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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第一个目标 ...

  •   路屿巷低头走在回教室的走廊上,脑子里是段言栖最后那句“烂透了”和封以安模糊的脸。快到教室门口时,他脚步顿住。

      走廊尽头,靠墙站着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男人,正对着他微笑。
      “阿巷?真巧。你们老师正要找我呢。”

      云满一。

      路屿巷的眼神瞬间冷得像冰,身体僵硬了一瞬,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沉默地转身,跟在云满一身后,走进了班主任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班主任李老师看到云满一进来,连忙站起身:“是云警官吧?您好您好!关于路屿巷同学最近的情况,我确实想和您聊聊……”

      她看向路屿巷的眼神带着忧虑,“最近一段时间,屿巷的学业状况……下滑得很厉害,好几门课的随堂测验……结果都不太好。甚至……有老师反映他之前有帮人作弊的嫌疑……”李老师斟酌着措辞。

      云满一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和心疼:“李老师,这孩子是不是……最近又接触了什么不好的人?”

      李老师犹豫了一下,摇摇头:“我相信自己的学生。屿巷本质是个好孩子。他最近……似乎和A班的几位同学走得比较近。”她隐晦地提了一下段言栖他们,但没点名封以安。

      云满一眉头皱起,语气带着职业性的探究:“老师刚才似乎有些迟疑?是不是不方便说?还是这孩子在学校被人欺负了?”

      “并不!”李老师立刻否认,语气坚定,“我只是……作为他的老师,很担心他现在的状态。我觉得他可能……太累了。如果心理压力大,暂时休息调整一下也好……”

      两人又说了许多。路屿巷站在一旁,像一尊冰冷的雕像,那些话语仿佛隔着厚厚的玻璃传来,模糊不清。他只知道自己被暂时“劝休”了。

      “谢谢老师关心,我会好好开导他。”云满一温文尔雅地结束谈话,看向路屿巷,“阿巷,回教室拿点东西,我们回家了。” 语气不容置疑

      路屿巷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回到空荡荡的教室,背起那个简单的书包。

      回到那个熟悉的家,防盗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关上。

      云满一已经在客厅那张棕色的旧沙发上坐定,姿态放松,眼神却像锁定猎物的蛇。

      “把衣服换了。然后过来。”

      路屿巷放下书包,就在客厅里,当着云满一的面,开始脱掉身上的校服。他换上那件放在沙发扶手上的黑色丝绒连衣裙,戴上那顶柔顺的假发套。

      云满一满意地看着他这副打扮,仿佛在欣赏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他随手拿起茶几上的几张照片,一张一张丢在路屿巷面前的地板上。

      竹斋眠抱着书走在林荫道的侧脸。段言栖在篮球场上大笑的抓拍。宋须怜站在窗前冷着脸的影子。

      最下面一张,是在某种昏暗的光线下拍摄的——封以安闭着眼,脸色苍白,赤裸的上半身连着各种监测导线和贴片,躺在仪器中间。

      “选一张吧?”云满一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温柔,“像以前一样。告诉我,是谁让你分心了?舅舅帮你解决掉这小小的‘麻烦’。” 他语气轻柔,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谁让你……又不听话了呢?”

      路屿巷看着地毯上那些照片,又看看云满一手中的警徽。以前每一次,只要云满一拿出某个他稍微靠近的人的照片,第二天,那人总会“意外”受伤。他成了瘟疫。

      路屿巷抬起眼,目光空洞地看着云满一,声音低哑:“舅舅。”

      “你叫错了。”云满一纠正。

      路屿巷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满一。”

      “嗯。”云满一满意地应着,伸手拍了拍自己身旁的沙发,“过来。让我看看你。” 他声音放得更低,像在催眠,“我们不会分开的……永远……”

      路屿巷顺从地走过去,在沙发前停下。云满一的身体微微前倾,伸出双臂,带着浓烈占有欲的目光锁在他脸上。

      路屿巷却没有靠近,反而缓缓地、顺从云满一最开始的要求,跪倒在地毯上,就在那些照片旁边。

      他的姿态无比驯服,甚至微微仰起头,像是在献祭。

      云满一低头看着他,眼神迷离,指尖抬起他的下巴,声音带着病态的喟叹:“真像啊……姐姐……”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路屿巷,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路屿巷抬眸,缓缓开口:

      “满一……”

      “嗯?”

