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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我,无所畏惧 天光大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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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我是被脸上暖烘烘的阳光晒醒的。
一睁眼,我就发现自己正以极其霸道的姿势,把江驰当成人形抱枕锁在怀里。这哥们儿睡得毫无形象,嘴巴微张,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晶莹,一只手搭在我腰上,另一只手死死攥着我的一撮头发。
我嘴角咧到了耳根。嘿嘿,江驰啊江驰,你也有今天!平时装得一副优等生模样,睡相居然这么蠢!看你这智商欠费的样子,我要是不留个纪念,都对不起咱俩从小学就开始的同窗情!
我蹑手蹑脚地腾出一只手,掏出手机,“咔嚓”一声,精准捕捉到了江驰这副“痴呆”睡颜,然后熟练地点开【三个男人与一只傻狗】的兄弟群。
【林叙】:[图片]
【林叙】:黑历史+1。@江驰看看你昨晚梦到啥了,笑得跟朵向日葵似的。这睡相,也就我这种过命的交情才能忍。
刚发完,还没来得及欣赏自己的杰作,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不是江驰,而是言。
【言】:?
【言】:看来你玩得很开心啊。
只有简简单单七个字,却让我后颈的汗毛瞬间炸起。言这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诡异。他肯定是因为我昨晚拿他做实验还在顾风面前嘴欠的事记仇呢!
我盯着屏幕,手指颤抖着回复:
**【林叙】:兄弟们,若有来世……记得给我烧点纸钱,挑个结实点的棺材……】
发完,我连滚带爬地从江驰怀里挣脱出来,顾不上叫醒这傻逼(主要是怕他醒了跟我抢手机删照片),胡乱套上衣服,一路油门踩到底冲回自己家。
一进门,我就傻了。
言正优雅地坐在我的电竞椅上,一条长腿曲起,脚踝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个“滋滋”作响的小雷球。蓝色的电弧在他指尖跳跃,映着他那双灰蓝色的、毫无波澜的眼睛。
我屁滚尿流地冲过去,“扑通”一声跪在了地毯上,膝盖砸地的声音清脆悦耳。
“言哥!亲哥!你听我解释!”我哭丧着脸,双手死死抱住他的大腿,把脸埋在他裤腿上疯狂摩擦,“我这是为了科学!为了验证沈哥的反应!我发誓我什么都没干!我就是……就是去江驰家借宿一晚!真的!你看我都没舍得掐醒他!我多有素质!咱们能不能……商量一下?”
言低头瞥了我一眼,指尖的雷球“啪”地炸开一朵更大的电火花,顺着我抱着他大腿的手臂传导过来,激得我浑身一麻。
“解释?”他慢悠悠地重复,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层,“你忘记我们上次签订的《关于限制宿主林叙夜间非法入侵及不当肢体接触的补充协议》了吗?这是第二次了。”
他放下雷球,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用那毫无起伏的语调念道:
“条款一:严禁彻夜未归且零报备。违规情况:昨晚至今晨,杳无音讯。”
“条款二:严禁将相关‘黑历史’照片发至群聊进行二次传播。违规情况:证据确凿。”
“条款三:违规者需接受惩罚。惩罚措施:由执法者(言)视情节严重程度,处以电击、格式化或移交沈知喻处置。”
念完,他把协议纸轻轻拍在我头上。
我一听要“移交沈知喻”,吓得魂飞魄散。我心里想的是:完了完了,言哥肯定要告诉沈哥我昨晚没回家!万一沈哥以为我把那天晚上摸他脸红的事告诉江驰了怎么办?万一沈哥以为我拿他跟江驰比较,嫌他不够温柔怎么办?沈哥表面温和,其实最要面子了!
“别!言哥!好言哥!千万别告诉沈哥!”我抱他大腿的手更紧了,差点把头塞进他裤腿里,“你要电就电吧!轻点就行!但千万别让沈哥知道我昨晚去哪儿了!更不能让他以为我……我跟他计较那晚的事了!我发誓我嘴严得像蚌壳!我什么都没说!”
言看着我那副“宁愿被电死也不愿见沈知喻”的怂样,又听到我语无伦次地提到“那晚的事”,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狐疑。他只知道这傻狗彻夜未归,怎么反应这么大?还扯到“那晚”?不过,这不妨碍他借题发挥。
他腹黑地勾了勾嘴角,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和他对视:“放心,我今天不会电你。”
言的声音慢条斯理,像棉花糖一样软,却堵死了我所有的退路。他指尖那颗“滋滋”作响的小雷球随手往空中一抛,又稳稳接住,像是在玩杂技。
我刚松一口气,以为这关总算混过去了,就听见他笑了一声——那笑声轻飘飘的,却让我天灵盖瞬间发凉。
“相反,我还要帮你。”
“帮……帮我?”我愣住了,抱着他大腿的手都忘了使劲,傻乎乎地抬头看他,“言哥,你没发烧吧?还是昨晚被我摸短路了?”
