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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你也是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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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宋须怜仰着头,看着封以安僵在铁窗后的身影。
他了解封以安,这人看着张扬肆意像个小太阳,骨子里却清醒冷静得很,很少真正冲动。
封以安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已经切换到了和徐警官的聊天界面。
他眉头紧锁,飞快打了几行字发送出去,然后迅速切回来看着宋须怜,晃了晃手机屏幕,示意他看徐警官刚回的几条关键信息:
【徐警官】:小封,情况不太好。你问的这个路屿巷,涉险故意伤人重伤云满一,目前确实在逃,失联已经三天了。
【徐警官】:我们根据路屿巷的报警录音和现场勘查,初步判断云满一长期对路屿巷实施精神控制和严重的身心虐待,涉嫌虐待、非法拘禁……性质极其恶劣。他现在也从医院ICU病房自己拔管消失了。我们也在全力搜捕他!
【徐警官】:如果……如果你有任何线索,务必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们逃吧。”封以安的声音没有犹豫。他看着下面脸色依旧苍白的宋须怜,“你现在这情况不行,我先送你去个私人医院。”
他不再耽搁,动作利落地转身,飞快地把枕头塞进被子里伪装成人形。
然后从床垫下的隐秘夹层里摸出另一部黑色的备用机。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窗边,推开那扇只能开一条缝的窗户。
他需要做一下心理建设,从这里跳出去,不是没有失重恐惧,但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了!
就在他心一横,准备发力翻越时——
身后,那扇铁门竟然被缓缓推开了。
封以安吓了一跳,猛地回头。
门口站着的人是他的爷爷。
“……爷爷?”封以安的声音带着惊愕和一丝被抓包的尴尬,“您……怎么还没休息?”
封昌拄着拐杖,慢慢踱步进来,目光扫过床上鼓起的“人形”,又落在封以安手里的备用机和探出的半个身子上,脸上没什么怒意,反而露出一抹了然的微笑:“老爷子就算老了,耳朵还没聋到听不见风声的地步。”
他的目光转向窗外楼下,仿佛能穿透夜色看到等在那里的宋须怜,“先把你的小朋友请进来吧。是小怜吗?那是个好孩子,别让人家在外面吹冷风。”
封以安:“……” 他一时反应不过来,懵懵地给宋须怜发了条消息。
等宋须怜被管家引进来,封以安才试探着开口:“爷爷……您都知道了?”
封昌坐在唯一的一张旧木椅上,拐杖点着地面,叹了口气:“你和你父亲……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性子。认定了一件事,撞了南墙都不会回头。”他看着封以安,眼神复杂,“我不拦你。只是希望你能明白……你选择走这条路,就是在和这张庞大的、盘根错节的‘上城’关系网背道而驰。你要查的、你要打破的东西,动了很多人的根本利益。”
封以安眼神锐利起来:“您……早就知道这些事?!”
“权利……”封昌缓缓吐出这两个字,带着沉重的分量,“……常常需要一些‘必要’的牺牲来维持它的稳定。这是残酷的事实,也是它运行的一部分。”他看着封以安眼中燃烧的、不肯屈服的光,话锋一转,声音低了些:“你今天如果从这个窗户翻出去,爷爷……就真的很难再帮到你了。”
封以安看着爷爷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下一秒,他走到封昌面前,直接跪了下去。
“爷爷……”封以安抬起头,眼神像淬了火的星辰,“您还记得我高一那篇得零分的作文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坚定,“我就在想……为什么?为什么要有这该死的、把人分成三六九等的性别歧视?为什么要有这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权利鸿沟?”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
“我不想像那些装睡的人一样,糊里糊涂地、虚假地‘幸福’着。我宁愿清醒地、痛苦地活着!我要的不是Alpha、Omega、Beta谁压倒谁的世界!”
“我要的,是每一个个体——无论性别、无论出身——都能作为独立的‘人’活着!不被信息素束缚!不被权利和金钱定义!不被踩在脚下,也不把别人踩在脚下!”