      “我好想你啊……” 路屿巷轻轻说着。

      云满一像是被这句话点燃了心底最深处的渴望和回忆,他俯下身,嘴唇一点点靠近路屿巷的唇。

      “……我好想……你去死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

      路屿巷一直藏在身后的手瞬间抽了出来,一道森然的寒光闪过。

      噗嗤。

      匕首划过路屿巷自己的脸颊,云满一反应极快地选注了路屿巷的手。

      路屿巷眼中厉色一闪,另一只手抬起来扎进了云满一侧腹接近肋骨的部位。

      “呃啊!”云满一发出一声痛吼。

      “像吗?满一?”路屿巷的声音嘶哑破碎,扯出一个疯狂的笑容,眼神亮得吓人,“喜欢这样吗?像不像她最后留给你的样子?!”

      趁云满一剧痛和错愕之际,路屿巷抽出匕首,血珠飞溅。

      他在书包里面翻找了下,握住一根撬棍。

      没有丝毫犹豫,直直砸在云满一的肩膀上。

      “啊——!”云满一惨叫着栽倒在地。

      路屿巷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彻底抛弃了所有的伪装和隐忍。

      他高高举起撬棍,一下!

      又一下!

      砸在云满一的背上、腿上、手臂上……

      云满一痛苦地翻滚、格挡、痛呼,试图反抗。

      但当他看到路屿巷那张被鲜血和疯狂覆盖的脸,那眼神里燃烧的恨意和不顾一切……他反抗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太像了。

      这不顾一切的疯狂眼神……太像云水闲那次被逼到绝境时,看向自己的最后一眼了……

      是啊……他这一生。从小和姐姐在底层挣扎,相依为命。姐姐云水闲是他灰暗世界里唯一的光,是他心中的月亮。他拼命读书,考上警校,就是希望有一天能保护她,能配站在她身边。可姐姐的光芒越来越盛,成为了受人尊敬的教授,而他,似乎永远只是那不起眼的、围绕着她转的黯淡星辰。

      看着姐姐带回那个男人,他只能假笑祝福。姐姐有了孩子,他成了名义上的舅舅。他按部就班地工作、恋爱、结婚,对象只是一个眉眼有几分像姐姐的女人。他以为人生可以这样平静地继续,维持着那份遥不可及的仰望。

      直到那场大火,吞噬了一切。他引以为傲的警察身份,在姐姐的死亡真相面前像个可笑的笑话。

      他找不到凶手!

      找不到任何线索!

      巨大的悲痛和无能狂怒像毒蛇啃噬着他的理智。然后,他看到了酷似姐姐的路屿巷还活着。

      那一刻,他被黑暗吞噬了。姐姐唯一的“遗物”,成了他扭曲欲望的投射。

      他要把这酷似姐姐的孩子牢牢锁在身边,用占有、用掌控、用摧毁他身边一切可能存在的“光”,让他永远只属于自己,成为姐姐的替身,填补他内心巨大的空洞和绝望…

      路屿巷的砸击没有停下,他的手臂已经麻木,只是机械地挥舞着撬棍。

      直到云满一蜷缩在地上,几乎不动了,只有微弱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证明他还活着。

      路屿巷终于停手。

      撬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满脸是血,胸口剧烈起伏,眼神空洞地看着地上那团血肉模糊的人影。

      他弯腰,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老式手机,费力地按下三个数字。

      “喂?110吗?有人……杀人未遂。”他的声音异常冷静。

      挂了报警电话,又拨了120:“喂,有人重伤,需要急救。”

      做完这一切,他看也没看地上的云满一一眼,转身走向门口。

      不让这畜生死吗?

      是的。

      他至少要让他活着……看着他路屿巷,一步步走向他再也无法掌控的未来。

      看着他……在地狱里哀嚎。

      封以安百无聊赖地瘫在狭小的床上,手指划拉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着聊天窗口。

      【Free Phantom(大哥哥)】:把照片发我看看。伤怎么样了?

      【单细胞】:(发送了一张照片)[图片:木阁停额角贴着小块纱布的近照,背景似乎是咖啡厅角落,她对面坐着一个人,手臂和衣角入镜]

      【Free Phantom(大哥哥)】:女孩子留疤也是勋章。不留最好。

      【单细胞】:你不能出来了吗?[担忧表情]
      【Free Phantom(大哥哥)】:逃跑第三次被抓回来了,直接给我打了一针“安分点”的药。走不了。就这帮傻逼干的出来。药效快过了,估计等换班的人走了再试试。上学的事不懂的问我吧。

      封以安正打着字,目光扫过木阁停发来的照片,定格在照片一角那只入镜的手。袖口露出的腕表。

      他立马按下语音通话键,手机几乎在瞬间就被接通。

      “妈的!小阁停!”封以安几乎是咆哮出来的,“你旁边那个傻逼是谁?!”