言垂眸瞅着我,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恶劣又怜悯的光,像是看着一只在临死前还在刨坑的傻狗。他慢悠悠地蹲下身,与我平视,伸手捏了捏我因为紧张而僵硬的脸颊,语气那叫一个春风化雨:
“昨天你不是愁眉苦脸的吗?说需要参照物,要拿我做实验,来反推沈知喻的反应。你说你怕沈知喻生气,怕他因为你摸了他而把你做成刺身。”
我疯狂点头,眼泪汪汪:“对对对!言哥你终于懂我了!我就是怕这个!所以千万别告诉他……”
“嘘——”言伸出食指,抵在我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笑得像个腹黑的狐狸,“谁说我要告诉你了?”
他收回手,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慢悠悠地宣判:
“既然你这么担心沈知喻的反应,那我就助你一臂之力。你现在就去见沈知喻,诚心诚意地给他道个歉。”
“道、道歉?”我咽了口唾沫,“怎么道?”
言勾起嘴角,眼神里闪烁着“我看好你哦”的残忍光芒:“很简单。你就把昨天拿我做实验的全过程,原封不动、绘声绘色地讲给他听。”
“包括你是怎么抱着我撒娇的,怎么摸我腹肌的,怎么在我脖子上蹭来蹭去的……”言一边说,一边伸出修长的手指,在空中比划着昨晚我犯罪的轨迹,语气甚至带着一丝学术探讨的严谨,“尤其是要强调一点——你之所以拿我当实验对象,是因为你觉得我的反应最能代表沈知喻。也就是说,你潜意识里,一直在拿我和沈知喻做比较。”
“言哥!”我吓得魂飞魄散,抱紧他的大腿疯狂摇晃,“这不行啊!这不等于去送死吗?沈哥听了不得把我当场物理超度啊!我知道错了,我真的不敢拿你跟他比了!你比他凶多了!”
“晚了。”言无情地扒开我的手,重新坐回电竞椅,翘起二郎腿,那姿态优雅得像是在指挥一场交响乐,“林叙,你要学会面对现实。你不是在担心沈知喻的反应吗?去吧,亲自验证一下。看看当你把‘拿言做实验’这件事摆在台面上说,他到底是会生气,还是会……很高兴?”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足以让我血液冻结的话,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带着致命的诱惑:
“毕竟,根据我的数据分析,沈知喻对你……可是相当包容的。说不定,他正愁没机会听这些细节呢?”
我瘫在地上,如遭雷击。
去给沈知喻道歉?
还要亲口告诉他我昨晚怎么摸言哥的?怎么蹭言哥的?怎么拿言哥当替身的?
这哪里是帮我,这分明是给我递了一把叫“社死”的刀,让我亲手给自己来个痛快啊!
言这是笃定了我不敢去,故意吓唬我呢吧?对,一定是这样!言哥虽然腹黑,但他总不至于真的想让我死……吧?
我颤颤巍巍地抬头,对上言那双灰蓝色的眸子。那里面没有玩笑,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算计和一丝……看好戏的期待。
完了。
他是认真的。
“言哥……”我流下了悔恨的泪水,声音凄厉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你这是让我去送死啊……能不能换个任务?比如……我帮你把沈哥的皮鞋全舔干净?”
言优雅地打了个响指,指尖的电弧跳跃了一下:“二选一。要么现在去沈知喻那儿‘坦诚相见’,要么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他,告诉他你醒了,并且发了一张江驰的睡颜图,顺便请教一下‘如何更好地在江驰身边入睡’。”
我:“……”
我趴在地上,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走到了尽头。
去沈知喻那儿,是被他笑着送走(物理)。
不去沈知喻那儿,是被言卖给沈知喻,然后被沈知喻笑着送走(物理)。
横竖都是死,但前者至少死得“主动”一点?
“……我去。”我悲壮地低下头,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这就去!我不仅要去,我还要带着我的遗书去!我倒要看看,是沈哥的笑里藏刀厉害,还是你的腹黑无耻更胜一筹!”
言满意地“嗯”了一声,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烫金的便签纸,递到我面前:“这是沈知喻现在的位置。去吧,记得,要详细。少说一个字,我都算你实验失败。”
我接过便签,看着上面龙飞凤舞的地址,感觉那不是地址,是我的死刑判决书。
我颤巍巍地站起来,一步三回头,看着言那张毫无破绽的笑脸,终于深刻体会到了什么是“恶魔的低语”。
沈哥啊……
我错了……
我真的只是拿言哥当替身啊……
你要是生气……就冲言哥去吧……
千万别……千万别对我笑啊……
我哭丧着脸,揣着那张“死亡通知单”,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了通往我社死命运的康庄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