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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凌云笔(七)受困 海岳啊海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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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徐生随着周海岳一路到了地方任上,开始通过他指点其他学子文章,几年间,也送了不少举人进入殿试。
徐生甚为得意。
这日晚上,他穿了周海岳的青衣官袍,戴着乌纱帽、腰束玉带,到他面前走了几圈,道:“怎样,我穿这身还不错吧?”
本来他也是穿不上的,用了点法力,才虚虚套上,看着微微有些别扭。
周海岳憋笑,也在案桌前起身一拜道:“参见徐大人。”
徐生扬扬手,摆摆官架子:“嗯,起身吧。”随即仰天一笑,笑得乐不可支。
书房外,一个十多岁的少年经过,听到书房里传出的朗声笑语,不禁有些狐疑。
爹爹怎么经常一个人自言自语、哈哈大笑?
本想凑近一瞧,但转而又摇了摇头,若被爹爹发现,定要责骂一番。算了算了,自回房去了。
——
可惜,好景不长。
周海岳在任上尽职尽责,经常过劳。徐生劝他多休息,他总不听。
这回生了一场大病,看了医生、吃了药、却总不见好。
甚至越来越重。
周海岳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了,临终前,支开了所有人,唯独留下儿子周琪,对徐生道:“我今生有幸,能遇先生一良师益友,才能金榜题名、才能给妻小一个家。”
徐生望着周海岳,两人相识多年,早已将彼此视为知己,如今望着他满脸病容,心中悲叹不已,说出来的话却是:“早叫你好好注意身体了,偏不听。”
周海岳接着道:“我平时忙于公务,无暇顾及琪儿功课,还望先生日后帮我多看顾他,若能让他考得功名,那就太好了。”
徐生瞧瞧周琪,点点头,哽咽道:“你放心。”
周琪望望父亲,只觉奇怪。父亲在跟谁说话?
又是谁在回应他?
徐生见周琪满脸疑惑,知道他看不到自己,伸手往他眉心一点,周琪晃然间,竟能看到徐生了。
许是这几年点拨有功,徐生法力渐长,也能施法让个别凡人看到自己。
乍见徐生,周琪吓了一跳,忙退后躲在门帘边,惊叫道:“鬼,有鬼啊!”
周海岳对周琪道,气若游丝:“琪儿,你别怕,这是徐伯伯,他不会害你的。”
他对周琪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周琪瞧瞧徐生,又望望周海岳,只得走上前来,脸上仍有些惊惶。
周海岳道:“你日后,要多听徐伯伯的话,不可叛逆。”
周琪没说话,周海岳道,声音有些急促:“你答应我!”说着咳得不停。
周琪忙道:“我答应我答应。”
周海岳才放心下来,微微一笑,渐渐没了气息。
——
周海岳走后,最初几年,周琪念着父亲遗命,倒也还算听话。
但随着年岁日长,他显见得越来越不耐烦。
书房内,周琪坐在案前。徐生手持一卷书,踱着步,随手翻得一页,念道:“舟车所至,人力所通,天之所覆,地之所载……我问你,此句何解?”
周琪沉吟半晌也说不出半个字,徐生又道:“此句气象万千,极言天地之大与教化之广,你可往这方面想一想...”
周琪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徐生还道他在构思解答,走近一看,却是在胡乱涂画。他气得一甩书卷,怒道:“周琪,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周海岳怎就生了你这样的儿子,读书不努力,以后你怎么撑起这个家?”
闻言,周琪脸色一变,把笔一撂,叫道:“读书还不是为了做官,也是为了挣银子,就算不考科举,我也能想法挣银子!”
说罢,朝徐生冷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个小铃铛,使劲摇晃,徐生便觉心神动荡,头疼不已。
“你!”他忍着头疼,望着周琪,又气又急。
这时,书房门被打开,走进来一个着墨灰道袍的人,他手持一道黑链子,就往徐生脖颈一套,黑色气流迅速窜进徐生身体,徐生顿时倒在地上、浑身疼痛不已。
周琪站在徐生身前,得意笑着,那笑里透着几丝冷意:“先生博学多识,必能替我挣得许多银两!我能不能撑起这个家,就全靠先生了。”
说着朝徐生拱手一礼。
徐生怔怔望着他,眸中几许寒凉,心中叹道,海岳啊海岳,只怕我是完成不了你的托付了。转眼间便昏过去了。
——
“后来的事,你们也就知道了。”
听徐生讲述一番,澄川对徐生颇有改观,暗道他虽然是鬼,也是被迫替考,亦是受害之人。道:“那周琪就是幕后之人?可是马钟又是怎么回事?”
