宁都的上元节时，都是与谁一起逛的呢？像韩大哥这样的如玉君子，定然有许多姑娘欢喜你的吧。”
韩峻生笑容微顿，转瞬即道：“哪有，父亲看我功课看得紧，哪有时间去逛灯会。”他把眼瞥向苏若若，苏茜茜亦在打量二人。苏若若却是面若平常，什么也没说。
苏茜茜忽然“啊”了一声，似是才意识到自己说得不妥，忙对苏若若歉道：“啊对不住姐姐，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到了突然就问了出来，对不起。”她眼巴巴望着苏若若，瞧着好不可怜，苏若若如果不原谅她，倒是有些过分计较了，只得道：“没事，我知道你心眼不坏。”
沈渊一直在看两岸的繁华灯景，本也只是想出来散散心，却也注意到了这三人间的暗流涌动。
他似也有几分看不过去，主动跟苏茜茜搭起话来：“我这几年南来北往，也有不少见闻，苏二姑娘可有兴趣？”
苏茜茜瞅了瞅他，道：“什么见闻？”
沈渊道：“比如说，我有次到得成州，就听闻一桩趣事。有个清流文官之家，家里有两个女儿，都到了适婚的年纪。那文官老爷给大女儿相中了新科进士，二女儿却被同州的富户给瞧上了。大女儿不甘心啊，就想方设法嫁进了那富户家里，结果进去才发现那富户家的儿子是个花心浪荡子，不仅小妾成群，还有个庶子，那富户夫人相中二女儿是想要人嫁进来收拾烂摊子的。而二女儿最后嫁给了那新科进士，不久就连连晋升，最后做了京官，前途红火啊。”
说罢，他顿了顿，觑着她笑道：“你说，这是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呢？”
这故事讲的，似是在有意暗示她什么，但苏茜茜只装作不知道，撅着嘴道：“这个故事一点也不有趣。”
沈渊哈哈笑了，道：“故事就是这样的，有趣不有趣那得看听者怎么看了。”
苏若若知道沈渊的好意、有意帮她解围，心中感激，向他递了一个感激的神色。
沈渊只轻轻一笑。
韩峻生却有些不满，瞥眼看向沈渊，他好意请他逛灯会，他却在这里帮他未婚妻子说话，是要干什么？
在河上也赏玩了一阵，韩峻生提出上岸，去街市上逛逛。路上看到好看的花灯，韩峻生过去买了两盏，一盏灯光柔和的，递给苏若若，一盏耀眼灼目的，递给苏茜茜。
虽要避嫌，但也不好只给若若买，只好给她们二人都买了。
沈渊见状，戏谑道：“你怎么不给我买一盏？我们有三个人呢。”
韩峻生上下打量他，挑眉道：“你一个大男人，要花灯作甚么？”
“怎的，男人就不能喜欢花灯吗？”说着沈渊走过去给自己买了一盏，他一手提了一盏月亮灯回来，把其中一个递给韩峻生，笑道：“我可不像你，我给你也买了一盏。”
韩峻生嘁了一声，顺手接过。
瞧他俩互动，甚是有趣，苏若若暗暗莞尔。
街市热闹，四人一路看了舞狮、踩高跷，也有皮影戏前不断传来喝彩声。
逛了一阵，倒有些饿了，苏茜茜拉着韩峻生去小摊前买面人。
韩峻生看了苏若若一眼，苏若若点了点头，道：“你去吧，帮我也买一个。”韩峻生这才跟着苏茜茜去面人摊前。
苏若若和沈渊就在那附近慢慢走着，沈渊忽道：“你若再这般不争不抢，只怕你的未婚夫婿，很快就要变成别人的了。”
闻言，苏若若忽地停了步子，有些讶异。他们这算是初次见面，他却这般直接说出此事。
苏茜茜的心思，她多少也是知道的。只是，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好。只能干看着，心里兀自着急。
和他们三走了一路，沈渊瞧苏若若的样子，估摸着她只怕在家里也是被妹妹欺负到头上也不吭声的，暗叹这小姑娘还是太能忍。
他道：“有些时候，倒也不必太端着了。该生气的时候就该生气，不然，别人都以为你是软柿子。”
好捏得很。
“怎么才能不端着...”苏若若不知道怎么回应他，蓦地就这么问了出来...
