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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离魄泪(五)旧情 她是不会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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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夫人道:“我想,能做到这般地步,这位县令夫人应当称得上是爱的极致了吧。”
玄姑又插话了,又是倒出一连串:“你这是捏着鼻子吃苍蝇——你也真能咽得下去!爱成你这样,爱到没了自己,那也是不容易!连停妻另娶的骗婚小人都能容忍继续做夫妻,你觉得你很大度是不是?”
陈夫人喏喏道:“那我能怎么办?你以为我想这样做吗?可我一介弱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我能怎么做?难道就此和离?谁家愿意要一个再嫁女?”
玄姑忿忿道,胸口起伏不平:“这世上的男子难道只他一个?何必如此作践自己,和一个骗婚小人了此残生?再说了,他连停妻另娶之事都做得出来,你就不怕以后他弃你而去?这样的人怎能指望?”
孟秋望了望玄姑,劝道:“人人皆有自己的难处。你若在她那个位置,未必能做得比她更好。”
玄姑道:“可我听得烦人!”
林婆婆道:“那你来讲吧,人讲一个故事你就骂,讲一个你就骂,你来讲一个故事我们听听?”
山主道:“好呀,玄姑你来讲一个吧,我也想听听你的故事!”
玄姑道:“讲就讲!”
林婆婆低声嘀咕道:“看你能讲出什么故事。”
——
涂州城,蒋家。
会客厅内,坐着一个穿着灰布袍子的年轻男子,吴兴平已经等了好一会儿,茶水都换了两次了,才终于等到蒋老爷。
蒋老爷一身锦袍,堆着笑而来,歉道:“贤侄,实在抱歉,生意上的事儿实在有点多。”
吴兴平立时站起,拱手行礼。
这次他来是想和蒋家谈婚约的事。
吴蒋两家原是世交,都是这涂州城的富户,当年吴老爷和蒋老爷曾为子女定下一门婚约,以玉佩为信。如今双方也到年纪了,吴便想来履行婚约。
他从怀里取出半块鸳鸯纹样的羊脂玉佩,刚想开口,那蒋老爷便道:“你好久没见你采灵妹子了吧,她如今长大成人了,也是该嫁人了。前几日已经和钱家的小公子定亲了。”
钱家也是涂州城有名的富商人家。
看起来,这门亲事是谈不了了。
也是,如今他吴家已经没落,自从父亲去世,家里一日不如一日,什么人家会舍得把女儿嫁给自己呢?
吴兴平暗自苦笑一声,又把玉佩揣回怀里。
“听说贤侄你就要去北边走商了?”
吴兴平道:“是,小侄也没什么别的本事,只好还是走父亲的老路子。”
蒋老爷道:“白手起家不易,想当年我...”
两人聊了一会儿,吴兴平就告辞了。
临走前,蒋老爷让管家给他带了一点时令水果,用个竹篮装着,上面盖着一条丝帕。吴含笑收下,路上打开一看,是一篮红樱桃,还有那半块鸳鸯玉佩。
回家路上,心情亦很沉重。
他还是两年之前见过的采灵。采灵亭亭玉立,贞静美好,常穿一袭藕荷的衣裙,只是立在那儿,就像画儿一般。
父亲还在时,两家常聚会,他与采灵也算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
原以为,采灵会是他的妻。
吴兴平轻轻叹了一声。
世事无常啊。
——
翠云山下的一条道路上。
几个彪形大汉拦在马路中央,个个手持大刀,面目狠戾。
吴兴平一脸惧色、护在骡车车架前,哆嗦着道:“爷,求求您,放过小人吧,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
好不容易进了这些货,却遇上了劫匪,所有的心血就要打水漂了?
一个大汉一把抓起吴兴平就往后一甩,吴兴平重重磕在地上,骤然浑身疼痛。那大汉打开几个麻袋,里头都是鹿茸人参等的上好山货,还有几张上好的狐皮,立时笑开了。
吴兴平从地上爬起来,又要去护着那货,那大汉粗眉一凛:“咋这没眼力见呢?你不要命啦?”
“你起不起开?”
大汉扬起大刀便要砍下来,吴兴平双腿直打颤。
但那刀却没落下来,一道黑色的身影与几个彪汉动起手来,不多时,便把他们都打倒在地。
竟是一个姑娘,吴兴平看愣了。
黑衣姑娘冷声道:“还不走?”
那几个山匪便哆哆嗦嗦跑了。
姑娘回过身来,露出一张明丽的面容来,笑道:“人要砍你,你怎么不躲呢?”
