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魇·静艳》心之维度

3、等待，等？待？ 无限期的等

　　无限期的等待，一个人的生活，变得莫名其妙。
　　突然之间，脾气变得暴躁。脱掉缚脚的高跟鞋，光着脚，奔向花园。轻微的刺痛，冰冷的感触，她无动于衷。
　　踩进花丛中，随便猛力地扯掉身旁的花朵，揉烂于手心之中。花香与草腥味令她越来越激动。花瓣被挤出微少的花汁，粘在她的手。从手心至指尖，有着控诉的味道。
　　镶着弯月的夜空，下起毛毛细雨，黏湿的网住了她。可能是对她的同情吧。也好，浇灭她无期等待而不解的怒火。
　　天也是慷慨的。

　　她蹲在那里，眼泪如雨般流。完全控制不了，不经意的悲哀。
　　她开始养成经常立于花丛中的习惯，没有感觉，没有情感，只是呆呆地站着，漠然。
　　该来的会来的，在劫难逃。
　　“啊……”她如箭般锐的尖叫声划破屋内平静的空气。
　　已经是第七晚了。在噩梦里遇见他，追赶，消失，自己跌进漆黑的深渊里。
　　她一直住在这间客房里。没有回去过他们一起曾经住过的房间。
　　“呜呜……”坐在床上，拥抱着自己，像一只小动物般抽泣。

　　床左侧的墙壁挂着一面正圆的镜。它映着月光从阳台外射入，洒落在地面，有着她的影子。她哭泣的影子。
　　她总有些不祥的预感。

　　第二天早上，她穿上一条幽蓝色淡纱的长裙。对着正圆的镜子，仔细地观赏依然年轻的自己。
　　这是自小陪她长大的镜子，住进这里时带来的。镜面不仅明亮，光滑如绢。镜框是玖玉做成的，虽然这种玉并不罕见，但能具有如此光泽的尚算少有。

　　风吹帘动，令得阳光在房内闪现，如跳跃的小鸟在镜上灵动。她听到风声中的笛声，隐隐约约间。
　　她猛烈地感受到外间对她的诱惑——那曾经的自由。她也深知她不后悔为了他选择了不自由。
　　她走到窗前，向外眺望。灯亮酒浓、红男绿女的世界充满着诱惑。她的身体可以选择这混沌的生活，甚至忘我投入，但她清楚地明白，她的灵魂是永远离不开这里。因为她的魂是被紧锁的。
　　是真的不能还是没有勇气呢？
　　没有人回答，也没有人能够回答，包括她自己。
　　转身，走了，不留下一句话。
　　夜幕的铺延，并没有破坏这一天的平静。
　　夜深了，漆黑一片。她还没有睡，似乎总有些东西要在心中。平静的忐忑不安。
　　风如鬼魅，贯穿整座房子；如无形的利箭，射穿其中一切。她的心除外。
　　没有灯光，她放下了平时挽起的头发，长至腰，如黑纱。
　　赤脚在大厅里徘徊，如等待的鱼在畅游，享受仅有的自由。
　　微寒的夜风再次吹动屋内的一切。她的头发飘飞，听到有点水声。是水轻动的颤音，一轮一轮。
　　抬起头，看见那块巨镜有异象——每当寒风掠过镜面，镜子便如湖，泛起层层涟漪，粼粼波光。仿佛湖底的妖怪在苏醒，蠢蠢欲动。
　　转身看到其他三面镜，都是一样。涟漪越来越密，风开始有点猛。好像有点声音从楼上的房间传过来，若隐若现。
　　慢慢地沿楼梯走上二楼，一步，一步，一步……长长的走廊，忽然仿佛变得无尽头般。但总有一种魔力吸引她继续向前走。
　　还是听不出哪间房发出声音。可是听出了，她敢走进去吗？她怔了怔，勇气，她有吗？他不在后，她已经忘记了这样东西。
　　她在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