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零一次不期而遇》PULAKA

13、四四

　　在很久很久以前，年幼的索伊·坎特伯雷曾作出过她人生中的第一个预言：很久之后的未来，会有谁从恒星之外来到这个星球，杀死自己，也毁灭一切。
　　她在无数次的噩梦中看见那个追在自己身后的存在，无缘由的恐惧让她的睡眠痛苦难耐，但好在她每次都能甩开它，醒来，见证新的日出。久而久之她以为这个预言在她习惯噩梦后失去了效果，直到不久前，那个白色身影出现在自己身前时，她意识到预言还是成真了。
　　十二小时之前，西部隔离区的清晨，索伊·坎特伯雷从小歇中惊醒，她忽地站起，惊扰到了一旁正在等待实验结果的人。
　　“…怎么了？”研究人员担忧地问道，“坎特伯雷教授，您做噩梦了吗？”
　　在索伊那一长串头衔之中，“教师”在西部隔离区内传得最广，她教导过这里的每一个人，其中有天资的都来到了研究中心，成为她真正的学生。这个研究中心完全是她的地盘，所有人都发自真心地信任且尊敬她，不会有人质疑她离奇的发现，不会有人嘲讽她的发言是痴人说梦，也不会有人表面赞许她，背地却盘算要如何脱离她。
　　“别担心。”她很快就回过神来，微笑着安抚自己的学生，“我突然想到了新点子，一会儿可能会需要大家配合着实验一下。”
　　“当然！”研究人员点头，有些羡慕地说，“竟然在梦中获得灵感，太厉害了，就像是启示一样…”
　　索伊笑了笑，看着手表快步离开了实验室，走向电梯，前往建筑顶层。
　　简站在天台边缘看日出，隔离区的表层结构将天空分割成均匀的小块，依然有光撒在原处的农田区，但紫外线却是人工合成的。与穿着正式的索伊不同，简身上的衣物简单得像件睡衣，她的头发也乱着，只有脖子上的颈环照旧。
　　“…十二个小时。”她轻声开口，“那是什么人？”
　　索伊走到她的身边站定，俯视隔离区的一切，沉声道，“我不知道，但是…”
　　她忽然抬高声音，用笃定的声音说，“她杀了我！那个白色的身影和月亮一般的镰刀，就像预言中的那样！那就是我命定的敌人，我早就预言过了会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哈…”简冷笑一声，回过头来，“预言？”
　　“是我的预言，你知道——”
　　“闭嘴吧。”简冷声斥责道，“在我面前别说这种可笑的东西。”
　　她就是整个研究中心唯一的例外了，唯一那个会反对，会讽刺，会向反方向思考的存在，简·坎特伯雷，索伊的姐妹。
　　索伊一下子就住了嘴，她垂下眼不去看简，拳紧紧握着。
　　简一步步走到索伊的身前，双手扶住她的肩膀，用带着血丝的眼球正对索伊逃避的眼神，一字一句说道，“预言只有一个：索伊·坎特伯雷会成为圣人。”
　　“…没错。”索伊低着头说。
　　“这就对了。”简放开手，笑着退后两步靠在栏杆上。
　　“但是那个人——”
　　“必须要杀死她。”简喃喃自语，“十二小时…即使只有十二小时，我，我们也必须要杀死那个人。”
　　“…要怎么做？”索伊问道，“时间太短了。”
　　“但我们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尝试吧。”简面不改色地说，“就像以前那样，一个一个方法试过去，总会有一个奏效的。现在从第一个开始，快去准备，帮我把外面的人都叫回来。”
　　“…我知道了。”索伊说道，简大步走向天台大门，没有回头去看索伊的表情。
　　索伊欲言又止，她知道简在结果达成之前绝不会停下，就像以前的每一次那样。只要是正确的结果，哪怕过程有多令人发笑也可以接受，一次又一次的时间回溯会淹没不该存在的谩骂和讽刺，没人会记得索伊·坎特伯雷做过错误的决定，索伊是正确的。