吴兴平道:“我不能让他们抢走我的货。”
见他那愣愣的样子,姑娘咯咯一笑,道:“真是个呆子。”
吴兴平走近来,躬身道:“多谢姑娘救我一命,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你叫我辛娘就好。”
吴兴平瞅了瞅她,瞧她一身的功夫,不知是哪个名家的子弟,但若能有她同行,这路上的安全就有了保障。
“不知姑娘要往哪边走,我正要南行,若是不介意,可否与在下一路同行?我独个儿押着货,只怕再遇到山匪。”顿了顿,他又道:“放心,待到了涂州,我定予你银钱,不会让你白走一趟的!”
辛娘思量片刻,道:“也好,反正我也想去南边走一走,便与你一道吧。”
于是两人就这样一道南行,路上交谈后,吴兴平才知辛娘是个孤儿,有幸被一高人收做了徒弟,学成后便要她下山,不想,一下山就碰到他正被山匪打劫。
路上,两人赏了一路的风景,也畅谈了一路,彼此也渐渐生了感情。
辛娘是个豪爽的性子,又是江湖中人,不似平常人家儿女有娇态,到了涂州,就与吴兴平说开了。
两人也就简单地成了亲,减省下的银子,要留作日后做生意的本钱。
婚后的几年,两人南来北往,也渐渐积累了家资,吴兴平就回到涂州盘了一个织造坊,专营纺织了。
辛娘也一直陪伴在他身边,与他一起打理生意。
一晃眼,又是几年,他们也生了一个女儿,名唤玄姑。
吴家的产业,从一家丝织作坊、渐渐变成了绸缎庄,生意正是红火。
一日,吴兴平正像往常一般视察绸缎庄,从柜台前传来一声轻唤:“兴平哥哥?”
吴兴平打眼望去,只见一个素衣妇女,捏着手绢,凝然望着他,似有泪光,眼中带着欢喜。
吴兴平一怔,是采灵。
吴兴平把人迎到后院,两人在静室里说话。
自从十多年前那一次,吴兴平再没有上过蒋家的门,却不想,今日意外碰见了采灵。
“我听阿爹说,如今你已经重振吴家,便想着来看一看,见你过得好,我也替你高兴。”说着抹了两滴泪。
吴兴平柔声道:“采灵,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蒋采灵细声细气道:“我是个命苦的人,那钱家公子,我才嫁过去几年,他就得了痨病死了。”说着便掩面而泣。
吴兴平温声劝慰她。
蒋采灵又抬起头来,低着头,略羞涩道:“兴平哥哥,这些年来,我心里头一直都念着你的。”
吴兴平凝望着蒋采灵,过了这么些年,采灵还是很美,比之从前,更是增添了几分成熟的韵味儿。
只是,他心中一叹,物是人非,如今,他已有妻室。
定了定心神,吴兴平道:“时候不早了,我还要去看看铺子。改日,我再上门拜访。”
蒋采灵攥了攥手绢,只好柔声笑着应好。
退出庄外,蒋采灵凝望着熙熙攘攘的门面,心道,她是不会就这么放过吴兴平的。
接下来的日子,蒋老爷便常常叫吴兴平上门聚会,说是两家本就是世交,自当多多走动。
——
蒋家,西厢房内室。
有阵阵喘息声传来,小塌边,吴兴平正搂着蒋采灵,口齿含香。
情热难耐,吴兴平渐渐抚上怀中两团柔软,不住摩挲着。
两人渐渐卧倒,吴兴平伏在蒋采灵身上,便要去解她衣带。
却被她一把推开,蒋采灵满脸通红,娇嗔道:“作甚么呢,现在还不行。”
吴兴平气还未平,猛地到桌上给自己倒了两杯凉茶、一口饮尽。
“你什么时候跟那女的分了,我才能真正和你好。”蒋采灵边抚平衣裳边说。
“现在还不行。”他声音还有些低沉。
这么些年,辛娘一直把家里照顾得妥妥帖帖,再说,生意上的人情往来等等,也少不了她。
但,采灵也是不愿做妾的。
况且,按辛娘的性子,也是不许他纳妾的。
唉,此事难办呐。头疼。
蒋采灵走近来,将身子轻轻挨在他怀里,柔夷按在他胸前,娇声道:“你不想要我吗?”一双秋水眸子柔情注视着他。
吴兴平轻轻拉开她,咳了两声,道:“你别又惹我。”
蒋采灵噗嗤一声笑了。
吴兴平理了理衣裳,又饮了几杯凉茶,待心潮下去后,这才出了西厢房。
望着吴兴平远去的背影,蒋采灵暗暗窃笑。
男人呐,只有得不到的才会一直记挂着。眼下只能先让他尝点甜头,可不能让他轻易得逞了。
不过,也不能就这么拖下去,须得想个法子。蒋采灵捻着茶杯,暗自思索着。
与此同时,西厢房顶上,一双青瞳正凝视着吴兴平离去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