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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凌云笔(二)马爷 若自己都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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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秋江飒、祁安往正殿走。
一入正殿,便见一座高大神像立在正中,文昌帝君身着大红袍服、腰束玉带,一手持如意、一手握朱笔,面容威严肃穆。两侧立着两个小童,一位手捧书卷、一位手捧玉圭。
神案上红烛摇曳,香炉里青烟袅袅,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檀香味。
案前,有几名学子正跪在蒲团上,双手持香,唇齿张合,虔诚祈愿。
孟秋往西侧偏殿瞧去,一位身穿青灰道袍的中年人正坐案前,头戴混元巾,他一手持签,一手翻动着签谱,纸页沙沙翻动,案前的香客面上略有些局促不安。
孟秋江飒一入正殿,那道士就朝两人看了过来,视线相撞,却又收了目光,瞧着眼前的签文,一边也在暗暗打量两人。
打眼扫过一圈后,孟秋出了正殿。
在外院里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心念一动,手中浮现一只陶埙。她轻轻吹起了曲子,却是无声曲。
音波在文昌庙缓缓荡漾开来,掠过喧闹人群、掠过祈祷的学子、掠过解签的道长,掠过后院的厢房...
江飒在正殿内,也学旁人的模样跪拜祷告,俄而取了签筒,掷出一签,排在西侧偏殿的解签长案前。
不久,到江飒了,道长接过他的签条,装模作样翻了翻签谱,瞟了几眼江飒,面色略凝重道:“居士,水淹孤舟,风摧朽木,此乃大凶之兆,只怕您近日将有祸事...”
江飒看着他,盈盈笑了。
孟秋查探完毕后,走到东侧的烧饼摊前,对少舒澄川道:“走了。”
少舒澄川原本在与余浩方仲春两人唠嗑,听到姑姑叫唤,便起身告别。
不多时,祁安和江飒也与他们汇合。
他们走出文昌庙外,孟秋朝祁安问道:“我看过了,这庙里只那个道长会些法术,但修为不高。照理来说,宁都应有玉剑宗下派的仙者镇守,应不致打不过。”
玉剑宗,是位于大陆北域的仙门,幅员辽阔,山头万千,有仙者数万,为当世仙门之首。
他们以剑为器,以玉为心,修君子之道,承剑道正统。
宁都位于玉剑宗辖地里,应有仙士镇守才是。
祁安知道瞒不过孟秋,暗暗打量孟秋神色,道:“此事关键,不在那个道士,而是他的师父。”
他忿忿道:“文昌庙能如此猖狂、堂而皇之高价售卖凌云笔、又以此为噱头集揽千金,都是仰仗那马钟。
数年前,他们师徒俩来了宁都,就此霸占文昌庙,做起了这等勾当。
虽有牧仙长在此,但那马爷实在修为高深,连他也打不过,是以才有今日的局面。”
江飒道:“那为何不上报玉剑宗,纵是再强的仙者,玉剑宗内总有人能制服吧?”
祁安叹了口气,道:“牧仙长不愿上报,我们也无可奈何,没法子告知玉剑宗上仙们。而且自五年前他就闭关了...”
澄川道:“为何不愿上报?”
少舒问道:“就没有其他的仙者来管一管吗?就这样纵容他在这为非作歹?”
祁安没有回答,脸上有些犹疑。
孟秋道:“祁推官,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祁安叹了口气:“实在是因为那马钟是玉剑宗内门长老鹤仙人的徒弟,旁人不敢得罪,这才...”
“呵,我说呢,这还真是个烫手山芋...”江飒道。
他拱手歉道:“对不住,在下并非有意隐瞒,只是,没人愿意来管这事,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说着,他忽然跪在地上,央求道:“请诸位仙长帮帮忙,宁都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啊!
不瞒你们说,那支凌云笔其实是我上峰当年冒死捉拿查办的,可拿到凌云笔却是一支普通的笔,而在那之后,他也被人杀死了。”
他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恳求道:
“恳请请诸位仙长帮一帮宁都!祁安求诸位了!”
孟秋微叹一声,伸手将他扶起,祁安不肯起来,硬要跪着,孟秋道:“我考虑考虑。”
闻言,祁安眼中现出希望,他才肯起来。
孟秋道:“我要先去探探那马钟,再决定出不出手。”
江飒劝慰他道:“你先放宽心,尚未可知那马钟就是鹤仙人的徒弟呢。据我所知,鹤仙人只一个弟子琼苏仙子,又是从哪里冒出来个马钟?”
祁安脸上稍安几分。
——
待到晚些时候,孟秋四人租了一辆马车,往城北缓缓驶去。
据祁安说,那马钟是个浪荡子,最爱栖于烟花柳巷中,最常去城北的海棠街,最爱点醉伊人的花魁香白雪。
马车上,孟秋和少舒已经换了一身男装,变了几分骨相。少舒头发用一月白发带扎起,长长的发带垂在脑后,便是一个俊俏公子。孟秋却是放下了长发,一支竹簪轻轻挽在脑后,长发垂肩,一颦一笑间,也是清俊不已。
江飒不住瞧着孟秋,眼睛里似有光。
孟秋道:“我脸上有东西吗?作甚么总瞧我?”
少舒笑嘻嘻道:“姑姑化成男人真好看,定会惹得许多姑娘欢喜~”
孟秋轻轻点了点她额头,笑道:“别瞎胡说!”