“所以……你救那个人,”封昌的声音带着一丝探究和不易察觉的动容,“是因为你觉得……他可能就是你想创造的那个世界的第一个证明?你想向所有人证明你的想法是对的?”
“是。”封以安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神坦荡又炽热,“就算没有他,我也会朝着这个方向走,只是他……让我更坚定了。”
封昌看着跪在面前的孙子,那张酷似他早逝儿子的脸上,有着他儿子当年也不曾有过的、如此清晰又强烈的信念光芒。
他沉默了更久。
“你……”封昌的声音有些哑,最终,他缓缓伸出手,轻轻按在封以安的肩膀上,“你没有让我失望。”
他微微倾身,给了封以安一个很轻的拥抱。
“你让我……很骄傲。”
封以安的眼眶瞬间有些发烫。
“我对不起你的父亲……”封昌在他耳边低语,带着深沉的遗憾,“我不想……再对不住你了。”他松开封以安,看着他震惊的眼睛,“有些事情,该让你知道了。”
“你父母……当初把你留在你外婆那里,不是抛弃你。他们……是在你外婆的实验室帮助下,秘密进行一项研究。”
封以安的呼吸停滞了。
“研究的方向……是打破信息素对Alpha和Omega的绝对控制锁链。”封昌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封以安心上,“他们想找到一种方法,让AO摆脱发情期和标记的绝对奴役,获得真正的……自由和平等。”
“和他们一起研究的核心成员里……有一个人,叫周重野。他负责理论模型的搭建,是真正的天才。但是……”封昌的眼神变得锐利而沉重,“在你们那次车祸前……这个人就突然失踪了。他所有的公开身份信息、研究痕迹……像是被人用橡皮擦彻底抹掉了,干干净净。”
封以安感觉自己像是被投入冰海,浑身冰冷,又像是被点燃了灵魂。
父母的死……实验室……周重野……失踪……信息抹除。
“谢谢……爷爷!”封以安站起身,眼神里所有的迷茫和犹豫都消失了,“我走了。”
封昌看着他,点点头,声音带着决断和一往无前的支撑:“记住,封家能给你的、不触动根本利益的一定程度的帮助,爷爷会看着办。学校那边,我去打招呼。其他的……”他顿了顿,带着一丝无奈和沉重,“爷爷的位置……恕我无法再多说。”
“爷爷!”
封以安深深地看了老人一眼,脸上绽放出一个坚定无比的笑容,那是属于少年人的勇敢和决心,“下次见!”
他不再犹豫,抓起桌上的备用机和自己的耳机,利落地往耳朵里一塞。拍了下宋须怜的肩膀:“走!”
引擎的轰鸣刺破夜的寂静。宋须怜看着飞速掠过的路灯,声音有些哑:“去哪?”
“先送去我信任的私人医院。”封以安让宋须怜抱紧自己,眼神锐利地盯着前方黑暗的道路,脚下油门踩得很深。“没人知道你是omega吧?而且,电视台那边警察调查的杀人犯总该出手了。我们去看看。”
他顿了一下,眉头紧锁,一种强烈的不安感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我感觉……不太对劲。”
他拿起备用机,飞快地给木阁停发消息:“位置给我!随时待命!别擅自行动!”
……
路屿巷的意识在粘稠的黑暗中漂浮。视觉被剥夺,只有无边的黑暗和身体各处传来的、此起彼伏的钝痛在提醒他还活着。
时间感已经完全错乱。四天?还是五天?
他被江广平从“迷途”带走后,就陷入了这种永恒的漆黑和寂静。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随之而来的、劈头盖脸的拳打脚踢。胃袋饿得绞成一团,喉咙渴得像是要裂开,江广平似乎打定了主意要用这种方式活活熬死他。
“咳……”
突然,厚重的门锁发出沉闷的“咔哒”声,紧接着被粗暴推开。
没等他适应,一个沉重的拳头狠狠砸在他的腹部。
“呃——”路屿巷蜷缩起来,胃里的酸水涌上喉咙。
下巴被狠狠捏住抬起,解程那张狞笑的脸凑到他眼前:
“呵……路屿巷!你可真他妈让我好找啊!装死跑到江广平这儿来?好手段!”