苏若若一脸懵懂的样子，看她是真的不知道，沈渊忽然哑然失笑，捂着嘴笑了好一会儿，他才止住。他歪了歪头，思量着道：“嗯...比如，你大可以直接叫韩峻生不要理她，你若这么说，他不会不听的。”
苏若若低着头似乎在思索着，沈渊也就不说话了。
她是个聪明的，自然一说就懂，剩下的，只能靠她自己领悟了。
苏若若正沉思着，其实她知道沈公子说得在理，这么多年，自己属实过于懦弱了，但，她亦不知道，到底该如何应对...
母亲去世，父亲对她的爱似也跟着母亲一道去了，在这个家里，若没有父亲的看重，再多的手段亦是无用。
但有莫夫人在旁，就算她表现得再好，在父亲眼里也只会变了味...
她想离开这个家，如果能嫁到宁都，自然可以逃脱这个囚牢，但现在，苏茜茜要横插一脚...
越想苏若若眉头越是拧了起来，忽然间，一辆马车横冲直撞地疾驰而来，苏若若兀自沉思着，没注意到旁边的车马，眼看便要冲撞过来，沈渊右臂用力将她一把拉了过来，堪堪避开马车。
也不知是哪家的贵人出行，竟如此张狂。街上的行人纷纷闻声避让。
苏若若被猛力一拉，才从沉思中回神，恍然间明白是沈渊及时救护了自己，她忙施礼一谢：“多谢沈公子。”顿了顿，想起先前在画舫上他的帮衬，又道：“还有之前，多谢公子为我说话。”
沈渊摆了摆手，笑道：“不妨事。不过举手之劳。”
几个丫鬟小厮一直跟在后头，离了小段距离，此时红槿见苏若若险些被车撞了，立时抢上去查看苏若若，见她无事，方才安下心来。
那边韩峻生刚买好了面人正要回来时，恰巧见着了方才一幕，顿时脸色一沉，虽知沈渊别无他意，但心中莫名火起，只觉不该叫他一同游会。他赶紧回到苏若若身边，着急问道：“可还好？可有擦到哪里？”
苏若若温声道无事。韩峻生递给她一个小面人，她笑着接过。
四人走了一会儿后，到得一个河边，有无数河灯闪闪烁烁，正是放河灯的地方。
韩峻生叫了苏若若一起放河灯，苏茜茜本也想跟去，但被沈渊拉着去猜灯谜了。
韩峻生买了两个荷花灯，与苏若若一起在岸边点亮放了。韩峻生瞅着她侧脸，正是清丽无暇，他沉着声道：“你和他说了些什么？”
“什么？”苏若若不明所以。
韩峻生道：“方才，是他救了你。”
苏若若道：“沈公子是个好人...”
韩峻生忽然低喝道：“你为什么一直和他说话！”
苏若若一怔，不明白他为何这么生气，心中又急又气，她不禁说道：“那你呢？！你为什么一直跟苏茜茜在一块？”说着说着不知为何眼角也湿润了，径自迈步走过他身侧，挨在墙边一棵大柳树边，兀自平复心绪。
韩峻生一滞，有些语塞。俄而踱步到苏若若身边，解释道：“我...她是你妹妹，她跟着我们出来，总不能不理她吧。”
苏若若似乎暗暗瞪了他一眼，但心中也知主要是苏茜茜一直缠着他。
她虽然面上不显，但心里也是着急的，她怕他也会离自己而去...
苏若若咬着唇，轻轻拉了他衣袖，眸子里水光粼粼：“你，你是我的未婚夫婿，你不要理她...”
韩峻生低头瞅着她，不禁心中一动。
此时两人挨在大柳树干上，灯光黯淡，角落里也无人。
韩峻生不禁凑近她，喉头微动，一双眸子定定凝视着苏若若，他低声唤道：“若若。”
苏若若感觉到他的靠近，脸颊绯红，但轻轻推了推他，偏过了头，有些微嗔：“作甚么。”
韩峻生方缓过神来，和她拉开距离，轻轻咳了一声后，道：“我们回去吧。”
苏若若轻轻“嗯”了一声，轻抹泪痕，整理好后，方与韩峻生一块回到街面上。
而在他们离开河岸后，苏茜茜才悄悄从河岸另一侧挨身出来。她脸上有些忿恨，又有些着急，在柳树边踹了两脚，低声咒骂了两句，随即两只眼珠流转不停，不知在想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流连梦（六）夺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