徐生道:“不,还有个人。”
徐生接着道:“一开始只有周琪和冯有道联合,在暗地里找富家公子售卖凌云笔,后来事情渐渐传的广了,官府开始查案。
再后来,我们就被抓到了。那个人知道了我们做的事,没有告发我们,但作为代价,他要占大头。
马钟,就是他的人。”
“那个人?那个人是谁?”少舒问道。
徐生道:“我也不知道。我从来没见到过他。”
澄川道:“看来此人应是官府中人,他是查案查到了你们,见你们这买卖不错,才想跟你们分赃。”
“可知道他有什么特征?”澄川又问道。
徐生摇了摇头:“那个人有什么指令,都是叫马钟传达的。”顿了顿,徐生忽然叫道:“啊,对了,账本!周琪有个账本,上面记录了这二十年来他们做的每一笔买卖。”
少舒澄川双眼皆是一亮。
他俩按徐生说的,在周琪书桌抽屉的暗格里找到了账本。
拿到了物证,少舒很是高兴,一出枪就要去截断困住徐生的锁链。
谁知那黑链却是丝毫无损,反而激得黑气浮动,震得徐生身子颤抖不已。
少舒澄川俱是一惊,这什么锁链,少舒竟然打不破?
澄川也拔出剑来一试。
亦是无用。
徐生颤着身子,连忙叫道:“别,别试了。”
瞧他痛苦不已,他俩只好作罢。
这黑链通身是由陨墨石打造而成,专克魂灵。也不知那冯有道什么机缘得到的这陨墨石,一般仙士都破不了。
这些年,徐生也试过无数次,总也破不开,只白白把自己抽了无数遍。
少舒道:“那你先等着,我回去问问姑姑,看她有什么办法没有。”
疼痛稍过,徐生缓过劲来,点点头道:“好,有劳两位。”
——
孟秋进入地道后,只飞也似地顺着地道左拐右转,很快发现了周琪。
周琪见身后有人追来,惊惶逃窜。孟秋取出陶埙吹起一曲,不过几息,周琪便被催眠,孟秋飞至他身前,问道:“你是何人?”
周琪双眼无光,似木偶一般,缓缓答道:“我叫周琪。”
孟秋又问:“宁都凌云笔一案,可是你在背后操纵?”
他道:“不是,不是我,是...”
听得那个名字,孟秋心中讶异了一瞬,竟是他?
已经问出消息,眼下情势危急,江飒不知如何了,马钟随时都可能追来,不宜过多停留,孟秋正要恢复他神智赶紧离开,只听一道长啸从地道那边传来,是马钟赶来了!
孟秋被震得倒退几步,口中也吐出鲜血!
孟秋尚且如此,那周琪自是当场毙命!
随即一道金盘往孟秋飞袭而来,孟秋当即唤出筝来,弹拨对敌,音波阵阵,在身前竖起一道屏障,堪堪抵挡得住。
马钟随后而来,手中发出灵力支持金盘,孟秋弹拨不断,苦苦支撑。马钟喝道:“你知道了什么?”
孟秋不应,马钟当即加力,金盘在大量灵力支持下,瞬即破光而出,划破孟秋右肩,又在她身上划了无数道口子。
更重要的是,方才孟秋运尽全身灵力,一经破出,灵力乱流、内伤严重。眼下已昏倒在地。
“哼!”马钟手持金盘,冷脸瞧她。
“不管你知道了什么,眼下你都只能是个死人了。”金盘飞转不停,便要朝孟秋飞去!
忽然间,一阵疾风掠起孟秋,堪堪避过飞转的金盘,从马钟身侧绕过,转瞬间已不见踪影。
是那小子!
他竟还有余力。
马钟立时追出,可等出得地道,已不见两人踪影。
他立即飞上宁都城上空,俯瞰全城,凝神静闻,必要探得两人气息。
——
江飒带着孟秋回到城郊仙府时,已筋疲力尽。
少舒澄川听得动静,便知是两人回来了,忙出来迎接。
却见两人俱是伤痕累累。孟秋昏迷不醒。
少舒忙去搀扶孟秋,焦急唤道:“姑姑,姑姑,你怎么样了?”
江飒道:“快给她服药。”声音弱弱的。
澄川扶着江飒在一边坐下。
少舒才回过神来,方才一急啥都忘了。她忙从腰间小包里取出一粒红色药丸,喂给孟秋吃了。
孟秋悠悠转醒,见得三人皆在,心下稍安。又见江飒身上鲜血斑驳,眼中有些不忍。见她醒来,江飒呼出一口气来,对她道:“我无事。”便开始打坐调息。
孟秋也盘膝调息内气。
隔了良久,体内灵力才勉强安定,但仍是重伤。
她问起少舒澄川两人:“可发现了什么?”
少舒拿出那本账本。
孟秋在账本上翻了翻,随即合上,心道,确实是他。这些年,他得的可真不少啊。
澄川又将他们在周琪家里发现的事、把徐生的事、黑链的事,一并与孟秋说了。
孟秋点点头,现在,大概也能把事情推得个七七八八了。
只关键一环,马钟。
孟秋对二人道:“你们先去休息吧,我要调伤。”
二人点点头,先离开了这里。
孟秋瞧着在一旁调息的江飒,他身上外伤无数,内里筋脉也多处损伤,气息不定,显然伤得极重。
她心中歉疚,对江飒道:“江飒,你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