　　所以哪怕是那样惹人发笑的，古板无趣的解决方式，或者预言，或者梦想，都能指向正确的道路。
　　闭上眼，深呼吸，睁开眼，抬头，朝阳之下，西部隔离区即将迎来新的一天，紧接着也会走向未来。索伊带着亲切的笑容回到原先的实验室，先前那位研究人员似乎是对自己得到的结果不满意，垂头咬笔杆的样子像几年前索伊刚刚带她进实验室时的那个年轻学者。
　　“结果如何了？”索伊走进实验台问道。
　　“…只能说，我不会放弃的。”研究人员叹了口气。
　　按时间顺序排列开的生物组织切片像是一张张老照片那样陈列于显示屏中，索伊很快认出这是在认证她先前分享过的新技术猜想，即通过对感染体核心的靶向研究让抗病毒药物更快速地在大型感染集合体上起效。
　　不止这位研究人员，这一研究是目前多个隔离区共同的重点论题，对丧尸的研究和观察均表明：大型感染集合体是病毒进化的必然趋势，人类若是想夺回自己的领土就必须要想办法赶走那些过于巨大的不可交流有害生物们。
　　可以说所有研究员都默认一件事：只有彻底杀死“感染体”，人类才能跨越这个时代走向未来。所以为此搁置其它的一切也值得，付出什么也都值得。
　　“这份样本是…隔离区外围收集的数据？”索伊顿了顿，又说道，“隔离区外围收集的数据不够精确，对我们的实验顶多起到一个辅助效果。别担心，我已经委托…”
　　“可是我不太相信外面的人，教授。”研究人员皱起眉，委婉地说，“虽然您让大家不要去关心外界的声音，但…我们其实都知道，外面的人不太喜欢我们，这种情况下，她们带给我们的数据难免会有疏漏。”
　　她欲言又止地抬起头，索伊知道对方的意思，又想起简说的话，她不禁叹了口气。
　　“不，不不不教授，别叹气呀！”研究人员连连摆手道，“我们不在意这些的，真的！我们只是想更快拿出结果来堵住那些人的嘴，就像以前一样。”
　　“我明白，我明白。”索伊轻声安抚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会考虑…和简跟进一下收集数据的手段。现在，记得我们之前的演习吗？去避难所吧，很快就要再进行一次避难演习了。”
　　“又来？”研究人员为难地说，“那我们的这些东西,,,”
　　“我们总能再一次重建一切的，不是吗？”索伊笑着问。
　　“…嗯！”研究人员郑重点了点头，又眨眨眼，请求道，“还有一件事…索伊教授，我想拜托您…”
　　“嗯？”索伊耐心地问道，“什么事？”
　　“我能再拿一点您的生物组织吗？”研究人员请求道，“我想试试…其实我们都想再试试看之前那个实验！”
　　“诶呀…”索伊无奈地说，“我以为那件事已经过去了…”
　　“拜托啦！”研究人员持续请求道，“就这一次，最后一次！”
　　闻言，索伊也没再拒绝，只是一边说着注意事项一边从实验台找来了采血工具，消毒，从手臂静脉抽走了一管血递给研究人员。研究人员感激地双手接下，深红血液在透明玻璃上挂住一道道模糊痕迹，浓稠温热，它来自索伊·坎特伯雷。
　　送走研究人员，索伊挪开一尘不染的止血棉片，看着自己胳膊上迅速愈合的针孔，一言不发地将医疗废物随手扔进了不可回收垃圾桶里。
　　目前，人类中的大部分认为：超能力者的出现和感染体的出现脱不开关系。
　　“我之前趁机拷了坎特伯雷隔离区里的所有资料，说真的她们保密工作做的有够烂…还是说这里的信息加密技术就这样？”Elv不屑地说，“总而言之，我发现所有隔离区都在研究超能力者，包括坎特伯雷她们所在的那个以及这里。”
　　这里，指二人脚下的圣埃莱娜研究医院，顶层植物人看护病房中，执行者伴着熟悉的臭味拆解自己身上的束缚带，她一言不发。
