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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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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尔维耶夫董事长?”球童小心翼翼地唤醒坐在草坪边缘的老人,谁都看不清那面具下方的人是否醒着,于是就派个小孩子过来试探。
“有什么事?”昂内回应,声音沉稳笃定,像是从来都是清醒的。
“不好意思打扰了。”球童双肩一怂。
“我发现,你们都很怕我。”昂内歪了歪头,“为什么?是因为我的那番话吗?”
“不,不是的!”球童连忙回应,她无措地看向角落里的无人机,却无法得到任何帮助,就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道,“其实,我这样是我自己的原因,我们很感激您,真的!”
“什么原因。”
“我…”球童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紧张地说,“我能有幸与您接触,是因为我是个没装载义体的人。但我…其实我的家境并不好,只不过我…我的身体,无法承受任何移植手术而已。而我这种有些奇怪的说话方式也和我的心脏问题有关,我并不是在害怕您。”
“哦…”昂内的声音尾调拉长,“原来你的身体不太好,那你该去休息了才是,今天辛苦你了。”
“…完全不会!”球童笑著说,“我相信从今往后,我这样的孩子一定会越来越少的!您为首都捐献了一整栋义体适配实验室对吧?大家一定都能获得合适的义体,为这个国家,为人类的进步出一份力!”
“…你被选上一定也有这份原因吧。”昂内笑了,她从椅子上站起,摆了摆手说,“去休息吧孩子,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好的。”球童点了点头,她转身走向电梯,临走前又回头,与看着她的昂内摆了摆手,昂内也摆手,像个和蔼的老人那样。待电梯离开,她在空无一人的晴朗绿色原野中突然开口问道,“那你们呢?”
无人回应。
“你们害怕我也是因为生理因素吗?”昂内接着问。
角落里,一台无人机起飞靠近,并传话,“我们敬畏您当然是因为您值得我们这样对待。”
“即使我已经公开站在你们的身边?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我们当然会珍惜这段友谊,但是我们都知道,这是有代价的。”
昂内笑了,与面对孩童时如出一辙的笑容。
“如果您愿意告诉我们您想要的东西,我们自然会改变这种…猜忌的态度,而如果您想,我们也甘愿一直这样。”
“我想要的可不是态度。”昂内用拐杖敲击地面,“我给予你们的物资和权利足够重组西北联盟,那么你们就该这样做。”
“…恐怕其它联盟不会愿意看到这个。”
“能做到,就去做。”昂内重声道,“是我给的还不够吗?”
“我们会尽力。”
“当然,我会看着。”
“…您还有别的需求吗?”
“那就,这片草地。”昂内再次敲了敲拐杖,声音恢复优雅,“从此以后,这片草地属于我了。”
“当然。”无人机应答,“从现在开始,西米尔国家招待所的观景台所有权转让昂内·巴尔维耶夫,时效永久,我方承诺永不追回。”
闻言昂内摆了摆手,“现在,我要一个人待会儿。”
无人机也坐电梯离开,于是这里终于只剩她一个人了,她长出口气,没有坐下,而是抬手将晴朗天幕切换为黑夜,这是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没有丝毫光亮的夜晚。
就像是九十八年前,流星坠落黑鸟平原的那个夜晚一样。
忽然电梯门又开了,未经允许也没有权限的访客擅自劫持了导航机器人来到这已经不属于本国政府的领土,所有人却像是等待许久一般转过身。
“你们来了!”昂内笑道,是与先前截然不同的热情笑意。她的身侧没有任何护卫或机械体,这使得她独自站在夜里的样子实在不像个强者。
来的人当然是执行者和Elv。导航机器人留在了电梯里,Elv走在前面,因为她提前说了自己有事要问,问好了再准备动手。但到了地方后她发现这里很奇怪,一地绿草不值得她疑惑,缺失的网络接口和场地控制权限才是。
这里就像一处确确实实的自然原野,没人可以控制这里。
“那辆车怎么样?”昂内自然地走近,就像是二人的老友那般自来熟地问道,“要从我的收藏里找到一台还能用的可不容易,虽然我说给你们用了,但我也希望还能再看看它。”
执行者觉得奇怪,她用眼神问Elv“你认识这人吗?”,Elv当然不认识,她也觉得眼前这老头奇怪,但这世界上什么人都有,或许巨鹿重工董事长昂内·巴尔维耶夫就是这样一个自来熟的人呢?
“你叫,Elv,对吧?”昂内看着Elv说,“卡米勒和我说过你的事了,但我真没想到能这样看着你,你看上去…”
Elv抬起一只手打断对方的评价,开口问道,“你从她嘴里知道我,那你知道我的问题了吗?”