路屿巷忍着痛,扯出一个虚弱却充满挑衅的弧度:“送你的‘礼物’……喜欢吗,程,哥?” 他指的是被孙祥仁端掉的那个仓库。
提到这个,解程眼中的怒火瞬间爆燃!他揪住路屿巷的衣领把他拽起来:“喜欢!老子喜欢得想把你碎尸万段!” 他咬牙切齿,“老子他妈头上的人现在已经在怀疑我吃里扒外了!是你干的?!嗯?!”
“江老板……还挺念旧情的……”路屿巷咳着,意有所指。
解程眼神阴鸷到了极点,他粗暴地拖着路屿巷往外走:“走!换个地方,我们‘好好’算这笔账!刚好新到的一批‘货’要试纯度……就用你吧!” 他拍打着路屿巷的脸颊,力道不轻,“可要给老子撑住了,别像那些废物一样,一两针下去就废了!”
要不是江广平来他这里买药,他都不一定找得到路屿巷。
路屿巷被他拖拽着,脚步踉跄,却依旧嗤笑:“程哥,自大的人……往往摔得最狠。”
解程没再废话,直接把路屿巷塞进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后座,用黑布再次蒙上他的眼。
再次恢复感知时,路屿巷闻到了灰尘和铁锈味。他被粗暴地推倒在地上,双手被粗糙的塑料扎带反绑在背后。
“你他妈到底把我那批货藏哪儿了?!”解程暴躁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路屿巷沉默。
“不说?”解程冷笑,路屿巷只听到针剂被抽取液体的轻微声响,下一秒,针头刺入他手臂的静脉。
“不是什么要命的东西……”解程的声音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一点助兴的玩意儿……让你脑子清醒点,身体……也‘舒服’点。” 他蹲下来,声音几乎贴在路屿巷耳边,“等我回来的时候,希望你……能好好告诉我答案。不然……”
脚步声远去,沉重的铁门再次关上,隔绝了仅有的一点光线。
路屿巷躺在地上,地面贴着皮肤。很快,那注射进去的药效开始发作。先是细微的发热感,接着是难以言喻的焦躁和空虚感顺着血液蔓延,冲击着他原本就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身体内部像是燃起了一簇小火苗,越烧越旺,带来强烈的渴望……却又伴随着更深的屈辱和痛苦。
“……操……”他咬紧牙关,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试图用那点冰凉缓解体内的灼烧。
但药效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理智,让他无比渴求着什么来填补这份被强行点燃的、令人作呕的空虚。
时间被拉得无比漫长。每一分钟都是煎熬。解程似乎故意在凌迟他,期间回来过两次,每一次都只会给他注射新的药剂,看着他被折磨得浑身是汗、神志模糊、身体无意识地蜷缩扭动,却依旧死咬着不肯开口。
“嘴硬?”解程看着路屿巷痛苦的样子,眼神冰冷,一脚踹在他小腹上。
路屿巷痛得弓起身子,生理性的泪水混着冷汗滑落。
直到第三天的某一刻,解程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让他非常震怒!
“什么?!三号仓?!妈的!谁干的?!”他暴躁地吼叫着,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废油桶,“给老子查!一定要把那个吃里扒外的王八蛋揪出来!” 他挂了电话,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一样射向地上几乎脱力的路屿巷,最终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这事情完全超脱了他的意料,上一次有这样脱节的事情,还是一个一直跟着他的人,从底下走到现在,结果转头告诉他他想离开,想去追求梦想,还当个音乐老师。
结局怎么样了来着?啊,好像是让那个人替自己死了。
这一次离开的时间格外长。等到解程再次回来时,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浑身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他身后,两个手下拖着一个血肉模糊、穿着便装、奄奄一息的男人进来,重重丢在地上。
“认识吗?”解程走到路屿巷面前,粗暴地把他扯起来,指着地上那个昏迷不醒的人,“一个条子……在我这儿卧底快半年了。老子最烦的就是耗子!”
