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凌云笔（四）暖锅 若能博君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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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秋站起、拱手道：“已经确认了，马钟确为玉剑宗长老鹤仙人门下，此事我解悬司无力承办，今日来此就是想向陛下、大人说清楚。”
听罢，延嘉帝和鲍府尹俱是一叹，延嘉帝颤声问道：“当真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孟秋摇摇头。
见状，祁安双手紧握，随即当场站起，跪在孟秋江飒面前，恳求道：“求两位，求你们再想想办法！”
此案关乎贫苦学子跨越阶层的机会，关乎国家人材任用，若是任由马钟他们胡作非为下去，这宁国不知还能撑多久。
他自己也是从贫苦之身考上来的，他深知此中艰难，更不愿看到科举考试变成现在的模样。
如今因为凌云笔，科举更是成了达官贵人、富绅豪士谋官的专有途径，贫寒学子的机会更少了。
祁安眉目紧蹙，脸色诚恳。
孟秋眸光掠过他的脸庞，只是默然不语。
鲍府尹上前把他拉起，道：“不可为难仙长！”
祁安垂着头，神色忧虑。
澄川张了张唇，似有话要说，但触及孟秋目光，终是没开口。
事情交待完毕，孟秋江飒就此告辞，退出紫极殿、慢慢离开了皇宫。
从皇宫出来后，四人就回到了城北、海棠街、醉伊人庭前。
醉伊人还是一副坍塌的样子。只见一群花姑娘正手持铁锹不断往外扒拉破碎墙桅。
江飒下了马车，就见秦妈妈在一旁边指挥着姑娘们挖掘、一边不住叫骂，显是在骂江飒等人了。
江飒也不理她，只管在废墟前挥动双手，运风自如，那破碎的红墙灰瓦渐渐恢复成原本模样、一如昨夜的雕梁画栋。
秦妈妈瞬间变了一副欣喜的脸色，和花姑娘们一起赶紧冲上楼察看自己的私房钱。
——
傍晚时分，孟秋带着江飒等人来到“丰乐楼”前。
宁都她来过几次，这丰乐楼的暖锅味道极好。久未食凡鲜，正好来了宁都，必得饱食一顿。
他们进得楼内，里面已经热闹非凡，传来阵阵欢声笑语。不久就有伙计过来笑脸相迎，领着上了二楼雅间。
孟秋问着江飒澄川二人：“你们可有什么忌口？能吃辣吗？”
江飒道：“我什么都能吃”，澄川则表示，他都可以，也能吃辣。
孟秋跟伙计道：“来一个三味锅，重辣、微辣和原汤。”又就着伙计给的食单子点了一长串的食材，伙计自行下去吩咐了。
不多时，伙计们带着暖锅食材来了，只见一个大圆锅被隔成三块，一块红得刺目、麻辣扑鼻，一块看起来清淡淡的、有几片番茄浮在面上，一块也是辣的、但浮出的红油辣子显然比旁边的少多了。
为首一个伙计把暖锅架在桌面当中，在桌下点了火。后面的伙计则是把长案上的各种食材摆上桌，红的绿的，放了满大桌。
随后又摆上几盘香油、蒜泥、蚝油、葱花等，供孟秋四人调制蘸料，一番整治停当，伙计们便就退出了雅间。
孟秋调着蘸料，只见她在碗里倒了摩多蚝油、又加了满满的葱花，只听江飒道：“你当真不管此事了？”
孟秋瞅他一眼，一挥手，雅间里隐隐浮现一层淡蓝色的障壁，外人便听不到他们的谈话了。
澄川想起早间在皇宫里那一幕，便就把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孟前辈，我知道玉剑宗不能得罪，我们不敌马钟，但至少也应当向玉剑宗上报，只要玉剑宗的仙长们知道了此事，若他们来了，就能阻止马钟的不法之行。”
孟秋看向江飒、少舒，问道：“你们怎么看？”
少舒道：“我一直觉得奇怪，那马钟如此贪花好色，天天泡在那些地方，看起来不像是通文墨之人，一口一个爷老子的，又如此嚣张跋扈，怎么会是他俯身凌云笔替考的呢？”
江飒道：“诶，先前我们只是有这般的推测，使凌云笔显灵的未必就是活物，说不定是一种仙宝灵物呢。”
少舒反驳道：“不可能，我觉得只有有灵智的人才能写出真正的好文章、这样的文章才能被考官录取。就算是再怎样的天生灵物、仙界至宝，就算有再大的威能，没有灵智、就不能感受天地万物、世事人情，他们无法体察民生、救人之急，如何能写出治国理政的好文章。”