“当然,当然。”昂内叹了口气,“但是,说真的,我也无能为力。”
她摊开手,像是抱怨一样对Elv说道,“谁能想到你会站在这颗星球上?我们从没考虑过这种情况,也没考虑过你的的…维修需求。”
“即使图纸是出自你手?”Elv质问,“设计图纸的人不知道设计原理?”
“哦,图纸。”昂内的声音带上了怀念,“你知道这件事啊。”
“你的神童事迹。”
“哈哈哈,那不是我设计的。”昂内上下摆手。
“我也猜到了。”Elv没太意外,“听说你七岁的时候遇到了外星人,你从外星人手里拿的图纸?”
黑夜平原一时寂静下来。
“外星人。”昂内念出这个词,用几乎在咀嚼它的力度。
“外星人。”Elv点头,“虽然不知道和电视上那个有什么关系,也不知道你是如何做到的,但我希望——”
“电视上那个?”昂内歪了歪头,“你说这个?”
她的身后忽然钻出来一个不明生物,完美符合人类刻板印象的外星人站立在黑夜之中的原野上,它身上的一切都令人可恶,无法迎合任何人的审美。
“各位好,我来自科尔文明。”昂内的面具下传来电视中曾出现过的声音,她说完与那外星人对视一眼,继而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二人,以及那位科尔文明来客就这样静默地看着老人狼狈地咳嗽,场面荒诞极了。
至少Elv找不出另一个形容词,她看着那外星人,中枢已经完成了逻辑链:并没有外星人存在,一切都是虚假的幌子,上电视的外星人是昂内为了挑起战争假扮的,有战争她才有收益。
但作为“幌子”之一,Elv却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
“抱歉,抱歉。”昂内好不容易恢复呼吸,站直了说道,“让你们见笑了。”
可笑吗?是的,但Elv笑不出来,她或许没有这个程序。
“放轻松,Elv。”昂内抬起双手作安抚状,“这位是假的,但你说的‘外星人’也确实存在,你的强大也无可否认,不是吗?”
“对。”Elv反应过来,又否认道,“既然根本没有外星人需要我去打,那你为什么要制造我,制造我们?”
“因为外星人确实存在。”昂内说。
“你——”Elv刚想否认就意识到了对方的含义,她缓缓转过头看向执行者。
“我?”执行者指了指自己。
“七岁那年,我遇到了一位,异世界访客。”昂内缓缓说道,“它告诉我拜访的原因是‘收集所有世界的植物样本’,但是探测后却发现这个世界曾遭受过多个,与它相似但目的不同的人入侵,不仅仅是这个星系,在这以外,整个宇宙里的重要可用资源都几乎无法再生了。”
说到这里她缓缓抬起头,看向熟悉的天空,“它对我说‘对不起,人类,我们对你们的未来无能为力’。”
Elv迅速意识到,那是执行者说过的“入侵者”,以及另一种并不以入侵为目的的访客。前者榨干了这个世界的可能性,而后者则遇到了昂内——一个自然人。
“我当时根本听不懂它在说什么。”昂内摇了摇头,“后来,大概是为了‘收集植物样本’,它陪伴了我很久,告诉了我很多很多另一个世界的事,最后它说我们是朋友,临走前还送了我一份礼物。”
昂内伸出手,用掌心朝向Elv,“那就是你们,Elv。”
Elv没有说话。
“它说无法直接将过高规格的武器留在这里,但我们可以自己建出来,如果有一天再有外星人来袭,你就会保护我们。”昂内走近一步,低声说,“我本来希望送你去外太空,如果它们,我的朋友们看见你就会明白我们已经有了自保的能力。”
“…你设定的程序可是看见外星人就杀。”Elv质疑。
“那叫展示。”昂内摇头。
Elv不知该说什么,就这份说法,昂内似乎并不是她的敌人。如果图纸是外星人友情赠送的,那也解释了七岁的昂内要如何才能得到图纸和材料。有这份遭遇在前她确实不该对外星人抱有敌意,假扮科尔族人是为了劝导和平,虽然结果不理想,但她确实是在为了防止更加强大的敌人入侵作准备。
站在眼前的似乎只是个疲惫而孤独的老人。
“有句话,我本来以为没机会对你说了。”她的声音也诚恳。
“…什么?”