      电话那头先是沉默,接着传来木阁停冷静得过分的声音,还夹杂着一点无奈地抽气(估计是捂着被震麻的耳朵):“……是霍翌。”

      “霍翌?!”封以安的声音瞬间降到冰点,“你他妈跟他在一起干什么?!”

      木阁停的声音依旧平稳,像是在报告:“他发现学生会私下有个奇怪的‘联谊’活动,在城郊废弃的剧院。他搞到了邀请码。我们觉得可疑,准备去看看。”

      “看个屁!给我回来!”封以安低吼,脑子飞速运转,“那小怜怜呢?妈的,那个姓霍的脑子里装的什么玩意儿?他的话能信?!”

      “须怜哥估计还在学生会处理那堆烂摊子,脱不开身。”木阁停回答。

      封以安焦躁地打断她,语速飞快,“记住!任何地方!发现不对劲立刻跑!别信任何人!包括姓霍的!地址发我!随时报备!”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沉,“……尤其是那种……涉及到Omega的!”

      木阁停应了一声:“知道了。”

      封以安只觉得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攥住了心脏。他刚想再骂,手机屏幕顶端接连跳出一条新消息提醒。

      【李老师】:封以安同学?
      【Free Phantom】:李老师您好。
      【李老师】:老师想问问你……你觉得,路屿巷同学……他……是个好孩子吗?

      封以安看着这条没头没尾的消息,心头莫名一跳。

      【Free Phantom】:老师,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信息刚发出去,又一条新信息顶了进来——是宋须怜。

      【小怜怜??(◣д◢)??】:封以安,我在后院。

      封以安心头一沉,宋须怜主动来找他,只可能是因为……

      【Free Phantom】:等着,抑制剂别自己乱打,我给你从上面递。

      他立刻回复李老师:【老师,他遇到什么事了?麻烦告诉我!】

      然后手忙脚乱地爬下床,顾不上还有些麻的腿,跌跌撞撞冲到阁楼朝向后院那扇高高的窗户前。

      楼下后院幽暗的灯光里,一个清瘦的身影沉默地伫立着,正是宋须怜。

      他微仰着头,看着阁楼的窗户。月光落在他脸上,显得有些过于苍白。

      封以安费力地打开那扇只能推开一条缝隙的老旧窗户。他半个身子探出铁栏杆,压低声音急促道:“忍多久了?给你。”

      他摸出一个小巧的金属注射笔,用尽力气从铁栏杆的缝隙中塞了下去。

      宋须怜稳稳接住,动作迅速地撸起袖子,将抑制剂推进自己手臂的静脉。

      他靠在墙壁上,闭着眼,冷汗顺着额角滑落,身体细微地颤抖着,等待那阵翻腾的燥热和虚弱感过去。

      封以安焦急地趴在栏杆上看着下面:“好点没?能撑住回家吗?……学生会那边什么情况?”

      宋须怜缓了几口气,声音有些虚:“……没事了。学生会那边……一群蠢货互相推诿。”他顿了顿,抬头看向封以安,“路屿巷的班主任刚才给我打过电话,问得很奇怪。说他被他舅舅接走之后,她越想越不对劲……”

      封以安的手机屏幕亮起,李老师的信息终于来了。

      【李老师】:封同学……老师知道这孩子活着很辛苦……他今天被他舅舅带回家了……但是老师心里很不踏实……他舅舅看他的眼神……

      信息还没看完。

      嗡——

      又一条新信息蹦出来。

      一个未知号码发来一张图片。

      封以安下意识点开。

      图片里,是一个熟悉的客厅。

      地上大片刺目的血迹,散落着染血的撬棍和匕首。

      云满一蜷缩在血泊里,生死不知。

      而照片的角落……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戴着假发、半边脸上全是血迹和狰狞伤口的身影,正背对着镜头,拉开大门……

      封以安的瞳孔骤然收缩。

      “…路屿巷……”他盯着那张照片,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几乎要把手机捏碎,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你到底干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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