他弯下腰,从靴筒里抽出一把锋利的军刀,“啪”一声扔在路屿巷脚边。
“选吧,路屿巷。”解程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要么,你现在就用这把刀,送这位尽职尽责的警官上路。”
他用枪口顶住了路屿巷的太阳穴,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毁灭的气息:
“要么……老子现在就崩了你!送你俩一起上路!”
路屿巷看着地上那个气息微弱的警察,又看看脚边的刀,最后迎上解程那双疯狂又笃定的眼睛,仿佛料定了他会怎么选。
药效和疲惫让他的思维变得迟钝。
“解程……”路屿巷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你……根本不敢杀我。”他扯了扯嘴角,眼神空洞地看向解程,“杀了我……你就永远拿不回你那批……‘货’了。”
“哈!”解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枪口用力顶上他的额头,“你真以为你那点小把戏能威胁我?!路屿巷!你的命都是我给的!你……”
“里面的人听着!放下武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外面突然传来扩音喇叭的吼声,还有密集的脚步声和枪械上膛的声音。
解程脸色瞬间剧变,“操!警察?!他们怎么会……不对!”
这绝不是普通的出警。
速度、行动方式……都不对,更像是……
就在他心神巨震、下意识分神看向门口方向的瞬间,路屿巷猛地爆发出一股狠劲,将头狠狠撞向解程持枪的手臂。
砰!
枪响了!子弹擦着路屿巷的头皮飞过,打在后面的铁架上,火花四溅!
“呃!”解程手臂吃痛,手枪脱手!
“妈的!!”解程暴怒!反手一拳砸在路屿巷脸上。路屿巷眼前一黑,再次栽倒。解程毫不犹豫地冲着地上那个昏迷的警察扣动了扳机。
砰!
血花溅开!
解程看也没看,像拎小鸡一样抓起瘫软的路屿巷:“操!走!”他拖着路屿巷,在一片混乱和外面步步紧逼的声音中,冲向早已准备好的另一条密道入口!
“你……跑不了……”路屿巷意识模糊,却还在喃喃。
解程脚步不停,眼神却狰狞得可怕。他从口袋里迅速摸出一支预装好的针剂,看都没看,扎进路屿巷被反绑的手臂。
“呃啊——!”一股强烈的眩晕和意识剥离感排山倒海般袭来,世界在眼前迅速褪色、旋转……
解程死死盯着他失焦的眼睛:“告诉我!货!到底在哪儿?!”
路屿巷的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着:“……码头……工厂……下面……C……”
狭窄的空间被昏暗的彩色射灯切割得光怪陆离。
木阁停戴着遮住上半张脸的银色面具,混在嘈杂的人影里。她强迫自己将目光投向场地中央那个临时搭建的简陋台子。
台上,一个接一个穿着清凉、眼神空洞或充满恐惧的年轻身影被推上来,脖子上挂着标明性别和粗略来源的牌子。
主持人带着面具,用煽动而油腻的声音介绍着“商品”,台下戴着各式面具的买家们交头接耳,或是举起手里的号牌,发出令人作呕的轻笑。
全是Omega,看面容几乎都是未成年的孩子,他们像待宰的羔羊般展示在肮脏的舞台上。
木阁停感觉自己的后颈腺体在隐隐发烫,被这浓郁、混乱、充满施虐欲和占有欲的混合信息素环境刺激的。她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和冲上台砸碎一切的冲动,借着人群的掩护,试图寻找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就在这时,聚光灯打在了台上新上来的一批“货”上。其中一个身影格外单薄瘦小,穿着不合身的白色连衣裙,低着头,看不清脸,瑟瑟发抖。
木阁停的目光扫过他,准备移开……突然,她看到这个身形,意识到,这人不是谢涵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