“谢谢你。”昂内说,“谢谢你来到这颗星球,站在我们,站在人类的身边。”
Elv没有回应,她本该对这句话产生不了任何波动,她此时却“想”要回答些什么,而昂内也看着她,等着她说出那句话。
“我——”
“那个外星人没告诉你,没有资源可挖掘的世界不会再吸引那种入侵者吗?”执行者问,“这个世界已经没有被入侵的价值了。”
昂内没有说话,执行者走上去靠近那个“科尔文明来客”,对方竟退后了两步,像是在害怕一样。
“你是怎么做到的?”执行者看向昂内问。
“你指什么?”昂内反问。
“你说的‘植物收集者’我见过,它们的最终目的是找到世界树的种子,以锁定世界坐标。”执行者盯着昂内说,“我知道它们没那么热心,你是怎么说服它们的?”
“当然是因为我们是朋友。”昂内理所当然地说,但就连Elv也能看出来这并不是全部的理由。
“…算了。”执行者摇了摇头,“我也不需要知道这些。”
她伸出手,披风内部的布料破碎重组为镰刀,旋转一圈被她紧握在手里,她将沉重的刀身一端抵上草地,尾端牢笼颤动,又一脚踢在尾端的手柄,它像是被上了发条,无人可理解的设计旋转着带动刀刃尾端的牢笼快速鼓动起来,圆环型金属膨胀着开始旋转,于是那其中所囚禁的物体终于能被看见。
那是一只粉红色的新鲜大脑。
“昂内·巴尔维耶夫。”执行者用标准的本世界语言宣告,“我是执行者49号,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为取下你的头,而作为交换,我将解放你的思想。”
像是要回应这句话,禁锢大脑的圆环开始飞速旋转。昂内沉默地看着这一切,忽然,她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杀我?”
这也是Elv一直想知道的问题,但执行者确实没有这么一个可以用来解释些什么的理由,所以她沉默以对。
“我知道你为什么杀我。”昂内嗤笑一声,用笃定的声音陈述道,“因为我已经掌握了打破世界屏障的力量,那些入侵者背后的人都是如此。你也同理,你们害怕我也成为掌握力量的人,对吗?”
说完她又看向Elv说,恳切道,“掌握力量的人不希望底层爬出分走资源的人,但是我们的世界已经走向枯竭,为了我们,我不得不这样做。Elv,请帮帮我,帮帮人类,帮帮我们。”
Elv看向执行者,后者没有解释任何东西,而是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她承认了!”昂内高声道。
“…我杀人不需要那种理由。”执行者皱眉,“但你…你会在120岁那年死去,你要如何活着跨越世界?”
“这就与你无关了。”昂内摇头,又看向Elv,用期待的语气问道,“Elv,你会站在我这边的对吗?”
执行者也看向Elv说道,“她很狡猾,请不要站在她那边。”
那么,要怎么做?要怎么选?Elv自认只做自己想做的事,但事实总在逼迫她做选择,她不理解为何自己会站在这里,明明一开始她只是想解决一些关于自己的问题,现在却被卷进了别人的问题里。
但事实就是:Elv不在乎所谓人类或星球或世界的命运。如果人类毁灭了那就毁灭了,如果星球毁灭了她就去别的星球,如果世界毁灭了,那她——
“这个世界会毁灭吗?”她问。
“是的。”昂内回答,“所以我才想跨越世界,去寻找一个转机。”
执行者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已经不会有外面的人来到这个世界了。”Elv看着执行者说,“我的问题在这个世界得不到解决的。”
“…我明白了。”执行者点了点头。
下个瞬间,黑夜中唯一的那抹白色消失了,Elv迅速抽出刀来护在昂内身前,随即皮肤传来危机预测,那抹白色重组在她的正上空,执行者的攻击目标并非昂内,而是Elv。
双刀出鞘,巨力掀飞镰刀,连带其持有者一同坠向夜空,执行者在半空中旋转将这四十吨重的上台力度卸除,并在仰面向天时开口说道,“异常敌对目标,危险等级极高,几乎与世界限制齐平,需要额外加护。”
Elv听见了但没理解对方在说什么,她知道自己很难杀死执行者,她的目标也并非杀人。她紧盯上空的白色声音,对昂内说道,“你先撤,我不一定能击退她。”
“谢谢你,Elv。”昂内说,“我——”
话音未落,执行者的身影在半空中消失,Elv的眼球捕捉不到线索便干脆闭上眼。
收刀入鞘,风吹平草地时有刹那的空间波动被发梢捕捉,她毫不犹豫地拔刀出斩,数十道赤红色的刀光如海浪一般覆盖她右侧方向。
“轰——”
刀光撞在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上,执行者连挥数十道为自己制造一片站立之地,红色褪去后她身前的整片草地都成了废墟,往下沟壑近五米,只有她脚下的一小片幸免于难。
“我在星城等你。”昂内说完便快步走向电梯。
执行者也没去追,她知道现在Elv不会放自己过去。
Elv抬手,六枚浮游炮成对悬浮在她身侧蓄势待发,而就像是要对应一样,执行者的身侧也出现了几枚金色四芒星。
“…那是什么?”Elv疑问,“装饰品?”