　　“过程不提，先说结果，尤其是我比较在意的结果。”Elv继续道，“虽然超能力者不会变成丧尸，但超能力者死后却会被丧尸‘同化’，就像科约阿坎吃人补人一样，感染集合体吃超能力者也会补超能力，而且效果拔群。案例之一就是白杨，在这里陷落前，整个圣埃莱娜的人加起来都不够科约阿坎打的，但现在白杨却能和它和谐共处。”
　　窗边，本来打算静悄悄离开的藤蔓疑惑地扭了扭。
　　“超能力这玩意我不熟，不过丧尸我熟，我在我们哪处理过不少生化泄漏事件，但过程表现和坎特伯雷她们的记录都对不上。”Elv看向执行者问道，“怎么不说话？”
　　执行者只是有点尴尬，不久前还说过类似“再也不见”的话，但睁眼又看见了，总之，她只是有点尴尬。
　　“超能力…不同世界的超能力解释不同的，所以我也…”她尴尬地说，“不过就记录而言，索伊·坎特伯雷并不是一个超能力者才对。”
　　那一长串的头衔中并不包含“超能力者”或者“异能者”这种玄幻名词，索伊·坎特伯雷收集信徒靠实际行动，而不是神迹。
　　“那你知道这个世界的超能力者是怎么回事吗？”Elv问。
　　“额…”执行者顾左右而言他，“你问超能力者的事情是为了什么？”
　　这样明显的转移话题当然是被Elv看出来了，不过在她眼里执行者所有的自我介绍水份都很大，她暂且将这些按下，郑重抛出了一个猜想，“我认为我们经历的时间回溯是由某个超能力者主动造成的，你知道有类似的超能力存在吗？”
　　“如果你说，是否有技术能达成类似的结果，我的答案是‘是’。但如果你说我们经历的是时间回溯，那你就错了。”执行者说。
　　“那这是什么？”Elv问，“我不久前同步到的信息中，除了这之后十二小时的内容，还包括一份无法靠人类正常传感器读取的文件。我能理解的只有‘一个巨大的存在从吞噬了十二小时之后的世界’这个结果，如果不是时间回溯，那这是什么？”
　　“…比那更简单一点。”执行者硬着头皮说，“这个世界…或者说，这个时空带毁灭了，且不止一次，你看见的是堆叠的世界碎片残渣。”
　　病房一时很安静。
　　Elv换了个动作站着，再次问道，“什么叫这个世界毁灭了？”
　　“就是字面意思上的——”
　　“但是在那之后的未来已经存在了，圣索伊是死后被追封的。那这次的世界怎么会被毁灭？未来去哪了？”Elv接连不断地抛出疑问，“凭什么那家伙死了世界就会被毁灭？难道说那才是她的超能力？”
　　假如执行者没在胡扯，那即使是岁月史书之中，索伊·坎特伯雷因狙击身亡之后，这个世界也并未立刻迎来终结。那个狙击手杀人就没事，执行者傻了世界就毁灭了，怎么会有这样不公平的事？
　　执行者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她意识到了一件事：她似乎来得太早了。
　　“如果那家伙真有那种程度的力量，那她怎么不——”
　　“Elv。”执行者打断问题，认真地问道，“你还差多少能源才能开启下一次世界跨越？”
　　“…很多。”Elv皱眉问道，“你知道这不是能源的问题，我也不是为了能源才离开以前那个世界的。”
　　“我知道，所以…”执行者看向Elv说道，“所以我建议你趁早收集足够的资源去另一个世界寻找机会。这个世界，或者说这个星球上，人类文明已经没有可能发展到你需要的那一步了。”
　　病房里再次安静了许久，Elv看着说出绝症诊断的执行者，等待对方的解释。但许久之后对方都没在说出下一句，只是站起身准备离开，她这才想起这位原来就不是个会主动解释疑问的人。
　　执行者只是不断地向她抛出谜团，偶尔给出的提示也是隐晦的。
　　“为什么？”于是她主动问道。
　　执行者回过头，疑惑地看向Elv。
　　“你为什么让我放弃这个世界？”Elv问。
　　“…我只是在建议。”执行者回答。
　　不，不该给她建议的，执行者心想。本就是一个“建议”将Elv引到这个世界来的，这毫无疑问是个错误，她不该犯下另一个错误。
