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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段言栖想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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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识那个人?”霍翌小声问道。
木阁停往前挪开半步,面具下的眉头紧锁:“……一个朋友认识的人。”她声音冷硬。
谢涵章居然在这里。那竹斋眠……木阁停的心沉了下去。尽管听谢涵章模糊描述过,亲眼目睹这种将人当作货品展示的场景,还是让她胃里一阵翻搅,生理性的恶心感挥之不去。
啧……这外围的展示厅不过是开胃菜。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借着霍翌提供的“贵宾”通行证,像影子一样在更隐秘的通道中穿梭。
终于在一个深夜,两人避开巡逻,潜入了后台那片区域。
找到瑟缩在角落里的谢涵章时,他像只受惊的幼兽。被木阁停捂住嘴带离时,他才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低语:
“盛昱春……他骗我……说能帮我摆脱那些人……只要把我带来这里……见一个人……”
“……那个人……说只要我听话……就能让我……离开这里……”
“……我不知道……他们是把我……当货物卖掉……”
木阁停和霍翌将他带到一处废旧的仓库角落。木阁停安抚地拍了拍他颤抖的肩膀:“放心,你安全了。”
但她知道,谢涵章对这里内部结构的了解是他们最大的优势。短暂的安定后,谢涵章咬着嘴唇,带着他们避开监控,朝着他记忆中“办公室”的方向摸去。
在一间布满灰尘、看似废弃的资料室深处,掀开一块松动的地板,他们发现了一个暗格。
里面塞满了厚厚的名单、交易记录、模糊的照片……触目惊心的证据揭示了学生会如何与外部勾结,将下城区申请交流的Omega学生当作“交换品”引入学校,再用金钱、威胁、或是虚假的承诺将他们一步步拖入深渊,成为上流社会的玩物。
撤退的过程异常顺利,顺利到木阁停后背发凉。坐进霍翌司机的车里,她翻看着那些沉甸甸的证据,立刻掏出手机准备报警。
“没用的……”谢涵章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麻木,蜷缩在后座,“警察……根本不会管。他们里面……很多人自己就是买家……或者也……”
霍翌沉默着,声音听不出情绪:“为什么学生会能这么猖獗?因为‘牺牲’是维持他们世界‘稳定’的默认规则。没人会为了蝼蚁出头。”
木阁停的动作僵住了。谢涵章的话像冰水浇头。
这玩物丧志、视人命为草芥的时代,想做点对的事,竟如此艰难。
上城区的缄默,警方的沉疴……她想起了封以安提过的那个名字。
“徐荣警官……”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看向霍翌,“掉头!我们去城西旧街!”
破旧的居民楼下,徐荣刚把哭闹的小女儿哄睡。被木阁停几人堵在车上时,他脸上还带着疲惫的奶爸印记。
但当木阁停将那些名单和谢涵章的遭遇简明扼要地说出后,这位警官疲惫的双眼瞬间燃起了火星。
“什么?!”他快速翻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照片和交易记录,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他抬起头,眼神变得异常锐利和坚定:“无法无天!简直无法无天!你们放心!这事我管定了!我徐荣穿这身警服一天,就绝不会让这种腌臜事祸害老百姓!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还他们一个公道!”
他的话语充满正义感,谢涵章看着他,麻木的眼中终于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木阁停刚松了口气,正要商量对策,徐荣放在腿上的手机屏幕突然自动亮起,一条推送毫无征兆地跳了出来,是一个强制弹出的、无法关闭的全民直播链接。
徐荣点开链接的瞬间,脸色“唰”地变得惨白!手机从他的手中滑落,掉在车垫上。
“怎么了?!”木阁停心头一紧,立刻凑过去看屏幕。
刺耳的警笛声和混乱的尖叫从手机里炸开。直播画面剧烈晃动,赫然是市电视台总部大楼。
一个毫无感情的电子音,伴随着晃动的对准混乱大厅的镜头响起:
“全民直播。开始倒计时。猜猜看,这栋大厦里……最后能活着逃出来几个?”