“超能力。”执行者说。
“…你这超能力最好能像你说的那样无所不能。”Elv说着,眼球锁定目标,浮游炮冒出红光。
如蛛丝一般的细线在夜色中频闪,每次亮起都会在草地上留下一个直径半米的空洞,执行者的速度比先前快了一倍,她躲开设计的脚步像是跳舞一样游刃有余。但在几次交手之后这片草地已然不再美丽,战斗让黑夜之下的世界只剩一片废墟,好在天足够黑,这拥有者也已经抛下这里离开了。
二人僵持许久都不见疲色,执行者也意识到这次的敌人尤其难缠。
她也在纠结该如何对待这场战局,她的目标已经不在这里了,那么尽快离开这里追上去才是最优解,Elv不是她的目标。
而Elv也在瞄准的同时思考着先前的对话,无论哪边都不过给了她一面之词,她就这样选择消耗能源和对方打架是非常低效的选择,她找不到杀死执行者的方法,这样下去她的能源迟早会耗尽,更别提她还有问题想问对方。
而这份犹豫被执行者捕捉到了。
“其实,你知道吗?”执行者突然开口,“她根本不需要你保护。”
Elv当然不知道,问道,“她也有超能力?”
“…那应该是没有的。”执行者有些尴尬地回答,又说,“但她有别的东西。”
“什么?”
“就是你之前拿给我看的那个。”
“你说义体?我根本没扫描到任何义体。”
“因为那是生物性的,并非机械,并不在你的扫描目标判定内吧。”
闻言Elv瞄准的动作停住,质疑道,“根本就没有生物义体技术,生物科技也不过只有个假说而已。”
“有的啊。”执行者说,“你就是。”
她依然将镰刀握在手里,抬高声音说道,“我之前认为你的义体材料并不包含那些外来金属,因为你没有灵魂用不了。但你…已经能凭借自己的想法做出选择了。”
执行者看着Elv,轻声说道,“你,或者说你们,应该是她为了制作生物义体而做出的试验品。你们身上生物材料与机械体各占一半,但她用的那些全都是生物——”
话说一半她就不得不抬起镰刀抵住向下压切的长刀,巨人腿骨咔咔作响,被刀身热度也连带着滚烫了起来。
这是个惹人生厌的猜测,Elv却想起了叶利恩的实验室和卡米勒的话语,如果说有什么是她们不得不去做的,那一定是昂内指定的任务。如果说它们制作的是昂内要用的义体,那也就可以理解了。
“你要怎么证明?”Elv盯着对方蓝色的眼睛问道。
“我刚才其实有看到,但你的话应该没有,不过…”执行者想了想问道,“你看见那个,科尔文明的外星人了吗?”
“废话。”Elv冷漠地说。
“…好吧,你的观察结果是什么?”执行者问。
Elv卸力退后半步回顾数据,发现那位科尔文明的外星人并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词条,它的介绍与昂内的连在一起,算是它的一部分。
“没有结果。”Elv为这个结果皱眉,“它不算一个个体。”
“它是肉做的。”执行者迅速说,“就是我之前说的那种肉。”
“…她为什么要把肉做的义体挂在自己体外?”Elv问。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那个义体有自我意识。”执行者想起先前那外星人的恐惧表现,那像是下意识的。
这个描述很快让Elv想起先前的那块布,于是很多东西都有了解释。为什么她看见那块布时无法得到信息?那是一块肉,肉就是肉,不值得她的眼睛思考过多的东西。
“你的意思是,昂内连了一个人在自己旁边?”Elv复述自己得出的结果,又疑问,“她要干什么?”
“我不知道,但我说的有意识意味着‘有灵魂’。”执行者摊手,“而作为链接者,灵魂的提供方只可能是她本人。”
“可你之前不是说——”
“所以我才问她,你怎么做到的。”执行者摇头,“她不说。”
随即她又补充道,“但是你记得吗?她听懂我在说什么了,我猜有人在给她翻译。”
空间安静下来,Elv闭上眼思索片刻,忽然归刀入鞘,抬起手后六枚浮游炮旋转着聚集成一个圆环,红光闪烁,热浪几乎扭曲了空间。
执行者后退抬起刀柄准备抵御冲击,却看见浮游炮在射击的一瞬间调转方向直冲天际。天幕碎开后有光撒了进来,那是平白夜色,西米尔国在九十八年前之后再没有过如此漆黑的夜晚。
“去找她。”Elv睁开眼说,“这是最后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