不过,孟秋在江飒脸上转了转,思及此行目的地,她朝江飒道:“你是不是不与我们一同去比较好?”
江飒愣了下,道:“为什么?”
孟秋瞅了江飒两眼,道:“你这张脸,太漂亮了。到了那地方,你太过惹眼,恐怕不便行事。”
江飒脸上乍然绽开笑颜,像是一朵刺玫轰然盛开,紫焰浓烈若霞。
他欢然道:“这不妨事,我化一化就好了。”说罢,他大手在脸上一抹,脸上就多了几道麻点子。
嗯,化了跟没化一样,骨相还是很浓深。
孟秋给他一面镜子,道:“你自己看看,丑了吗?”
江飒对镜一照,摸摸下颌,笑道:“我这脸,质量很高啊~”
少舒啧啧嗤笑:“江叔你好自恋啊~”
“这有什么,人呐,合该自恋些!若自己都不欢喜自己,还指望谁来欢喜?”江飒边说边对着镜子在自己脸上左按按、右抹抹,调了调眉毛、鼻子、嘴巴,才终于不那么惹眼了,但也是好看的。
江飒手臂一挥,身上的紫衣换成了淡蓝,问孟秋道:“现在好了吧?”
孟秋点点头。
江飒瞅着她,道:“你是不是也该化一化?”
孟秋道:“我不用,没你漂亮。”
“不行,少说也该点几颗芝麻。”说着在孟秋左颊一抹,指下显出几颗黑芝麻来。
孟秋微微一愣,却也没说什么。江飒笑嘻嘻的,收回了手。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马车到了海棠街、醉伊人庭前。
下了马车,天色已暗,夜幕四合。海棠街两侧高楼林立,彩灯如昼、火树银花。
醉伊人,三层高楼,飞檐重重又叠叠,朱柱雕花赋祥瑞,明灯璀璨,尽显奢华。
门前停满了平顶马车与雕花小轿,锦衣贵人、文人雅士络绎不绝,一派热闹宣天。
孟秋四人经由抱厦、走过主廊,穿过纱帘,便进入一楼正堂。只见当中无数琉璃灯垂于半空,与四周的红绸带交相辉映。几名佳人在红绸间翻飞不定,在空中盈盈游走,宛若飞琼仙子。伴着悦耳丝竹、婉转歌声,她们又悠然落在中央圆台之上,腰肢转动,水袖回旋,带起阵阵香风,拂过廊下的酒客们。
一曲毕,佳人们朝四周的酒客盈盈一拜,随即便是满堂喝彩。
一旁有伙计延揽,带着孟秋四人上二楼雅间。江飒甩给他一袋银子,道:“叫你家妈妈来。”银袋子入手,沉甸甸的,那伙计当即眉开眼笑,含笑应好。
不一会儿,醉伊人的主事秦妈妈就堆着笑来招呼孟秋他们。她道:“几位公子瞧着面生,是初次来吧。我这儿姑娘们刚换了新曲子,正好请几位品一品呢!”
江飒摆手叫停,说:“听说贵楼香白雪姑娘琴色双绝,烦妈妈请来一见。”
闻言,秦妈妈面现难色。江飒从袖中甩出一叠钞票,道:“妈妈只管去请,银子少不了你的。”
秦妈妈双眼紧盯钞票,却又踌躇道:“不是我不愿,实是香白雪已经有客了,几位还是点别的姑娘吧?”
江飒挑眉道:“噢?不知是何贵客?我们愿出双倍的价钱。”
“这...”秦妈妈面上十分犹豫,又想要贪多一些银钱,可又不敢得罪那位。
“妈妈只管告诉我们是哪位贵客,咱们自去与他商量,不使妈妈忧心。”江飒道。
秦妈妈犹豫了几息,便就告知了他们,那马钟的所在。
待秦妈妈走后,孟秋瞧了江飒几眼,道:“你看起来很熟稔嘛,很常来这种地方?”
江飒蓦地紧张起来,连连否认:“没有没有,我不常来的。我没点过姑娘的,只是偶尔陪友人罢了。”
他生怕孟秋误会似的,又着急道:“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信我!”
瞧他一脸紧张的样子,孟秋忽地笑了,道:“你跟我解释做什么。”说着就出了雅间,往三楼走。
江飒还跟在后头在她耳边絮叨解释。
少舒澄川紧跟在后。
他们上得三楼,最大一间的阁子,还未入内,便听得几声鼓掌:“马爷妙论啊!”接连伴有应和声。
孟秋正要入内,江飒拉住了她,轻声道:“还是我来吧。”也好,让他在前面打头阵,孟秋点点头。
江飒一手揭帘,一边高声道:“听闻香白雪姑娘陪着贵客,在下不才,扰了诸位的雅兴,愿以三倍价钱赔付,只求换得香白雪姑娘一陪!”
香白雪姑娘弹琵琶的手一顿,琴音戛然而止。
只见阁子内,一名白衣公子懒散地倚在软塌中央,左右两侧并有几位豪客丽人相陪。空中酒香弥漫,他们神色轻蔑,心道,什么人竟敢和马爷抢人?
孟秋少舒和澄川随后入内,定睛一看,却是昨日傍晚入城时见到的那个登徒子!
少舒登时叫道:“竟然是你?”
马爷向少舒看过来,瞧了几眼,似是认出少舒来了,笑道:“美人怎来了这里?”
少舒没应他,马爷眸光向江飒他们轻轻一扫,勾唇笑道:“你们可想好了,当真要与我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