　　执行者不应该与任何世界中的任何存在产生过多的联系。
　　“别说这么不负责任的话。”Elv说道，“世界毁灭，趁早离开，你就是在让我放弃这里。我想知道为什么，明明你也——”
　　“还记得那个蜗牛外星人吗？”执行者忽然问道。
　　“…为什么突然提起它？”Elv问。
　　“因为超出认知过多的知识只会造成误解，很多东西我可以告诉你结果，但无法告诉你理解的方式。”执行者说，“希望你能采取我的建议，我还有任务，再见了。”
　　说完，她不顾Elv的脸色翻窗跳了出去，消失在了圣埃莱娜的浓雾之中。
　　病房再次安静了下来，这次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了，Elv缓步走到窗边向外看去，白茫茫一片，正如这三年中的每一天。
　　“真是傲慢的家伙。”她轻声说道。
　　执行者发现自己不仅选错了潜入这个世界的坐标，也选错了时间。索伊·坎特伯雷在死后被封圣，也就是说她的死并不是直接导向世界毁灭的原因，至少在多年后它不是。
　　世界毁灭是正常现象，当一个时空带内出现了规则错乱或其它毁灭性事件后，毁灭就已经注定了，它会像是一杆旗帜一样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前方”。这个世界就是如此，这个世界的毁灭是既定事实，但这不影响执行者此时执行任务，甚至它对这个世界的人类本不该造成多大的影响。人类灭绝和世界毁灭，两者的概率甚至无法被放在一个量级中相比较，但这个世界的两个可能性偏偏绑在了一起。
　　现在，索伊·坎特伯雷死亡=人类失去希望=人类走向灭绝=世界失去希望=世界走向毁灭，这个世界为何会允许这样的等式成立呢？过去或未来，希望，尝试，这些执行者从来不得而知，她必须完成任务，她必须砍下索伊·坎特伯雷的头颅，尽快。
　　一阵雾消散在了雾中。
　　八小时后，Elv搭乘同一趟无人机从圣埃莱娜独自来到西部隔离区，她没那么意外地发现原先那些机器人都撤退了，而隔离区出入口处周围被清理出一块空地，门没关。
　　门开后，身着纯白实验服的索伊·坎特伯雷站在那里，她和系统数据中的那张肖像长得相似，但和简有着截然不同的气质。她让Elv想起了街头宣传慈善基金的修士，或者脑子都被接管了的过度义体装载者。
　　“您就是简说过的那位吧。”索伊不急不缓地开口，“果然和我想象的…”
　　“一样？不一样？”Elv问道。
　　“哈哈哈…”索伊笑了，“一定要说的话那就是不一样吧，我和她在想法上总有点差别。”
　　笑完后她转过身说道，“先进来吧，您可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从外界来的人。”
　　“至少不需要担心病毒问题。”Elv抬腿跟上，“至少，生物上的。”
　　“这样一说，您果然是机器人？”
　　“你们这里还没开发中控义体技术吗？”
　　二人身后，大门缓缓合拢。
　　索伊走在前方，像是带路一样不紧不慢地沿着铺设平整的人行道前进，这里不像曾经的城市中那样设有公共交通系统，这里的所有人都走在一条路上。她一边走一边向Elv介绍沿途设施，农田区，普通民众居住的外层居住区，完善公共设施，以及著名的大气扩张室。
　　“这些设施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发明出来了吧。”Elv问，她的世界里也曾有人做过类似的事，也就是“生物圈”，这个隔离区里很多地方都有类似的影子。
　　“是的，甚至是在我出生之前就存在了。”索伊点头，“但那时，它们只被用在观察实验中，直到后来…”
　　路旁的农田上，耕种机器人依旧在工作，但看不见人的影子。
