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魇·静艳》心之维度

4、一切归零 “纾歆——

　　“纾歆——”她似乎听见了他的呼唤。不断地向四周张望，但没有他的影子。
　　她的脚竟开始不受控制，不信地向前跑，冲至走廊的尽头——一扇古木做的房门。有点尘封的味道，却没有尘封的痕迹。
　　停下来，诧异。这是他与她曾经住过的房间。很久了，自从他离开之后，这房门一直都没开过。里面有她封存的属于他们的所有回忆。 双眉轻皱，十指缓慢地伸向房门，颤颤地。稍稍用力推开它。
　　里边仍是不变的一切。白色的床单、枕套，依然干净无瑕。踏进内，发觉地如冰般冷。刺骨的冷透彻灵魂。从迷糊中惊醒。
　　熟悉的地方凝聚着强烈的陌生感。陌生感、冰冷感、恐惧感一口一口地吞蚀仅有的勇气。
　　继续走向内，那床，那椅子，那灯……一切都带有他的影子，但没有了他的体温，一切全是鬼魅般熟悉的。
　　除了它。

　　那是一块黑色玻璃的镜子，没有镜框。简单得深不可测。那深沉的黑像要狂蚀周围的一切。
　　黑暗的恐怖瞬间放射式般透满整座房子，闪耀着波光的镜面渐渐散发出摄人的黑色光芒。
　　“纾歆——”她听到他的呼唤声。好像从深渊中传出来。有着无助，有着怀念。
　　“你回来了吗？”她感觉到他的声音是从黑镜中发出的。她的声音有点颤。
　　“不。我一直都在镜里头。每一天都默默地看着你。”说得有点黯然。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陪着我？为什么你要离开我？”她快步走向黑镜，声音是喊出来的，有点激动。带着爱，也带着恨。
　　“因为我有我的追求，所以……”他无言以对，即使有这美丽的理由。
　　“那我是什么？你知道吗，我已经等了你多少天了。没有人陪我，只有我一个人，面对孤独、冰冷。每次想起你都只有眼泪陪伴我。它告诉我你无缘无故地离弃我。”所有的怨恨。一下子冲口而出，一直以来的无助顷间冲破所有的压抑，淹盖了他们的世界。
　　“一直希望永远地看着你，伴着你。但我们只是凡人，死会是我们生命的终结，也会是我们感情的终点。我不想它会灭亡，原谅我把你困在这里。可惜我的身体已经被黑镜吞蚀了，只剩下虚无的灵魂。”害怕、希望、愧疚互相压制，成为无奈，隐藏于话语间的暗声中。
　　“没有任何东西、任何感情能永恒存在于这个残酷的世界，包括你、我，还有我们的情。虽然这份情是短暂的，但它能永存我们的心中。仅属于我们的，你不该为了虚无的永恒出卖自己，你知道你很可笑吗？”撕扯着地喊出来。变得歇斯底里。
　　“……”他无言。
　　她快步走到床边，拔出墙上那华丽的匕首，镶满宝石，闪着诡异的光，然后走回黑镜前，用匕首狠狠地在左手手腕划了一下。那鲜红的血，不断地从那伤痕流下来，沾满左手。血还沿着指尖慢慢地滴下。“嗒……嗒……”那微弱的滴血声在此刻的寂静中显得很刺耳，每一下像打在心中。
　　“既然你选择虚无，那就让我陪你吧。我不许你孤独一人。但我不会让镜无声地吞蚀我，我要用血去印证我们的愚蠢，去记住我们镜中虚无的爱！”这一刻，她变得很平静，平静得让他诧异。
　　“纾歆……”他不想她这样子，但这一刻没有他选择的资格，只能后悔。

　　她赤着的脚向黑镜迈了一步，什么都感觉不到。像是站立于悬崖边上，试探那万丈深渊。闭上眼，轻轻吸了口气，身体慢慢地向前倾。失去平衡后，不断地往下跌，急速下坠，无法呼吸，血不断地洒在黑渊中。身体渐渐被蚀……

　　镜的暗黑不知觉间转变为褐色……

　　幽黑的光芒射出来，射向这个安静寂寞的古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