时间倒回两天前
封以安把宋须怜送到自己治疗过的私立医院。细致的检查确认宋须怜只是因强制停药和压力导致信息素短暂波动泄露,并无大碍。
封以安盯着护士给他贴上强力抑制贴,又亲眼看着他服下稳定剂。
“按时换贴,别乱跑。”封以安语气严肃,“电视台那边……小心点。”他总觉得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宋须怜靠在病床上,脸色依旧没什么血色,淡淡地“嗯”了一声。
封以安犹豫了一下,看着宋须怜那副永远波澜不惊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开口:“宋须怜……”他顿了顿,“你和老段……”
“咔哒。”
病房门被推开,段言栖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额头上还带着汗,看到宋须怜没事,才松了口气:“靠!吓死我了!”
他转向封以安,“路屿巷那边的线断了点,但查到他最后被江广平的人弄走了,估计在城南那片仓库……”
“知道了。”封以安打断他,抓起外套,“我走了。去找那个找死的小子。”他看向段言栖,“他交给你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段言栖坐到床边,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怎么了?脸拉得那么长?哦,对了,你爹电视台那边……”
……
宋须怜穿着一身黑色导播马甲,站在巨大的监控屏幕墙前,清冷的眉眼在闪烁的光源下更显疏离。
他正有条不紊地指挥着调度。段言栖则靠在旁边的设备箱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斗嘴,试图缓解他连日来的低气压。
突然,控制室厚重的隔音门被一声巨响撞开。几个戴着黑色头套的蒙面人如同鬼魅般冲了进来。
他们动作迅捷,训练有素,瞬间控制了出口,并迅速将整个导播间的人都逼压到了角落。
“都不准动!蹲下!”一个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响起。枪口对准了惊惶失措的工作人员。
另一个蒙面人熟练地架起带来的摄像机,镜头冷酷地扫过每一张惊恐的脸庞,最终定格在控制台前。
“大家好。欢迎来到这场……特别的直播。”一个蒙面人走到镜头前,“别紧张。我们只是借贵宝地,邀请一些人看看……真相。”
“规则很简单。”他拿起一根装着浑浊液体的注射器,在镜头前晃了晃,“你们中间,选一个人出来,对应一支针剂。注射之后,是死?是生不如死?看运气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残酷的戏谑,“这是一种……能让你们亲身体验到下城区老鼠们这些年是怎么活过来的‘病毒’。不会直接致命,但……”他冷笑一声,“滋味绝对难忘。”
恐慌瞬间蔓延!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看向控制台前的宋须怜。他依旧面无表情,仿佛眼前的一切与他无关,但紧抿的唇线泄露了他内心的紧绷。
“段言栖。”宋须怜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混乱传到段言栖的耳中。
段言栖心脏一跳,他立刻明白了宋须怜的意思他在确定自己的位置。
耳机里传来段言栖的回应,声音不稳,像是压抑着痛楚:“……我在电梯里。门卡住了。七楼和八楼中间……顶上通风口松了。我能听见大厅动静,出不去……”
宋须怜的眼神依旧停留在蒙面人手里的针剂上,目光冷静得可怕:“能听到大厅放什么音乐?”
“听不清具体……很吵……”
“听着,”宋须怜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你现在从通风口出去,爬到你左手边的通道。那条通道通到演播大厅顶部的设备层。”他语速平稳,“我上次检修走过。爬到尽头,有一块检修盖板没锁。”
宋须怜的指挥引起了蒙面人的注意。其中一个冲过来,一把揪住宋须怜的衣领。
“你在跟谁说话?!”