　　“你是在尝试多少次之后才‘发现’应该这样做的？”Elv直白地问道。
　　“这个有点记不清了…”索伊的苦恼也同样直白，“至少比后来的很多药物实验少得多。”
　　闻言，Elv看向索伊，不明白为何有这样的人存在，执行者却果断地让她放弃这个世界。在有无尽尝试机会的情况下，索伊无论如何都能带着人类走向没有病毒的未来，而有Elv在，短时间内大幅度提高科学技术并不是难事。
　　“那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她问道，“是你主动引起的？还是什么？”
　　“…这部分，我确实不知道该如何向您解释。”索伊叹了口气，“不过我确实是主动的，从很久以前，我…或者说我们，就决定要这样做了。”
　　“你和谁？”
　　“简。”索伊笑着回答道，“我唯一的血亲，我的姐妹。”
　　所以，无论世界毁灭也好时间重塑也好，坎特伯雷姐妹都对其知情且相关，且是主动的。
　　想起简在死前说的话，Elv沉默片刻，摇了摇头说，“算了，这部分也不是现在就必须理清的。你应该知道我是为了什么来的，现在我知道你们的信息来源有自己的验证渠道了，但我认为我们可以合作。在病毒结束之后你们总得有下一步打算，我…”
　　说着说着她回过头，看向似乎在盯着她思索着什么的索伊，问道，“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索伊惊叹道，“您…和人类非常像！外形，语气，行动，如果不是简提前和我说过，我根本看不出您并不是人类啊！”
　　“这又如何？”Elv皱眉问道，“我说的事情才是重点。”
　　“确实，确实。”索伊轻轻咳了咳，“您说的事情我也考虑过，但在考虑后续的发展之前，有一个不得不面对的危机摆在我们眼前。”
　　“你说她。”Elv说，“她的能力取决于这个世界的…”
　　“您和她是什么关系？”索伊问道。
　　“…认识的人吧。”Elv回答，“我知道她存在，她知道我存在，我们说过几句话，就这样了。”
　　“那您知道，她为何要那样做吗？”
　　“没有原因可以追究，而且也无法阻止，你们不如想想怎么拖延时间吧。”
　　“…您认为她会杀死我，对吗？”
　　“我不这样‘认为’，但不能排除这个可能。”
　　“即使…您见过我的能力？”
　　“对。”
　　“这样啊。”索伊轻声说道，她缓缓停下脚步，忧愁地叹了口气。
　　二人眼前就是研究中心，西部隔离区没有医院，因为在多年的生化研究下这里的人类已经没有疾病能被医治了。这里只用来研究，这里是星球上所有研究者的伊甸园，这里不缺工具材料，不缺引导，也不需要纠结道德问题。
　　这里和圣埃莱娜研究医院不一样，Elv得出这个结论。她又想起执行者所说的话，除去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其中重点信息在于：假设这个世界走向毁灭，且坎特伯雷姐妹知情，那她们会如何抵抗？
　　“你在这之后会有什么新发现吗？”她开口问道，“号称能解决丧尸危机，带领人类回到旧日，还会引来狙击手的那种。”
　　“哦…”索伊有些意外地问，“您也好奇这个吗？”
　　“我‘要’知道。”Elv说。
　　索伊将双手背在身后，略微低下头向前走了两步，站定，忽地回过身看向Elv，眼球义体取得一张合照：十二月二十五日，索伊·坎特伯雷与西部隔离区研究中心的正门。
　　从目标的表情特征分析，索伊似乎在怀念这里，眼球分析道。
　　怀念什么？
　　“那就特别告诉你吧，异乡来客。”索伊微笑着说，“我从感染体的核心处发现了一种物质，通过提炼与合成，我们研究出了能医治感染体，也就是将其变回人类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