江飒笑道：“想不到你小小年纪，竟懂得这些？”
少舒登时有些脸红，支吾道：“这些，都是我家长辈告诉我的。”
澄川应和道：“我觉得少舒说得有道理。那凌云笔，更大可能是有活物附在上面。”
江飒对孟秋道：“还有一点，那马钟看起来也不像是会用这种弯弯绕绕的方式谋财的人，若他想要钱财，大可去抢劫富户，或许，背后还另有主谋。”
孟秋点点头，认同道：“不错，对此我也颇觉奇怪。”
她接着道：“所以，我们不能明面上插手这件事。
若要引出背后之人、若要彻底查清此事，我们只能暗中筹谋、待机而动。”
谈了一会儿，暖锅里咕嘟咕嘟地不住冒泡、白烟缭绕，锅内的肥牛、毛肚、羊肉片、鹌鹑蛋、鸭血等食材翻腾不断。孟秋撤了隔音屏障，四人开始动筷。
孟秋夹了一片肥牛，在碗里蘸一蘸，入口即是麻辣鲜香，爽极了！
闻到香味，阿狸早就从江飒怀里蹦出，江飒给它在小盘里夹了一些原汤的荤素，它也吃得津津有味儿。
可惜阿奎没来，若不是因为阿奎那身毛太过扎眼、且他是一顿就要吃十好几只雪花羊的，在凡间实在太惹人注目了，只好留他在仙府里。
孟秋道：“想吃什么菜、想要什么味，你们自己放哈”，说罢，就只顾着碗里的红荤绿素，咀嚼不停。
见孟秋不停在重辣区里涮菜，江飒也夹了几片羊肉，但没吃几口，就吞了满嘴的火气，呛得不住咳嗽，又张着嘴不住哈气。他赶忙灌下几杯冷酒，口中麻辣才散去一些。他惊道：“你吃这么辣？”
少舒笑道：“哈哈哈，没想到吧，姑姑超能吃辣的！我可一点都不敢碰她那重辣区的菜。”
孟秋见江飒被辣成那个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道：“吃不了辣，就别逞强。”
孟秋向来一副淡淡的样子，要笑也是浅浅轻笑，江飒没见过她这副嘲笑人般的高声朗笑。在暖锅的热气氤氲中，她笑得恣意、一派率性自然的样子，丝毫没有往日的清冷克制。他心头不禁一动，也不自觉扬唇一笑。
若能博君一笑，这份辣吃得倒也不亏。
澄川见状，也在重辣区里夹了一条毛肚，入口一尝，确实，热辣冲喉，让人直想流泪，不禁对孟秋大感意外、又深感佩服。
如此麻辣，竟能接连不停地吃下去。
实属厉害！
吃了一阵，桌上的菜已都下完了，见有伙计经过门口，孟秋叫住了他，道：“小哥，这桌的菜品，按先前点的，再来两份！”他笑着应好，忙下去布置。
没过多久，江飒与少舒澄川已渐感肚饱，而孟秋仍不断地往锅里下食材。
许是吃得久了，她脸上也被这麻辣映得通红、额鬓有汗微微沁出，口中咀嚼不断、甚是享受。
新添的两份食材吃完，孟秋又点了些花甲、花螺类的水产品。
最后上了两份水果，圣女果、青水葡萄、金芒果等拌在一起，解解腻味。
江飒瞅了瞅孟秋，心道，瞧着她身上没多少肉，倒是挺能吃的。
随即站起要去结账，孟秋看出他的打算，拦住他道：“你干什么？”
江飒：“你先吃着，我去结账。”
孟秋站起，道：“这次委托，要麻烦你们的地方还多着呢，我来结。”说着便走出雅间，要下楼盘账。
江飒拉住孟秋道：“出门在外，哪有让女子结账的。”
孟秋直直盯着他道：“我来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
江飒愣了片刻。
少舒在一边瞧他俩争着付钱，只觉好没意思，口中含了一颗圣女果，脸颊鼓鼓的，说话翁翁的：“你们俩好没趣，要不我来结吧。”
江飒见孟秋这气势，也只好妥协。他也就不说什么了，跟在孟秋身后，由着她跟店家盘账。
——
从第二日开始，江飒就叫阿狸去盯着马钟，而少舒澄川则在文庙房檐上盯着冯道长的一举一动。
因两人都戴着隐石，能敛息隐身，只要不发出声响，一般是不会被仙门中人发现的。
就这样忽忽过了几日，马钟和冯道长一直没什么异常。
直到第五日清晨，江飒敲响了孟秋的房门。
过了会儿，孟秋才慢腾腾开了门，尚还未从梦中醒来一般，声音懒懒地：“什么事啊？”
江飒瞧她像刚睡醒的小猫、登时眉眼弯弯，想起要说的事，又端正了两分，道：“阿狸那里有进展了。”
“那马钟不是仙者，他是妖！”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凌云笔（四）暖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