一记凶狠的重拳砸在宋须怜的腹部。
“呃!”宋须怜瞬间弓起了身子,汗水布满额头,但他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宋芷因此刻脸色发白地缩在角落,看到宋须怜被扔回来,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宋须怜捂着剧痛的小腹,靠在墙上喘息,对上宋芷因的眼神,嘴角扯出一个弧度,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别这么看我。我对你,对老头子……一样没感情。”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自嘲的残忍,“我不过是个连联姻价值都榨不出来的‘废物’。”
就在这时,蒙面人接到了什么指示。很快,宋丘那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导播间门口,脸色铁青地交涉着什么。片刻后,蒙面人示意放行,宋丘几乎是立刻拽着宋芷因的胳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片地狱,一眼都没看角落里脸色苍白、捂着腹部的次子。
蒙面人拿着那管浑浊的针剂,目光扫过人群,最终锁定在宋须怜身上:“宋家二公子?可惜了,你爹不疼你啊。那就……你来当第一个‘体验者’吧。” 他一步步逼近。
宋须怜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哀求或恐惧,只有一片麻木。他没有挣扎,任由针头刺入手臂静脉。
随着浑浊液体被推入体内,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瞬间席卷全身。紧接着是剧烈的眩晕和五脏六腑被搅动般的绞痛。
他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了血腥味,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汗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衣服,脸色由苍白转为病态的潮红。
封以安装在他手机里的特殊APP剧烈震动报警,检测到了强力催情剂和信息素冲击。
“呃啊……”一声压抑不住的呻吟终于从宋须怜紧咬的齿缝中溢出。
段言栖满头汗水,身上被金属边缘划破了好几处,无比狼狈地爬到了宋须怜指示的位置。小心翼翼地掀开一小块检修盖板,下方的景象让他瞬间血液倒流。
他看到了被围殴后蜷缩在地的宋须怜。
他看到了宋丘头也不回地带走宋芷因。
他看到了蒙面人将针剂刺入宋须怜的手臂。
他看到了宋须怜瞬间爆发出的痛苦和潮红。
然后那股清冷又极具侵略性的柠檬薄荷信息素,如同冰锥般刺入他的感官。
段言栖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第一次见到宋须怜时,对方就是这样一副冷冰冰、生人勿近的模样。
他一直以为宋须怜是个脾气臭的Beta,从来没想过……从来没想过他竟然是Omega?!还一直在用抑制剂伪装?!
瞬间,之前所有的不合理都有了答案,宋须怜对人群的疏离,对信息素环境的抗拒,突如其来的“身体不适”……巨大的震惊和被欺骗的愤怒如海啸般冲击着他!
然而,下一秒,更强烈的情绪压倒了这些,他看到宋须怜因为药效痛苦得蜷缩发抖!一种从未有过的、撕心裂肺的恐慌瞬间攥紧了段言栖的心脏。
他必须下去。
就在下面一片混乱、蒙面人的注意力被宋须怜的突发状况吸引时,段言栖咬着牙,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撞开身下那块更大的检修盖板,带着呼啸的风声和漫天灰尘,从天而降。
“操!什么东西!”
“上面有人!”
段言栖落地瞬间就地翻滚,抓起旁边的金属折叠椅,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最近一个蒙面人的脑袋,巨大的冲击力让对方应声倒地。
趁着这短暂制造的混乱,警察终于破门而入。
枪声、爆喝声、哭喊声瞬间交织成一片。
混乱中,段言栖什么也顾不上了。
他眼里只有角落里那个正在被药物和生理本能吞噬的身影。
他扑过去,一把抱起蜷缩在地的宋须怜。
“……宋须怜。”他的声音在发颤,连名带姓地叫,但手上动作比声音轻得多。他换了个姿势,把宋须怜的脑袋往自己肩窝里拢了一下。
宋须怜的身体烫得像在烧。那股柠檬薄荷信息素此刻毫无章法地往外涌,没有方向,没有边界。
段言栖的呼吸顿了一瞬。他偏过头,脸颊埋进宋须怜的颈侧,鼻尖蹭过那层薄薄的皮肤,他从来没见过宋须怜这样。
潮湿、滚烫、没办法把自己藏起来。
“别看我……别……”
宋须怜的声音是从喉咙里碾出来的。他闭着眼,嘴唇咬出了血痕,还在一张一合地说着。
他想把脸转向墙壁,想把段言栖推开,想把自己缩成一道谁也看不见的缝。他的手被反锁在身后,动不了,只能用后脑勺抵着段言栖的肩膀用力往后压,想把身体嵌进去,嵌到没有人能看到他的地方。
段言栖没有移动他的脑袋。他仍然低头,靠在宋须怜的颈侧,声音很低:
“我不看你。”
他顿了顿。
“我闭着眼。你信我。”
宋须怜的挣扎慢慢停了。
“……咬。”他说,声音几乎听不见,“快……咬……”
段言栖没有动。
他抱着宋须怜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他偏头看他。
他没有哭。他只是快要失控了。
段言栖喉咙口发紧。
他以前想过,在宋须怜不理他的时候,他会想“如果他现在在我面前软下来该多好”。
他想过很多次宋须怜不冷着脸的样子,想过他说话软一点的样子。但现在他真的看到了,他只想让宋须怜变回原来那个会骂他“蠢货”的人。
他低下头,贴着那块皮肤,很轻地吻了一下。
然后他说:“……要是此刻不是你,我不会碰的。”
段言栖收紧了另一只手臂,把他整个人往自己怀里扣住,然后低头,牙齿咬住了宋须怜后颈那块最薄的地方。
一股极淡的陈年果酒味的信息素,瞬间从段言栖的齿尖汹涌注入,灌满了宋须怜的腺体。
与他自身清冽的柠檬薄荷气息疯狂地、不容抗拒地交融、缠绕。
他能感觉到宋须怜的身体在他的手臂里猛然绷直,然后一点点松懈下来。
宋须怜在他怀里慢慢安静了。
段言栖的世界里只剩下怀里这个人的体温,和自己心脏狂跳的声响。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发抖的。
也许是标记完成之后,他低头看到宋须怜苍白脖颈上新添的齿痕,那一点点的淤色留在上面,像他永远擦不掉的一个记号。
他觉得自己永远都擦不掉了。
……
“病人情况暂时稳定!但信息素紊乱严重,腺体受到强烈刺激!需要家属……”
宋丘的话已经打断了医生。
“他差点害死芷因!你看看他!看看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尽给家里惹祸!我宋丘怎么生了你这么个……”
“闭嘴!”
段言栖眼神凶狠地直视着宋丘:“你他妈再说他一句试试?!他害了谁?!他差点把自己命搭进去救你儿子!你他妈眼睛长在头顶上还是让屎糊了?!”
“你算什么东西?!”宋丘被一个毛头小子指着鼻子骂,勃然大怒。
段言栖冷笑一声:“我算你爹直属上司的儿子!你要不要现在打电话问问市长大人怎么看这事?问问他儿子‘段言栖’有没有资格管你放屁?!”
宋丘被他噎住了。
但他嘴还是硬的:“过了这么久,你还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
“是啊,”段言栖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我是个毛头小子。”
他抬起头,声音恢复了一贯的随意和轻佻:“但我标记了他。你再说,我可以成为你儿子的合法伴侣。”
急救室的门突然打开,另一个医生快步走出来,面色凝重地打断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谁是家属?请立刻进来一下!情况有点特殊!”
段言栖立刻上前一步:“我是!”
医生看了一眼暴怒的宋丘:“宋先生。”
宋丘压下怒火:“陈医生,他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醒?”
陈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凝重:“宋先生,宋二少爷目前情况暂时稳定,但需要静养观察。他体内被注射的复合药物对Omega体质伤害很大,诱发强制性发情,并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不善的段言栖,又落回宋丘脸上:“……我们检测到,他被临时标记了。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
“他不是一个不能被标记的omega吗?”
“问题就在这里。”陈医生语气沉重,“这并不代表临时标记没有后果。他的腺体对Alpha信息素入侵反应极其敏感且脆弱。这种强行注入其他Alpha的临时标记,不仅无法像正常Omega那样提供有效安抚和保护,反而会像一颗植入他体内的‘排斥炸弹’。毕竟标记无法停留,他的发情期便会长久地延长。”
他看向段言栖的眼神带着一丝责备和后怕:“段先生,我知道你是为了救他。但这种方法,对他这种体质而言……无异于饮鸩止渴。”
段言栖站在门边,没有回答。
很久之后他才说:“我知道。但那个时候不咬,他撑不过去。而且如果照这样说来,我多标记几次,让他撑到发情期结束,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